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罗岳顺著一条蜿蜒向山下的小径一路不停,
身后刘翠兰的呼唤声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传来,似幽似怨,时远时近,
远的时候微不可闻,像是在很遥远的天边传来,
但冷不防声音突然在极近的位置响起,最近的一次,甚至像是直接贴著罗岳后颈在低语,
罗岳首次听见这么近的呼唤声时,当时就嚇了一跳,
险些就想要回头查看,好在他头转到一半就反应过来,硬生生忍住没有回头,继续加速往前逃,
【剥面儺公不可能这么快就追上我,否则,它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废话,直接就把我弄死了!】
现在他是张元,而根据张元的记忆信息,剥面儺公这种诡物,在这附近一带可谓是“大名鼎鼎”,
准確的来说是臭名昭著,原本以为只是一个传说中的诡故事,
没想到,张元和他娘所在的村子前几天竟然真的遭受了这种诡物的袭击,
最终只剩下母子二人逃了出来,而在传说之中,被剥面儺公追杀时,
有一条至关重要的铁律,那就是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绝对不能回头!
不回头一路闷头逃命,还可能跑掉,一旦回头,就死定了!
这么重要的信息,罗岳自然不可能忽略,他也不知道这传闻中的信息是不是真的,
但他不敢赌,因此还是照做了,只不过
呼喊声仍然时不时的从身后传来,有好几次声音都特別近,
总给他一种马上就要被追上的错觉,罗岳也很是紧张,总担心下一秒就会被剥面儺公一把抓住,
內心深处仿佛总有一种无形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自带拒诡人的天赋,罗岳很快就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种异常,
他咬著牙,强行顶住了这种未知的心理影响,更不敢回头了!就一直脚步不停的闷头往山下跑,
他已经看见了山下的那条河,以及河对面的另一座大山。
只不过,不回头查看的话,他就真的完全不知道追杀自己的剥面儺公还有多远能追上自己,
时远时近的声音也完全无法作为判断依据,好在他一直都快要跑下山,身后也没有突然冒出任何鬼东西抓住他,
心底稍稍鬆了一口气,罗岳也有些鬱闷起来,
【我真是为什么每次模擬都在被诡追杀?我就只能一直逃命?!这种“跑跑跑”的模式,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啊】
现实世界,被诡追杀;模擬自己的未来人生,被诡追杀;现在好不容易发现了个新东西,模擬了过去的张元,它瞄的开局还是被诡追杀?!
无语归无语,罗岳脚下速度丝毫不慢,他已经下了山,进入平路,继续朝著前方不远的小河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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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跑,罗岳也开始思索这次的模擬人生,
【这个张元,究竟在什么地方?他这里貌似流传著许许多多的诡故事?】
当然,伴隨著诡故事一同流传的,还有许多法师降伏鬼怪的故事。
【诡既然是真的了,那法师是不是也真的有?!】
想到这一点,罗岳精神一振,能对付诡怪的法师?!那不正是拥有著他想要的力量吗?!
【对!多半是有的!这个张元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我拿到和他有关的升仙鼎时,上面明显具备了一些特殊的力量】
这也间接性的说明了,不出意外的话,张元是从剥面儺公的追杀之中逃掉了的,而且之后很可能也获得了一些对付诡物的力量。
想到这里,罗岳心底轻鬆了不少,几分钟后,他已经跑到了河边,
旁边大概一百多米外的位置有一座木桥,不过罗岳看了看这条小河,
河水很清亮,而且並不深,只有一米二三的程度,河面也不宽,顶多三四十米,
他完全可以直接趟水过河,没必要再跑一百多米专门走木桥,而且
一路不停的跑了这么久,罗岳基本也是筋疲力尽,嗓子乾的都快冒烟了,
身后剥面儺公的声音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响起了,罗岳也不清楚它是不是已经没再继续追杀自己, 【我停下来喝两口水再继续跑应该没事儿吧?这最多耽误十几秒时间】
要是真因为这耽误的十几秒时间他就被剥面儺公追上了,那喝不喝水都没有任何关係了。
想到这里,罗岳气喘吁吁的扑倒在河边,双手捧起几口河水就猛喝几口,
冰凉的河水还带著丝丝清甜甘味,几大口水下去,罗岳立马感觉身体状態恢復了不少,
“爽!”
河水喝了个够,罗岳也没有耽误时间,站起来试了试,就走进河水中,开始慢慢的趟水过河,
他刚往前走了几步,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事情,这河水异常的清亮透彻,河面在光照之下,像是一面镜子一般闪闪发光,
他微微一低头,就能看见河面倒影照映出的身后景象,这一低头一看不要紧,
他下一秒就注意到了身后大概在山腰的位置,正有一道古怪的黑袍红脸人影,顺著他来时的小径,一路飘荡著下山,
看见这道人影的瞬间,罗岳脑子里已经自发的蹦出了一个念头,
【这不会就是剥面儺公?!】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剥面儺公突然停了下来,隨即微微偏头,竟然就透过这远远的河面镜像,直接和罗岳对视到了一起,
下一刻,
熟悉的呼喊声再次在身后非常近的位置响起,没等罗岳挪动脚步,
他感觉眼前一,身后原本正在半山腰的剥面儺公,下一秒就闪现到了他的身后!
透过河面的倒影,他能够清晰的看到,自己身后正紧贴著一道黑袍红面人影,
这道人影异常的高大,足有近三米高,满脸的血红之色,脸上还有一道道细小的肉须在不断的翻进翻出蠕动著,
下巴和鼻子下的人中位置,还生长著一圈圈很长像是鬍鬚一样的东西,一双眼睛瞪得很圆很大,
此刻它正微微低著头,从高处俯瞰著罗岳,准確的来说,它正透过河面的镜像,死死的盯著罗岳的脸!
身后仿佛存在著一个巨大的冰块,丝丝阴冷的寒气不断往罗岳衣服里钻,
罗岳僵硬了一秒,確定这一次身后的感觉不是错觉而是事实后,拔腿就跑!
【艹!它为什么直接闪现过来了?!】
来不及多思考缘由,罗岳拼尽全力往前跑,然而此刻他身在河水之中,再怎么跑速度也並不快,
身后的剥面儺公並没有移动,而是从黑袍之下,伸出了密密麻麻的肉须触手,
往前一探,將罗岳整个人捆住,轻轻一拉,罗岳就感觉一股难以匹敌的巨大力道传来,
直接將他拉回了身后剥面儺公的怀中,肉须在罗岳身上快速蔓延,不到两秒就將他彻底绑成了粽子,只剩下一个脑袋还留在外面,
一股股阴冷的气息更是毫不客气的往他身体內钻,直接让他的身体像是被冻住似的,根本就无力挣扎,
但下一刻,拒诡人的天赋骤然发力,罗岳感觉自己恢復了部分气力,他立马开始拼命挣扎起来,想要摆脱体表肉须的束缚,
然而这些肉须太多了,力道更是大的惊人,无论罗岳如何挣扎,也顶多只是將肉须往外顶开一点儿,想要挣脱束缚,根本就不可能!
这时,剥面儺公的脸从头顶缓缓落下,停在了罗岳前方不到三十公分的位置,
这张血色的脸下一秒开始急速闪动,一张又一张不同的人脸变换浮现,男女老少,或恐惧,或悲哀,或平静,不一而足
几秒之后,不断轮换的人脸停了下来,定格成了刘翠兰慈祥的面容,
一边慈祥的呼喊著小名,刘翠兰脸上骤然钻出几十道肉须,肉须尖锐的头部对准了罗岳的脸,开始蓄力,
这熟悉的一幕骤然让罗岳意识到了什么,他已经嗅到了死亡的味道,然而此时隨著剥面儺公用刘翠兰的身体呼喊,他身体仅存的一点儿力气也彻底流失,完全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完犊子!我又要死了】
“嗖!”
半秒后,面前的所有肉须整齐的扎下,原本罗岳都以为这次模擬到此为止了,
然而就在下一瞬,他突然感觉身体一轻,某种东西似乎从体內钻了出来,
与此同时,耳边突然炸开了一道带著愤怒之意的尖锐嘶鸣声,
“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