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泰半夜跑到了屈心莲处躲藏。
屈心莲被赶出林家后,在百子湾附近租了一套公寓住。
那个小区也被称之为二奶小区,住了大量网红、混出点成绩的北漂和一些被包养的小三。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屈心莲为了装派头,用顾文泰之前给自己的钱仍维持著阔太太的生活水平。
別人越是瞧不起她、唾骂她,她越是要风光给別人看。
然而实际上她的財务情况不过是靠著信用卡套现,拆东墙补西墙罢了。
和林孝远结婚这么多年,这个男人精明算计,所有財產她一分钱都占不到,名下也没有房子车子,只有每个月家族办公室定期会给她打一笔零钱,而且也需要林孝远签字。
除此之外,就是屈心莲当年给林孝远生下儿子的时候,得到了一些黄金、股票和首饰包包奖励。
股票她为了还上捐给寺庙的两千万全部卖掉了,只剩下这些年积攒的金银细软。
也因为有这最后一笔压腰的钱,屈心莲依旧做著不切实际的美梦,没有认清现实。
直到顾文泰浑身是伤的找过来,说林孝远要杀他灭口,屈心莲如遭当头棒喝。
顾文泰说:“我已经查到那天在马场的可疑人是谁,她当时就坐在阿深的车上,所以我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
屈心莲大惊失色:“是谁?”
顾文泰阴沉道:“二十多年前那个被你调包的孩子。”
屈心莲脸色瞬间惨白,问:
“她还活著?不可能啊,你不是说已经把那两个母女给卖到缅甸了吗?”
“现在还不能確定,但我猜应该就是她。”
“你怎么查到的?”
原来,顾文泰通过车库里的行车记录仪,查到了那天离开马场的人里,漏了林耀深副驾上的女孩。
他看著照片上江雾惜的脸,总觉得越看越觉得她跟年轻时候的倪丽萍有七成相似。
紧接著就发生了寿宴上的事,顾文泰虽然没有亲临现场,但事后听屈心莲讲述,视频就是那一天录的。
后来他因为应付林孝远本不打算管这档子事,只想明哲保身,没想到林孝远这么阴毒。
而这个女的似乎还跟哑舍的掌权人有不可告人的关係,不然那个姓楚的不会一再追问自己是否认识她。
顾文泰讲这些都讲给屈心莲听,屈心莲头皮发麻,这才仔细回忆起来,意识到——
原来从寺庙开始,自己就一步步被江夕给引入局了!
她赶紧打给了李奶妈。
“安妮和耀深呢?他们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李奶妈接起后第一句就是屈心莲的质问。
她赶紧捂著听筒避开其他人,江雾惜注意到了。
李奶妈说:
“太太,小姐这些天不知道在外面忙什么,少爷更是没回过家,先生还为此发了好大的火,扬言他要是敢回来就打断他的腿。”
屈心莲对林孝远仍心有余悸,此刻问:“安妮和那人今天都在家吗?”
“小姐在,先生去公司了。”
屈心莲掛了电话又给林耀深打了好几通,却都是无法接通,於是直奔林家。
一想到仇人的女儿就在自己的女儿身边,屈心莲一刻都坐不住,生怕她的安妮出事。
李奶妈收好手机就接著去干活了,在此之前躲在一旁听见整段对话的江雾惜先一步上了楼。
她敲响林安妮的房间,看见她正在对著镜子將手臂上的疤痕仔细遮住。
“小姐,您的母亲即將过来找您。”
林安妮闻言皱眉,然后怀疑地看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江雾惜说:“李奶妈和她通了电话,报告了您和林先生的行踪。”
林安妮暗骂一声,立刻吩咐保安不许放屈心莲进来,並通知了林孝远。
做完一切,林安妮扬起头盯著江雾惜,说:
“你知道自然界里什么生物最擅长偽装吗?”
江雾惜始终微低著头,面上表情很淡。
“请小姐指教。”
林安妮站起来,顺手拿起梳妆檯上的梳子指著她的脸。
“有一种螳螂,叫兰螳螂。身体像兰的瓣一样,甚至可以调整顏色。然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吸引昆虫停留”
林安妮用锋利的梳齿抵在江雾惜的脸颊上。
“昆虫以为它是朵兰,於是想要授粉,此时螳螂就举起镰刀,瞬间挥向昆虫。引诱、捕捉、吃掉你觉不觉得这些步骤很眼熟?”
江雾惜没有再像以往一样装懦弱愚忠,而是淡淡掀起眼帘看向林安妮,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手段,就像小姐,不也是为了做人上人,坚持不下桌吗?”
“你——”
林安妮握著梳子用力扇了江雾惜一巴掌,梳齿在她的脸上划破了一道长长的红痕。
“为什么那天吃饭的时候,时砚哥哥会护著你?你是不是勾引他了!”
江雾惜挑眉。
还以为她发现了什么,原来是在计较这个。
江雾惜不屑的弯起嘴角。
她直起身体,脊背挺拔,看向林安妮。
然后在她的眼底轻而易举的看见了忌惮、猜忌和提防。
江雾惜愉悦的笑了出来,颧骨上的红痕变得更加浓艷。
“小姐,你视我为对手吗?”
“什么?”
林安妮震惊地看著江雾惜,惊觉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江雾惜仍是笑著,模仿林安妮平时那种甜腻的声音和语气,说:
“我不过就是一个保姆,你有什么可害怕我的呢?”
林安妮猛地將手中的梳子砸向她。
但她看见江雾惜竟然眼睛都没眨一下。
林安妮眼底烧著狰狞的怒火,上前劈手又要扇她,却被江雾惜精准的攥住了手腕。
江雾惜反手就扇了她一巴掌。
见她还要再张口说话,又用力连扇了两巴掌。
声音之大响彻整个房间。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又麻又痒。
林安妮捂著脸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尖叫——
“你算什么东西!你疯了!你也配在我面前放肆?!”
林安妮一边喊著『来人』一边衝过去要揪住江雾惜的头髮。
“就算你跪著跟我道歉,我也不会让你再留在这个家!不!你別想再找到工作了!”
江雾惜拽著林安妮的手腕把她摜到地上。
她脸上带著浓浓的讥讽和厌烦,垂著眼皮,以一种极其不屑地眼神俯视著地上的林安妮,说:
“不用麻烦,今天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