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雾惜只做不知,和楚放当眾旁若无人的笑著亲昵。
参观完海底之后,胶囊缓慢上升。
几个公子哥早已做好自由潜水的准备。
江雾惜看见专业教练围在傅时砚身边检查他的装备,挽住楚放的胳膊。
“下来的时候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在看见傅时砚穿著潜水服的时候,江雾惜就在楚放耳边悄悄说她也想尝试潜水。
此刻楚放显得有些犹豫。
“昨天高烧难受的是谁?”
江雾惜摇晃他的胳膊,“可我真的很想体验一下。而且有你在我身边,怎么会出问题。”
最后楚放无奈的捏她的鼻尖,“那你跟紧我。”
傅时砚余光瞥到两人的互动,直接转过身背对著他们。
但透明玻璃倒映出他晦暗不明的表情。
楚放让教练帮江雾惜穿好潜水服,专业人员一直在身旁给她讲解注意事项。
因为是潜水初学者,所以江雾惜只能在水下5米的位置休閒潜水。
而傅时砚是有潜水证书的,他和皮皮等人这次打算下到18米的位置,约定好十分钟就上来。
楚放全程陪著她,以至於她迟迟找不到机会行动。
水下。
江雾惜给楚放做手势,意思是要跟他比赛收集海胆。
楚放摇头,伸手想拉她。
可江雾惜像玩捉迷藏一样游开,双腿摆动著,仿佛真的在爭分夺秒的收集海胆。
楚放慢慢跟在她身后,象徵性的偶尔捡两枚。
江雾惜掐时间掐的很准,傅时砚等人果然缓缓上浮,此时正朝她的高度游上来。
她迅速在视野中寻找可以製造危险的目標。
一条狮子鱼游过,她眉心微蹙,看了眼楚放和自己的距离,內心在挣扎。
狮子鱼背鰭带毒刺,触碰后会剧痛、呼吸困难。
此时楚放和傅时砚两人跟她之间的距离差不多,她要赌的,就是傅时砚会出手救她。
江雾惜想的很清楚,如果这一次再失败,说明这个男人的確攻略不下来,那她绝不会再浪费时间。
她会再想其他办法破坏林安妮和傅时砚的联姻。
而楚放也在安全距离內,可以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异常,將她及时救下,算是最后一道保险。
即便此刻她的大脑清晰的列出了所有计划事项,可人在应对危险的时候,还是会本能的產生排斥和恐惧。
江雾惜抬头看了眼透光的水面,压抑笼罩著,但光明就在那里,正如她的復仇之路。
最坏的结果,就是她今天死在这里。
江雾惜看见傅时砚和自己不断缩短的距离,定下心神,因为紧张,她呼吸的频率都加快了,心臟咚咚直跳。
她故意鬆手,让工具隨水飘走,然后將手伸向狮子鱼的背鰭。
暗礁缝隙间,一抹黑影浮动。
突然,狮子鱼的棘刺倏地暴起,鳃部鼓胀,如同死神无声地亮出刀锋。
江雾惜的手猛地一缩。
紧接著就看见狮子鱼惊慌逃窜,而她身侧的暗礁里,幽幽的泛著萤光。
与此同时,上方的探照灯掠过,在提示他们该上浮了。
光照扫过暗礁的一秒,江雾惜倏地睁大眼!
一只体积超过她两个头的鱼大张著嘴,上下两排锋利尖细的长牙,迅速冲了过来,快的只剩下残影。
完了!
那一秒被无限拉长!
绝望袭来,让她在水中僵住了身体,甚至根本做不了任何反应,下意识的用手挡在身前。
霎时,她的腰被一只手用力抱紧,眼前出现一只胳膊,被鱼的尖牙咬穿。 江雾惜猛地回头——
搂住她的人是傅时砚!
可那条手臂属於楚放,他正挡在自己身前。
血液隨著水流弥散,不断扩到周围,瞬间让潜伏在黑暗中的生物纷纷游了过来。
江雾惜按下报警器,要去救楚放,却被傅时砚抱著不断向后游去。
她看著楚放离他们越来越远,看著他一个人被黑暗围绕,晃动著胳膊和鱼搏斗。
不能丟下他!
江雾惜不断挣扎,可傅时砚却紧抱著她不放,带著她上浮。
两人浮出水面,江雾惜用力推开他,立刻摘下面罩大喊:
“救楚放!他还在下面!”
话音刚落的下一瞬,皮皮等人在后面喊:
“放哥受伤了!拉一把!”
她猛然转头,看见楚放已经被拉上了救生艇,专业救援组立刻给他的伤口进行消毒包扎,顿时心神一松。
“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
背后传来傅时砚的声音,江雾惜的神经又瞬间紧绷。
她转头看他,露出劫后余生的怔忡。
傅时砚向她游近,在没有人看见的水下,他的手悄然环在了她的后腰上。
他的眼睛黑沉如渊,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洞悉一切,將她无情看穿。
“我本以为利用我兄弟已经是你做的最没下限的事,没想到,你竟然连自己的命也可以不要,我该夸你豁得出去吗?”
她睫毛一颤,一滴水珠顺著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海水还是冷汗。
傅时砚识破了?
可就在微秒之间,她反应过来——
这个男人在试探她!
瞬间,江雾惜抬眸,眼眶通红,含著泪浑身颤抖,眼底却似烧著一簇火。
“你这种人,有什么值得我豁得出去吗?”
她的声音在颤,可字字清晰,像一把钝刀,缓慢而坚定地刺进他的防备。
傅时砚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见过太多人对他俯首称臣,諂媚的、畏惧的、算计的
可从未有人敢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憎恶、轻蔑,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海水冰冷刺骨,可她的眼神更冷。
“我哪种人?”
“表面上什么都有,实际需要时刻提防身边所有人的空心人。”
她的唇色苍白,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真是可怜。”
傅时砚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滯。
——她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她竟敢看穿他。
江雾惜挣脱他的束缚,拒绝和他同上一条救生艇,而是独自游到楚放的那条救生艇旁。
傅时砚面无表情的看著她被拉了上去,然后紧紧抱住楚放失声痛哭。
他移开视线,盯著深不见底的海面,眼底浮动著幽暗不明的光。
不该是这样
她不是为了接近自己才做楚放的女人吗
不该演的这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