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里是一个车钥匙、航空公司的金卡和一卷老式磁带。
她前段时间见过楚放修理那个老式收音机,於是將磁带放进去,楚放的声音从收音机里响起——
“夕夕。”
这声之后,是很长一段滋滋啦啦的磁带运转的空白声。
就在江雾惜以为是误录或坏掉的时候,楚放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给你买了一辆车。”
“但买完以后,我又觉得还是有限制,所以有了这张金卡。只要你拿著它,这个世界任何地方你都可以抵达。”
“我知道最近我们之间有些不愉快,你总是觉得我管住你,不让你干这个不让你干那个”
沉缓的呼吸声后,又是大段沉默。
良久,楚放像是快速调整过,恢復了以往语带笑意的声音。
“我这个男朋友当的有点差劲吧,所以我准备了这份礼物向你赔罪。”
“夕夕,原谅我总是想抓紧你。”
“我想对你说你儘管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会一直在你身后,为你兜底。”
收音机的键自动跳起来,意味著这卷磁带已经全播完。
江雾惜却还怔忡著。
录这卷磁带的时间很明显是在他生日那件事之后,尾隨林耀深之前。
江雾惜心情复杂,蜷缩著坐在地毯上很长时间,最后给黑头像发去一个地址和楚放的照片。
“空白格:帮我查查这里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人”
她连续发了三个加急,並给黑头像转帐。
几个小时后,终於得到回覆。
“佚名:这里的监控全没了,一般人查不到。”
江雾惜皱眉,刚想打字,就见黑头像甩过来一张模糊不清的图片和定位。
画面中昏迷的楚放正被人架走。
“佚名:但我不是一般人。”
“空白格:这是哪来的?”
“佚名:自动贩售机上的监控。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云端,任何蛛丝马跡只要在云端里,我就能找到。”
江雾惜隨手回了个猫猫竖大拇指的表情包敷衍,然后想將定位转发给傅时砚,但发送前一刻,手指却停住没点。
她的眼底闪过思索。
与此同时黑头像继续发来消息:
“这帮人是黑户,东南亚偷渡来的。”
江雾惜蹙眉。
“又是东南亚”
废弃的仓库內。
楚放被蒙住眼睛绑在椅子上。
身上各处都有程度不同的外伤,好在都不致命。
由於看不见光,不知道过了几天,期间都断断续续的昏迷著。
门锁传来响动,楚放立刻低头装作没有清醒的样子。
他听见两个男人说著话走进来,是缅甸一带的口音。
他们用手试探了他的鼻息。
“到底怎么处置这人,泰哥咋不给句准话?天天蹲在这鬼地方,我都好几天没打牌了。”
“这人的命值钱著呢,你等泰哥谈拢价钱再说。”
“什么来路?”
“姓楚,懂了吧?”
“操,那不是哑舍的当家人?咱们得罪的起吗?”
“不少人都想要他的命。我听说是他的人跟了泰哥好多天,被抓现行后为了活命把他引过去了。不然像他这样的大肥鱼落不到咱手里。”
“那咱这回可有的分了。”
对话声渐远,门锁再次復位。 楚放从椅子上缓缓抬头,绑在眼睛上的黑布完全遮挡住锋利的眉眼。
他仰头用听觉判断两人已经走远,然后瞄准自己的手腕,用力向后一折,藉助椅子把自己的手腕弄断。
剧痛下,他一声不吭,把手挣脱出来的时候已经浑身冷汗。
他体內的药效直到今天才代谢的差不多,只要恢復力气,一般人要困住他並不容易。
楚放动作迅速的摘掉脸上的黑布,熟练的解著脚上的束缚。
他没有立刻逃出去,而是埋伏在门边等待。
刚刚出去的二人此时带著一班打手回来。
门打开的一瞬间,楚放迅速抽出那人腰间匕首。
割喉、贯腹、挑筋。
三个打手在眨眼间闷声跪地。
其余人立刻瞄准他,可枪械上膛声未响,楚放旋身蹬墙借力,膝压喉骨將持枪者钉死在水泥柱上。
他夺枪点射三连,一个个人头应声爆裂。
剩余五人合围他一人。
楚放甩刀扎穿最近者脚背,在惨叫中扯过铁链绞住一人脖颈。
可有两人夹击他,一刀捅进了楚放的腰侧。
他只有一只手能用,腹背受敌,瞬间被四个人压制在地上。
楚放再次被绑起来。
他双手反剪在背后跪在地上,血从眉骨滴落。
但他忽然笑了,瞳孔里淬著狠光。
“绑紧点,不然等我挣开,第一个拧断你的脖子。”
几人都被他刚刚的身手和狠厉嚇到,顿时把枪口懟在他眉心中间。
霎时,一辆珠光粉保时捷猛地衝进仓库,碾过一地尸体,直接撞飞了一人。
楚放迎著刺目的车灯,在看见车牌的一瞬间,双眼倏地睁大,苍白的唇颤了一下。
这是他送给夕夕的车
“操!是个娘们!”
剩下的打手对著车疯狂开枪。
“不要!!!!!!”
楚放目眥欲裂,看见碎掉的挡风玻璃后已经没有了江雾惜的身影。
刚刚突围的时候他没有丝毫慌乱,但此刻却心臟骤停。
他抬腿踹倒一个打手,不要命的衝上去要堵住对方的枪口。
而下一秒,十几辆麵包车上涌下来手持武器的人,迅速衝进仓库。
几个打手见状慌乱窜逃,但顷刻间就被哑舍的人制服。
楚放顾不上其他,拼命扑向那辆车,撕心裂肺的大喊著『夕夕』。
车的三面玻璃全部被子弹射碎,里面的人可想而知避无可避。
楚放的手还被绑著,他拼命用嘴咬住车把试图打开。
突然,车门从里面打开了。
江雾惜蜷缩在驾驶座下,髮丝凌乱地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指尖还在不受控地发抖。
她抬头时,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毫无防备的扑了过去。
楚放神情呆滯,几秒后才怔怔低头,看著她抱住自己放声大哭的样子。
此时有小弟来解开了他的束缚。
楚放下一瞬猛地紧紧將她抱在怀里,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哽咽,炙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声音抖得不成调: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谁准你来的谁准的!”
江雾惜脸上带著泪痕笑了一下,小声说:
“楚小狗,晚点再教训我吧,现在我有点疼”
他的掌心触到她后背温热的血跡,心臟像被活生生剜去一块。
楚放发狠地吻上她苍白的唇,泪滚滚滑落,眼底烧著浓烈的疼惜。
“夕夕,我的命以后只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