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夕遗落在天际,被如潮黑夜吞没。
星光刺破夜幕。
盏盏灯火,在天青镇家家户户渐次亮起。
厨房炊烟升腾,浓郁的肉香扑鼻。
王大婶和赵二虎,已经受方修所託,给镇上一些相处不错的人家,去送刚出锅的新鲜肉食。
方修孤身一人,坐在自家院中,此刻心中满是疑惑。
外面天色已晚,却始终不见父母归来。
正当他想著,要不要出门去打探下情况。
一名面色惊慌的镇民,连门都没敲,匆忙推门跑来。
“方家小哥,你父母被赵地主扣在那里了,听说还挨了好几鞭子,你快过去看看吧!”
闻言。
方修豁然起身。
伴隨“砰”的一声巨响,脚下青砖直接被踏碎。
他的身影,如一支离弦的利箭。
带起一阵劲风,瞬息便从院中消失不见。
而那名过来通风报信的镇民,差点以为自己活见鬼了。
若非今日他亲眼见到,这方家小子扛著两头猛兽猎物归镇,成为了武者老爷。
想著能够结个善缘,將来好能攀附些关係,不然都不敢过来通风报信。
赵地主的宅子位於天青镇东部。
全力爆发肉身之力的方修,没多久就抵达。
“小子!停住!你是干什么的?”
大门处的两名护卫,见到气势汹汹奔走而来的方修,握住长棍厉声喝止。
方修已经凭藉强化后的听觉,听到了院中传来的母亲悲伤哭喊声。
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作为蓝星现代人的他,穿越来到天元大陆。
一开始对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丝毫归属感。
但是家人无微不至的关怀,让前世身为孤儿的他,久违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连带著对天元大陆,也產生了归属感。
可是现在,却有人想要夺走这一切!
真当自己是软柿子,不敢行灭门之事吗?
他脚步未曾停顿,朝著赵宅强闯进去。
长棍砸落在方修身上,当场炸裂成了碎片。
不仅减缓方修半分,两名护院还被反震得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迈著沉重的脚步,踏入赵宅。
入目所见的场景,让方修目眥欲裂,双拳死死握紧。
自己的父亲方德汉,正被长绳捆绑在院中柳树旁,一身粗布衣被鞭子抽打成了襤褸布条,道道伤口鲜血淋淋。
而母亲则瘫倒在旁,几次挣扎著想要站起身,却始终无法站起。
似乎腿部遭受了重创。
一位管家服饰的中年男子,站在一旁道:“方老汉,你別给脸不要脸,我家老爷愿意钱买你的田,已经是对你莫大的恩赐了!”
“明明说好了十两银子一亩,你们却在契书上动手脚,最后成了十枚铜钱十亩!”方德汉不甘吶喊。
“呵,契书你签都签了!再这般吵闹,我就算打死你,官府也无法追究!来人,给我继续打!”
得到授意的护院,再次扬起了手中长鞭。
不过这次,鞭子却没能落下。
赶至场中的方修,握住了护院的手腕。
伴隨清脆的骨碎声响,对方手腕被捏碎,像个垃圾被扔飞了出去。
“修儿,你怎么来了?!”
方德汉大惊失色。
生怕爱子也遭受伤害。
关心则乱之下,连自家平日里身体孱弱的儿子,单手轻鬆甩飞一个成年男子的反常事件,都未曾在意。
“你家儿子,一身力气倒是不错!不过我赵府,可是供奉著一位武者大人,不知道他又能在武者大人手下,走上几招才被打死呢?” 赵家管事看到方修的到来,丝毫未曾慌乱。
武者供奉的存在,给予了他胜券在握的无敌信心。
“那十亩良田,我们不要了,只要放过我儿子就行!”
方德汉闻言,连忙高喊求情。
今日之所以前来赵宅售田,便是想著依靠这笔银钱,助力自家爱子圆一个武道梦。
可未曾想,却因为不识字,加上轻信於这位赵管事。
竟以十枚铜钱的价格,將祖上传下来的基业,尽数贱卖掉了。
內心的不甘愤怒,以及作为一名父亲,未能给儿子创造出修习武道条件的愧疚。
让这个唯唯诺诺了一辈子的男人,与赵管事產生了衝突。
隨后才有了后面的这些事。
但现在,方德汉也不奢求,能要回自己的田地了。
只希望爱子能够平安。
赵管事嗤之以鼻:“伤了我们赵府的人,要是今日让你们就这样离开,我们赵府的面子往哪里搁!”
方修走到父亲身旁,化掌为刀將粗绳劈开。
温声宽慰道:“爹娘您们二老放心,儿子现在已经有保护你们的力量了,今日一定会带你们平安离开。”
一名穿著黑色短打劲装的壮汉,在护院的諂媚陪同下,从內院缓步走了出来。
瞥了眼方修一家三口,冷声对著赵管事一眾人道: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也需要我来亲自出手,真是一群废物!”
赵管事不敢顶嘴,只得訕笑著表示这小子力气不俗,並说等此间事了,请对方去喝酒。
劲装壮汉这才满意点头。
他走到方修的面前,也不多做废话。
一记直拳带著凌厉破风声,朝著方修的胸膛而去。
若是未修武道的普通人,被这一拳击中,绝对会胸膛碎裂而亡。
这般下死手,根本就没有留活路。
將父母护在身后的方修,也出拳迎敌。
两拳相撞!
劲装壮汉被强大的反震之力,逼得倒退了出去。
最后脚下一个不稳,直接跌坐在地。
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作为凝血境四段的武者,方才那一拳可是足足用了八成力。
但这小子,竟然硬接了下来!
足以说明,对方至少是凝血境三段武者。
如此年纪轻轻,就拥有这样的武道修为。
排除出身世家大族,莫非这少年,是兴元城內哪家武馆势力的核心弟子?
一时间,劲装壮汉也不敢,再有后续动作了。
而另一边的方修。
在硬接了这拳后,面庞失去了血色,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
看上去,似乎受了些內伤。
实际上,这些都是他故意偽装。
哪怕不动用气血之力,光凭现在的肉身强度,他都能轻鬆打死对方。
之所以隱藏实力,不是他內心大度,要以德报怨放对方一马。
而只是,现在时间不对。
今夜自己来到赵宅的消息,天青镇內想必有许多人知晓。
要是在此展露实力,光明正大大开杀戒。
后续的很多事情,会很麻烦。
最重要的,是父母还在此地,先把受伤的二老平安带回家中,才是正事。
至於赵宅这些,伤害了自己父母的人。
不管是主谋,还是帮凶。
有一个算一个。
绝不会再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