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洵从製药房出来,先喝了三杯水,才活过来。
然后脱了身上沾了乱七八糟药汁的白大褂扔一边。
“那妹妹仔估计一会儿就来了。”谢洵穿上自己的乾净新衣服。
封行屿收回目光,长腿往柜檯外走,淡淡开口,“她已经走了。”
谢洵穿新衣服的动作一停:“”
他吊著一只衬衫袖子,过去拿起自己的pos机,没看到刷卡信息,失声大叫,“我钱呢?!”
都是他的血汗钱啊啊啊啊啊!!!
封行屿扔过去一张银行卡。
谢洵接住,立马刷了五百六十万之后鬆了口气。
但还是不甘心。
他本来还想留下小妹妹的银行卡信息,查查她是什么人呢!
竟然有本事黑他黑水街的监控!
目光突然落在手里的银行卡上,谢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扭头,眯起眼,“三哥,你干嘛给小妹妹买单?”
吃人都不吐骨头的封三公子,今天吃错药了?
左雾和玄硝在街口三人组瑟瑟发抖的行注目礼中离开黑水街。
“小雾雾,你知道刚才给你药的人是谁吗?”
狙击枪瞄准自己,玄硝都会嗤之以鼻翻个白眼的。
这会儿想到那个人,他有点嗓子发紧。
左雾拉开车门,弯腰上车,漫不经心的吐出三个字,“封行屿。
那么有名,她怎么会不知道。
玄硝坐在驾驶座,眯著眼思索,“你说封行屿怎么会在那小破店里?”
下一瞬。
“他刚才是不是摸你手了?”玄硝盯著黑水街口,眼神如刀。
左雾扣安全带的动作顿了半秒。
接著镇定自若的,咔一下塞进去,声线低冷淡漠,“他还我银行卡。”
玄硝:“?”
还银行卡是那种姿势吗?
忽然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等等,你留下银行卡信息了?他们会不会查你?”
“没有,他说这单免费。”就算留下银行卡信息,他们也什么都查不到。
“免费?”玄硝眼神更警惕了,“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像封行屿这种的,绝对是又奸又盗!”
左雾:“”
玄硝发动车子,眼神坚决似鹰隼,鏗鏘有力地,“我决定不去东洲了,我要留在这里保护你!”
他就在左雾身边站岗,看谁敢打她的主意!
左雾淡淡瞥他一眼,“你没事儿吧?”
他保护她?
到时候惹事了还得她给他擦屁股。
林寧和左天晟从公司加完班回来,已经近十一点了。
左天晟在一堆未读消息里看见,他给左雾转的一万块钱,二十四小时未领取,被退回来了。
左天晟没有理会。
“天心呢?”左天晟一边回其他下属的消息,一边偏头问佣人。
“小姐在舞蹈室。”李嫂说。
左天心每天的课程都安排的很满。
李嫂说完,眸底微闪,又开口,“四小姐还没回来。”
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林寧拧眉,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忍著火,“早晚得让左家顏面扫地,到时候看老爷子怎么收场。”
从穷乡僻壤来了大城市,又长了那么一张脸,还不安分的在外招摇。
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左天晟没说话,只吩咐李嫂,“到时间记得叫小姐休息,她练舞有时候会忘了时间。”
李嫂:“是。”
左天晟扭头,“妈,我先回房间了。”
帝京那边的团队还等著他开视频会议。
林寧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
她穿著高级定製的一身职业套装,靠进沙发里,优雅的翘著腿,给自己揉捏著太阳穴缓解疲劳。
“天心明天就要回学校了,高三学习任务重,各方面营养要跟上,明天让营养师来一趟。”
左天心现在是高三关键时候。
林寧工作再忙再累,和左天心相关的事,她都会事事亲自把关,包括用餐。
“是。”李嫂恭敬的站在她面前。
“医疗师那边也按时出身体评估报告,天心平时练琴时间长,她的手腕绝不能留下什么职业病,还有”余光看到一道瘦高的身影,林寧一顿,瞬间没了好脸色。
而那道身影玩著手机,大摇大摆的从她面前走过,上了楼。
林寧火又噌噌往上冒。
不管她对左雾態度怎么样,她都是左雾的妈!
左雾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对她这个生她的亲妈视而不见?
“站住。”林寧冷冷出声。
对方却依然我行我素的上楼。
林寧脸色骤沉,“左雾!”
女生脚步缓缓停在楼梯上,摘了一只有线耳机,歪著头,稍微侧过脸。
“你一个学生,这么晚回家,又在外面鬼混什么!”林寧拧眉瞪著她,“你有没有廉耻心!?”
左雾微微眯起眼,危险而冰寒。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回了左家,就把你那些坏习惯给我全部改乾净,少给家里丟人,你耳朵聋了!”林寧表情难看,疾言厉色。
“你手上拿的什么?箱子里装的什么东西?”林寧眯眼看过去,甚至懒得听她回答,“我警告你,左家把你接回来,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了,你给我好好安分守己,少把那些乱七八糟下三滥的东西给家里带!”
左雾漆黑眼底一丝狠戾悄然上浮。
“感恩戴德?”
女生慢吞吞反问,侧著脸,眉骨优越漂亮,睫毛平直且长,锋利冷酷。
她呵的笑了声,嗓音沉缓又散漫。
讽道:“因为你们华而不实的脑子,原本属於我的养尊处优的好日子被人顶了十几年,我没动手报復你们泄愤,你们每个人应该对我感恩戴德。”
林寧气急,却无言反驳,“你!”
再回想起她以往无所顾忌的暴力行径,林寧心底一阵虚,生怕她万一发疯,同时更恨老爷子非要把这么个祸害找回来。
女生漂亮的唇角弧度冰凉,带著狂妄的戾气,“林女士,下次再管不住自己的嘴,你试试。”
说话的时候,周身縈绕著骇人的低气压,劈头盖脸的寒意,几乎让人毛骨悚然。
说完,她收回目光,长腿不紧不慢的上了楼。
林寧瞪著左雾,死死抠著沙发扶手,沉著脸怒骂,“没教养的东西!哪点能和天心比!”
李嫂倒了杯茶递给她,劝著,“总要看老爷子的面子,只要她安分守己,不给您惹麻烦,您也没必要把她放在眼里,只是占左家一个身份而已,以后把她当空气就是了,彆气到自己。”
“我倒是想把她当空气,她非要往我眼里钻!”林寧胸口剧烈起伏,“你看她那个不服管的烂泥样子!到处丟人现眼!”
左天心穿著练功服,靠在一楼舞蹈室门口,歪头看著二楼,缓慢的活动著手腕脚腕。
半晌,抿唇嘴角微微翘了下。
谁都知道,鼎誉里面大多都是一些家族放弃的小辈。
是一些,容易让家族蒙羞,也就是,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左雾,没救了。
用不了多久,左雾应该就会清晰的认识到她和自己永远无法跨越的巨大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