“你小子,又究竟在发什么疯?!”
周川的嘶吼声,划破祠堂死寂的空气,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濒死的颤慄。
方修眸中寒光如冰,灌注了磅礴灵气的宝锤,发出低沉呜咽般的风啸。
锤身之上,隱隱有微光流转,直指周川胸口那枚闪烁著不祥幽光的诡源晶!
失去了武道修为护体的周川,如同朽木枯枝,避无可避。
灵锤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他的胸膛之上,血肉在沛然巨力的衝击下瞬间崩解、飞溅!大半个身躯,连同狰狞的骨骼和內臟碎片,在剎那间化为了一蓬浓稠刺目的猩红血雾!
晶石表面,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蔓延开来,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同时再也没有了,修復肉身的能力。
但就算这样,只剩半边身子的周川,依旧未曾死去。
方修冷眼睥睨著这惨烈景象,冷声道:“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难道有哪里不对吗?”
“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周川神情崩溃,声嘶力竭自辩道:“我周家世代忠良,对皇帝陛下忠心耿耿,所以才能够有幸被选入皇室秘卫,又怎么可能会做出背叛陛下之事!”
“所以你真的没做?”方修反问。
周川委屈得都快哭了:“我承认一开始,確实算计了你,並且想要用诡源晶偷袭你,当做血食吸收。
但是,在见识到你的神奇手段后,不愿留在此地腐朽的我,终於看到了一丝逃出去的希望,想要活著再见见我的家人亲族,所以真的没有欺骗你。
况且,现在维持著我生命延续的诡源晶,已经被你给毁去,我都魂飞魄散死去了,再骗你又有什么意义?”
周川声声啼血般的质问,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方修见对方神情不似作偽,而且不远处的那面诡镜,也確实没有產生什么异动。
“那看来,真的是我误会你了。”
周川听到这句,轻描淡写、毫无诚意的认错话语,差点气愤到当场去世。
可紧接著,又听到了方修,接下来的话语——
“但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其实你不仅早就已经死了,並且就连记忆都被篡改了。”
“什什么意思?可我的肉身,依靠著诡源晶维持著,还未曾失去血肉之躯呀!”周川瞪大充血的双眸,满是迷惘与困惑。
“你说你,当初面临诡器產生自主意识失控,之所以能够侥倖活下来,是因为与诡源晶融合。並且说,一身的武道修为之所以尽数消失,是因为被诡源晶吞噬。
那你还记得,你潜伏李府这么多年,这枚诡源晶你是何从得来的吗?是原本就有的,还是凭空出现的?
以及,你当初差一步,就能从淬体第四境的炼髓境,晋升成为开元境的武道强者,这样的体魄根基,就算修为尽毁,肉身也不该孱弱得,连一个常年病弱的普通人都远远不如。
你有没有想过,你如今这具肉身,其实並非是你的原本的肉身?它们,只是被某种力量拼凑在一起、用来承载你被篡改过的记忆和意识的容器?”
方修敘说起这些问题时,语气平静。
目光则落在对方,那双曾被自己撕断丟弃,后面又依靠诡源晶,重新生长而出的手臂之上。
【一双常年伏案缝製衣物,灵敏精巧的匠人手臂(4年前)】
明显不是,一条新生的手臂,更不是常年握刀习武的武者。
不久前。
在察觉到,周川进入诡镜十丈范围內,却没有触发任何诡异道则问话,方修就在思考,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异常。
他自然不会怀疑,词条所诉的真实性。
也不会心存幻想,觉得这面诡镜,是什么亲近人族的良善之器。 方修开始怀疑,周川与这面诡镜之间,应该存在著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特殊关係。
所以才,未曾对他施展诡异道则。
他一开始,从周川的两次词条中,都未曾察觉什么异样。
直到抱著试试的想法,不再凝神注视周川整体。
转而將目光,单独望向对方新生的手臂之上。
这一看,就看到了异常。
再看了眼,其它的各个身体部位词条。
都是由,不同人的肢体拼凑。
再將十丈外,诡镜上方的词条,使用每日一次的额外刷新——
【一面拥有灵智的强大诡器,在器主的操纵下,诡异道则笼罩了数座城池,將城中数以百万生灵,尽数吞噬化为修行资粮(126年后)】
根据周川所言,当初是这诡镜,吞噬了几大世家带来的诡器,並吸收了李氏一族全部的血脉之力,异变產生了自我灵智。
可却没有提到过,这诡镜已经被收服认主。
於是,方修在询问了周川,为何他的武道修消失无踪,又得到了与词条不同的虚假答案。
加上,李府出事是在四十多年前,可周川胸口那枚诡源晶,词条描述中是在两年前,刚刚由精纯诡气凝聚而成。
方修觉得,周川大概率,就是诡镜的器主。
对他的杀心,到达了顶点。
不再迟疑,悍然出手!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周川似乎真的並非是那位神秘器主。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
知晓诡镜道则的方修,只能想出一个可能了。
周川早就已经,被诡镜问答失败后,收取了他的全部肉身,篡改了他的部分记忆。
因为这面诡镜,似乎暂时无法移动,那神秘莫测的器主,也不知去到了哪里。
就放周川这个耗材出去,通过诡源晶让他收取,误入李府的生灵血肉。
这便是,方修通过这些信息碎片,拼凑出的大致脉络真相。
“我我的脑袋好痛好痛啊,我早就死了?回不去了我的家亲族”
周川发出痛苦的哀嚎,声音中的怨恨、恐惧、不甘、绝望,最终逐渐微弱。
直至无声。
彻底死去。
方修立在原地,目光扫过满是破碎的尸体,又掠过那面悬停半空、散发著刺骨寒意的诡镜。
他决然转身,大步离开了这座,被死亡和诡秘笼罩的李家祠堂。
他现在要去
验证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只希望。
李府诡域的真相,不是如他所想的,最为糟糕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