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0a。
高楼大厦之间的玻璃幕墙反射著不近人情的冷光。
西装革履的人群熙熙攘攘,如工蚁般匯聚到各个高档写字楼。
江雾惜戴著墨镜,高跟鞋的节奏与周围牛马们的匆忙截然不同。
她悠閒的拿著一杯咖啡走回自己的车里,把耳机里的通话转为车內蓝牙,整个空间立刻响起对面嘈杂的声响——
“江小姐,开盘5分钟,柏林药业股价跌到40块了。”
这是江雾惜前不久物色到的操盘手,不止一个,他们此时此刻全部在她的据点处,那里现在被楚放改装成了办公室。
这些操盘手都是执行股市交易指令的专业人士,每个操盘手下面又有很多散户,可以分批买入,这样比较隱蔽。
数日前,傅臣阁给江雾惜9亿支票的那天——
“你觉得凭这个就能拉我下水?小姑娘,你还是太天真。”
江雾惜本来也没指望跟他算旧帐,她笑问:
“如果陈年旧事不值钱,不知道柏林药业6的股份值不值?”
江雾惜点开手机给他看。
傅臣阁看完后,缓缓放下咖啡杯。
杯底与托盘相触的声响,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沉默。
原本斜倚在扶手边的身形微微前倾,真皮沙发隨之发出低沉的挤压声,像是猛兽在巢穴中调整姿態。
江雾惜知道,他现在才开始正视自己。
“我知道时砚的傅氏医疗现在已经一家独大,占据了市场的半壁江山还要多,这么短的时间內,起的这么迅速,傅董想必很为您儿子骄傲吧?”
傅臣阁冷淡道:“有话直说。”
江雾惜说:
“这9亿就当是给我的报酬。因为我可以帮您用最低的成本私有化一家优质药企,到时您就可以制衡傅时砚。而且未来您把柏林药业重新上市,获利可不止9亿。”
傅臣阁心中诧异,面上不露分毫,问:
“时砚好,就是你好,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以为你会紧紧抓住他,想办法嫁进我傅家,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次轮到江雾惜的嘴角露出讽刺的笑。
“2025年了,这个世界早就不止是男人的世界了。”
她抿了口咖啡,说:
而林安妮在得知柏林药业被监证会內部调查时,判断公司无救,就暗中拋售了她的2,当时全被我悉数买入。
到时候,我就可以让傅董轻鬆获得柏林药业。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雇你坑我的亲儿子?”
“因为他杀了你另一个儿子,不是吗?”
傅臣阁目光一凛,锐利的看了她良久,忽然站起来说:
“时砚以为自己养了只金丝雀,却没想到有一天会被雀啄了眼。”
他伸出手和江雾惜握了一下,说:
“江小姐,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时间回到此刻。
江雾惜一边开车一边问:
“昨天尾盘多少?”
“69。江小姐,动手吗?”
“还会跌,等。”
之后一路上,柏林药业的股价每变动一分,操盘手隨时跟她报告——
“江小姐,38了。”
江雾惜面色沉著,目视前方,只吐出一个字:
“等。”
“35。” “34。”!江小姐,还要等吗?”
江雾惜停下等绿灯,恰好看著人行道上的一群大爷送完孙子回家,她说:
“別急,给大爷大妈们点时间拋掉,还会跌。”
电话那头,整个房间內所有人屏息以待,因为没人能预知到底什么时候会是谷底。
眾人心跳加速。
有人急的站起来看著大屏,有人一直盯著电脑,手放在滑鼠上时刻准备,神色紧张。
一个经验颇为老道的操盘手冲电话里喊——
“32块,不会再跌了!动手吗?”
江雾惜稳坐如山,看著面前倒数的红绿灯,目光冷静。
股票市场上,一旦错过时机,1元钱就损失上百万。
屏幕的数字跳动。
有人喊道:“30块了!”
江雾惜踩下油门,说:
“给我扫2亿柏林药业。”
霎时,电话里那头嘈杂起来,整个房间內的电话声接连不断,键盘、滑鼠声此起彼伏。
操盘手们开始分批买入。
江雾惜保持通话,按了静音,然后从包里拿出另一部手机,用流利的英文说:
“帮我买入傅氏集团的股票。对,7亿。”
对面显然迟疑,再三询问:“傅氏此时在高位,確定吗?”
“sure”江雾惜指尖轻敲方向盘,唇角勾起弧度,“oney talks, bullshit walks”
掛断后,她再次从包里拿出另一部手机,等对面接通后说:
“傅董,可以进场了。”
原来,江雾惜此前早就买通柏林药业被裁员的数百名员工,让人教他们在网上发布控诉贴。
裁员消息立刻引发媒体关注。
之后她又利用股东身份,通过多个中间人、股票经理、娱乐记者、內幕消息群,释放出信號——
柏林药业內部如今一盘散沙,陷入和银行的债务危机中,面临破產。
果然,今天开盘,大量股民恐慌性拋售,导致柏林药业股价直接从69跌到40。
她看准时机,在最低位抄底。
紧接著,她给傅臣阁信號,由他带著庞大的资金入场,疯狂扫货,柏林药业的股价逐渐被推高。
傅臣阁命人用关联帐户,註册选在百慕达,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一场做空又提高的金钱游戏,在路上就完成了。
江雾惜此时把车开进了煜美术馆。
她最后还是决定去找一趟贺兰煜。
她和傅臣阁的交易即將临门一脚,不能让贺兰煜节外生枝。
江雾惜一路走到展厅,都没看见一个人,正奇怪间,有工作人员上前恭敬的对她说:
“请问是江夕江小姐吗?”
“是我。”
“您跟我来。”
她被带到美术馆后面的一栋建筑,这里平时是不对外开放的区域,是贺兰煜的私人画室。
江雾惜警惕,但隨即又想自己过来也是要见他的,於是没有多言。
工作人员带她进入后就离开了,走的时候关上了门。
这里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
整个画室是一尘不染的白,地面散落著一些顏料和作画工具,而四面墙上全掛满了尺寸不一的画。
江雾惜迎面正对著一幅占据了整面墙的油画。
她退后了三步,才得以看清全貌,顿时怔愣在原地。
她又皱眉仔细看了十几秒,最终確定,那色彩绚丽又极为大胆的画作画的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