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亮,我听到鸡叫便起来了。我没有在家里呆着,而是跑到长江边。
江上飘着一层淡淡的白雾,可能别人看不见,但是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和这十年一样,泡进了江水之中,贪婪地吸收着水之精气。
整个人都没入水中,只露出口鼻呼吸。
随着《九渊龙书》的运转,我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水流。
这些水流好像有生命一样。而水中的精气顺着我的周身四万八千个毛孔往里面钻,这感觉舒服极了。
现在修炼《九渊龙书》的时间越长,修为越深,吸收水之精气的速度就越快,而这种舒爽的感觉就越痛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抬起手腕。
手腕内侧那根细细的青线比之前又长了一截,大概有两三厘米了,颜色也从青色变成了深青色。
这就是《九渊龙书》中所说的青龙线。按照书中记载,这根青龙线长到手肘时,我的通窍境就算是圆满了。
到时候我就得找点别的宝贝来强化自己,争取达到洗髓境。
正琢磨着找什么宝贝的时候,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议论声。
“那边是不是有个死人泡在水里面?”
“什么死人,那是江家水苕。”
原来是早上起来干活的人。
“不是说他好了吗?前两天还挣了大钱回来了。”
“好个屁,我看是回光返照。你看看,像个死人一样泡在水里一动不动,正常人谁干得出这样的事情?我看他这个病好不了,偶尔好一下那就是神仙保佑。现在又犯病了,又变成水苕了。”
“唉,这老江家也算是造孽。三兄弟,一个水苕,一个赌鬼,一个闷葫芦。
虽然他们的议论声压得很低,但我现在耳聪目明,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我倒是没有理会,这样的闲言碎语已经听得太多了。
棒打出头鸟,大家都认为我是个水苕,反而方便我隐藏自己。
敌人就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露出獠牙。
在他袭击之前我要壮大自己,要多吸收一点水之精气。
于是我在长江水中一直泡到了日落西山,然后才依依不舍地爬起来,浑身湿漉漉地回家。
家里的气氛有点沉闷,原来是为了二哥。
二哥隔了好久之后才回来,回来之后又跟家里闹翻了。
虽然老爸老妈嘴里还在骂他这个败家子是个王八蛋,但是心里还是担忧的。我懒得管他,尊重他的命运。
吃完晚饭后,我想再去长江泡着,但是担心那个黑布鞋跑来惹麻烦,于是就待在家里。
看了会儿电视之后,爹妈就睡觉了,但我还没睡。我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养神,感觉有人在暗中窥视。
到了半夜一两点钟的时候,家门发出轻微的开门声。
如果是普通人估计听不见,但是我听到了。
接着我又听到一阵脚步声,那声音轻浮虚弱。
很明显,脚步的主人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好二哥江滨。
他回来了。
他没有去敲爸妈的门,也没有回自己的屋,而是鬼鬼祟祟摸到了我屋子的窗户底下。
我的窗户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借着月光,我看到一只眼睛贴在窗户上往我这里面看。
我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假装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二哥蹑手蹑脚走了进来。
他手里握着一个什么东西,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原来是一把剪刀。
奇怪,拿剪刀干什么?
难道想捅死我?捅死我对能他有什么好处?
又或者想剪破我的衣服口袋找钱。
他走到床边看着我,此时我闭着眼睛,感觉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感觉到光影的变化,他应该是举起了剪刀。
剪刀开合,他好像想剪什么东西,但是始终没有下手。
月光被乌云遮住了,我睁开一点眼睛,看到他想剪我的头发。
剪头发?
我脑海中闪过《九渊龙书》中的相关记载。
在玄门术法之中,头发乃血之余,是人的精气神所在。
拿着人的头发配合生辰八字,就能施展许多阴毒的咒术。
无论是南洋降头。苗疆虫蛊,还是各类邪术,都会用到头发。
看来是有人指点二哥想搞我,想要我的命啊。
剪刀快碰到我的头发,我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弄死你,弄死你。”
二哥吓得手一哆嗦,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桌子角上,动静挺大。
这时候我不方便继续装睡了。
我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问道:“二哥你干啥?大半夜的。”
二哥把手撇在后面,结结巴巴地说:“我找水喝。喝酒了,嘴很干。”
“我这没水,你自己去厨房,厨房的陶瓷缸里面有白开水。”
“哦哦,我知道了。”二哥明显心虚得厉害,转身就要溜。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我床头的架子。
那里挂着两条毛巾,一条洗脸的,一条洗澡的。
我心里咯噔一跳。对于懂行的人来说,这毛巾和头发的作用是一样的。
因为毛巾上可能也粘着头发,而且也和主人肌肤相处。
老二眼珠子转了转,说:“老幺那你睡吧,昨天是哥脾气不好,你不要往心里去。”
“随你,我睡觉了。”
他故意走得很大声往厨房里走。
声音越大说明他越心虚。
二哥本人想不出这些歪门邪道,肯定背后有人指使。
既然他们想要我的贴身之物,那我就送他们一份礼物。
前天从陈老板工地上回来之后,我带了一小部分的鸡血。那鸡鸡血里面混入了高度酒精,可以保持血暂时不凝固,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需要的时候到了。
我在毛巾里面轻轻沾了一点鸡血,然后又挂在架子上,接着继续睡,而且故意发出鼾声,鼾声越来越大。
鸡血可是至阳之物,可以破许多邪祟。
对于那些修炼阴损之术的人来说,鸡血够他们喝一壶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二哥再次溜进来。
这次他没用剪刀,而是拿了一条旧毛巾替换了我的洗脸毛巾,然后偷偷地走了。我一直处于沉睡的状态,没有惊动他。
等院门关上,我睁开眼睛往外面看了一眼。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我等着看一场好戏。
这下没人打扰我睡觉了。
我正呼呼大睡的时候,突然听到院门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我家大门上。接着院子里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老爸养的那只大黑狗狂吠不止,但是叫了两声就变成一声惨叫,像是被人踢了一脚。
“谁呀?大清早的让不让睡觉了?”我透过窗户,看到我大哥披起衣服冲了出去。
“血!好多血啊!”大哥大叫道。
我眉头一皱,翻身下床冲到院子外面。
看见我家斑驳的木门上插着一把水果刀。
刀尖上钉了一件东西,那是二哥前天穿的花衬衫。上面沾满了血,触目惊心。
而衬衫下面用透明胶贴着一张纸,上面血淋淋地写了几行字:
“无耻小儿,坏我法坛。子时三刻,乱葬岗,领江滨。过时不候,剥皮抽筋!”
老爸老妈也跟过来了。
老妈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老二啊,这又是造的什么孽啊?能不能让我们安心一点啊?”
我走过去拔下了水果刀,看着上面的血书。
看来昨天晚上那点鸡血把对方伤得不轻啊,对方的法坛都炸了。
“老幺,这是怎么回事啊?什么法坛,什么换人了?老二是不是被人绑架了?还有剥皮抽筋是不是又在外面欠了赌债?”大哥扶着老爸,急得满头大汗。
我随手一扔,把刀扔了出去。
刀子插进大门对面的一棵柳树上,直至没柄。
“没事,别慌。有人想借二哥的手害我,结果被我反击害了他们,现在他们想要报复我,拿二哥逼我过去。他们是冲我来的。”
“冲着你?你得罪谁了?你以前一直迷迷糊糊的,话都不会说,才正常两天能得罪谁呀?”老妈止住了哭声,愣愣地看着我。
“有些心术不正的人早就盯上咱们家了。之前老爸被水鬼盯上,估计也是他们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