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斩在心中默默摇头。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这两年多是如何过来的
如何在迷雾世界一年多活著回到蓝星
如何在西北戈壁的无人区,像个野人一样,冒著被超脱会发现的风险一次次召唤迷雾,与各种诡异的迷雾生物廝杀,只为了汲取那点生命精华。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是如何在东躲西藏中度过每一天。
如何像阴沟里的老鼠般偽装乞討。
如何时刻提防著肃清司和超脱会的追杀。
如何在绝望中挣扎求生
这样的捷径
这样的运气
你们真的愿意要吗?
苏斩將这些思绪压回心底,脸上保持著那抹浅淡的笑容。
刘子铭自顾自地兴奋起来,开始畅想:“嘿,要是咱们也能有苏哥这提升速度,那还不横著走?到时候什么秦白,什么超脱会,统统干趴下!”
徐浩无奈地提醒他:“子铭,慎言,我们现在还在黑城,处境並不安全。”
封绝也冷冷地瞥了刘子铭一眼,让他瞬间收敛了不少。
苏斩心中那点阴霾似乎也被冲淡了些许。
至少在此刻,在这间破旧却安全的出租屋里,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苏斩面露关切之色:“王老师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嗨,王老师好著呢。
刘子铭抢著回答,眉飞色舞:“就是比以前更忙了,你是不知道,他现在可是叶红鱼院长的首席秘书。
嘖嘖,那可是实打实的院长副手,权力大著呢!
叶院长那人你懂的,性子颯爽,最不耐烦处理那些琐碎的行政事务。
现在可好,直接把一大摊子事都甩给王老师了。
我上次回学院交报告,路过院长办公楼,好傢伙,就看见王老师办公室那灯亮到后半夜,桌上文件堆得跟小山一样。”
刘子铭模仿著叶红鱼的语气,大手一挥:“明远啊,这些文件你看著处理就行,原则把握住,细节你定!
然后咱们叶院长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没心没肺。
徐浩却无奈地摇头补充:“子铭说得夸张了点,但王老师確实非常忙碌。
学院的大小事务,很多都需要他先过目,协调,拿出方案。
叶院长是把握大方向,王老师就是那个確保方向能落地执行的关键人物,很不容易。”
封绝评价了一句:“王老师,担子很重。”
苏斩静静地听著,脑海中浮现出王明远老师戴著金丝眼镜,在灯下伏案疾书,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温和地与各方沟通的模样。
他能想像到那份工作的繁重。
老师还是被卷进了学院的事务里。
苏斩心中有些复杂。
他知道王明远志在教导学生,未必喜欢这些繁杂的行政工作,但以王老师的能力,既然接下了,就一定会做到最好。
“叶院长倒是会偷懒。”
苏斩语气调侃。
他想起了那位风风火火的朱雀学院院长。
“可不是嘛!” 刘子铭立刻附和:“不过话说回来,叶院长眼光是毒,能把王老师这块宝挖出来顶在前面。
有王老师打理日常,学院这几年运转得倒是比以前更井井有条了。”
徐浩点点头:“嗯,虽然王老师很忙,但学院的教学质量和秩序確实提升了不少,很多细节都处理得更好了。”
儘管苏斩已无法回去,但知道那里的一切大致安好,也感到一丝慰藉。
刘子铭挠头的手停了下来,声音低了下去:“苏哥,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窝在这小破屋里吧?”
他环视这间阴暗破败的出租屋,一想到苏斩可能要长久地隱匿在这种地方,心里就堵得难受。
苏斩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位挚友,將他们的关切尽收眼底。
扯动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轻鬆的笑容:
“黑城,就是我接下来要待的地方,这里鱼龙混杂,自有其规则,对现在的我来说,反而是最安全的庇护所。
我需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寻找机会,提升实力。
外面我是回不去了。
学院,更是不可能。”
封绝三人清楚,从苏斩畸变种身份暴露,或者说,从他选择以那种方式拯救他们开始,那条回归阳光下的路,就已经彻底断绝了。
学院里朗朗的读书声,训练场上挥洒的汗水,那些曾经共同拥有的日常,都已成为遥不可及的过去。
封绝眸子深处复杂:“我们,会留在学院。”
徐浩接过话:“学院能为我们提供现阶段最需要的系统资源,指导和相对安稳的成长环境。
我们必须利用这一切,儘快变得更强。”
他的目光与刘子铭,封绝交匯,三人眼中是如出一辙的决然。
他们需要力量,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未来某一天,能够拥有改变些什么的能力。
刘子铭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苏哥你放心,你的秘密,你的事,我们仨绝对烂在肚子里!打死也不会说出去半个字!我刘子铭对天发誓!如果”
“行了。”
苏斩轻轻打断了他:“不用发誓,我相信你们。”
所有保证,在这一刻都显得多余。
封绝几个心情看上去都不太好。
他们都知道,这次险死还生后的短暂相聚,如同偷来的时光,很快就要结束。
他们即將再次分道扬鑣,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
“黑城,就是我的战场,我会在这里活下去,不顾一切地活下去,然后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掌控自己的命运!”
苏斩眼神充满了不屈,目光依次落在三人脸上。
那眼神中有嘱託,有期许:“你们在学院,也要好好修炼。別被我甩开太远。”
这並非炫耀,而是一种激励,一种约定。
刘子铭用力点头,眼中燃烧著被点燃的火焰:“那必须的!队长你在黑城闯出大名堂,我们在学院也绝不能拉胯。
等咱们都成了跺跺脚就能让大地颤三颤的顶尖强者,看谁还敢逼得咱们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连见面都要偷偷摸摸!”
徐浩默默点头,眼神坚定。
封绝极其郑重地吐出了两个字:“约定。”
他们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一条隱匿於黑暗的混乱之地,在血危机中搏杀成长。
三条行走於光明的象牙塔內,在秩序中积蓄力量。
为了同一个遥不可及却又必须抵达的终点。
拥有足以抗衡整个世界的力量。
直到那一天,他们能够无需躲藏,无需顾忌,再次並肩站立於阳光之下。
暂时的分离,是为了將来更强大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