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八阶和另一名七阶,不可能长时间拖住暴怒的秦白。
任务失败了?
这个念头让他极其不甘,但现实的紧迫让他不得不做出决断。
他狠狠地看了一眼脚下这片仿佛无边无际的森林,最终一咬牙,猛地调转方向,朝著裂谷的方向疾飞而去。
裂谷底部。
战斗激烈。
局势已然明朗。
秦白被彻底激怒,永夜极光鞭將两名超脱会成员逼得险象环生。
特危八阶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鞭痕,那剥离感知的力量让他动作愈发迟缓。
另一名七阶的刀刃更是被鞭影抽打得黯淡,几乎报废。
“噗!”
持刃的七阶终於支撑不住,被一鞭抽在胸口,吐血倒飞出去,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只剩下特危八阶在苦苦支撑,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秦白眼神冰冷,正欲一鼓作气將其拿下,然后立刻上去查看情况。
在他想来,蝠翼追击一个重伤的苏斩,绝对是手到擒来,此刻说不定已经得手了。
虽然没能活捉,但至少灭了口,勉强能挽回一点顏面儘管这依旧意味著他此次行动的彻底失败。
想到韩萧,凌霜等人的陨落,以及目標人物最终死於超脱会之手,他心中的挫败感就要將他吞噬。
他的不败神话,今夜彻底终结於此!
“咻!”
一道黑影带著急促的风声,从裂谷上方俯衝而下。
是去而復返的蝠翼。
看到蝠翼返回,两个畸变种眼里燃起希望。
那个特危八阶趁著秦白因蝠翼返回而微微一怔的瞬间,急忙后撤,与蝠翼匯合。
那名受伤的七阶也挣扎著爬起,聚拢过来。
秦白停下了攻击,冰冷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蝠翼,尤其是他的双手。
没有提著人头,也没有禁錮著目標。
死了?
尸体处理了?
秦白心中下意识地想,沉声问道:“解决了?”
那特危八阶也看向蝠翼,语气带著肯定:“干得漂亮!虽然没活捉,但杀了也行,回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蝠翼打断:“不!他没有死!他他消失了!”
“什么!?”
“消失了!?”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一声来自秦白。
另一声则来自那名特危八阶。
蝠翼连忙解释道:“我追出裂谷,眼看就要追上,可他衝出裂谷后,没有继续往远处飞,而是直接一头扎进了下面的森林里。
我立刻追下去搜索,可是没有!
完全找不到他的任何踪跡。
就像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我搜寻了附近大片区域,什么都没有发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秦白脸上露出一种被狠狠戏耍后的暴怒。
没死!?
不仅没死,还在一个状態完好的特危七阶追击下,成功逃脱了?
这怎么可能?
他原本以为行动以“目標被超脱会击杀”的失败告终。
虽然难堪,但至少目標死了。
可现在,目標竟然跑了?
在他秦白亲自坐镇,与超脱会三方混战的情况下,一个重伤濒死的畸变种,居然奇蹟般地逃出生天?
这已经不是失败,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对他秦白能力和威望的彻底践踏!
超脱会三人组的脸色也同样难看至极。
任务目標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了,而且还是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这传回组织,他们必然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秦白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超脱会三人,尤其是那个蝠翼:
“你们很好,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的帐了!”
苏斩意识在黑暗与剧痛中沉浮,再次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低矮的天板。
他正躺在一张坚硬的板床上,身下是粗糙的床单。
右腿和左肋传来的剧痛提醒著他之前的惨烈,但似乎被人粗略地包扎处理过,流血止住了。
那股腐蚀性的毒素也被一股温和的外来灵力暂时压制。
这是哪里?
苏斩艰难地转动脖颈,视线扫过这个狭小阴暗的房间。
剥落的墙皮,唯一一扇用木板钉死的窗户缝隙里透进些许月光,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然后。
苏斩的目光定格在了房间中央。
那里站著三个人。
封绝靠在斑驳的墙壁上,眼睛正牢牢锁定著他。
刘子铭则一屁股坐在一个破旧的木箱上,脸上如释重负,双手无意识地搓动著。
徐浩站在离床铺最近的地方,脸上疲惫。
是他们真的是他们!
苏斩心中那根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弦,猛地鬆弛了下来。
一股巨大的酸楚,衝垮了他强行筑起的心防。
他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那个超脱会的飞行者会跟丟自己。
在衝出裂谷。
那道突然出现,然后带著他进行连续超远距离空间跳跃的身影是徐浩!
他的队友们,不仅认出了他,还在最关键的时刻,冒著巨大的风险,从秦白和超脱会的眼皮子底下,將他救了出来!
他们明明已经亲眼確认了他畸变种的身份。
可他们还是选择了救他!
房间里一片寂静。
刘子铭先憋不住了,他猛地从木箱上跳起来,几步衝到床前。
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几下,却只红著眼眶憋出了一句带著哽咽的骂声:“操!苏哥你他妈你他妈没死怎么不早点来找我们!你知道我们我们以为你”
他说不下去了,用力抹了把脸,扭过头去。
“我们接取了追捕陈青的任务,是王明远老师暗示的,在之前遭遇时,封绝就怀疑你的身份了。
后来看到你身上的鳞片还有战斗中的一些细节我们基本確定了。”
徐浩深吸一口气,眼神清澈:“不管你变成了什么,苏哥,你永远是我们的队长,永远是我们的头。
你救了我们那么多次。
这一次,轮到我们了。”
封绝终於开口:“秦白,超脱会,都很麻烦,你需要儘快恢復。”
苏斩躺在硬板床上,听著伙伴们的话语,看著他们熟悉而坚定的面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眼眶发热。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在胸口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声感激:
“谢谢。”
这两个字重若千钧。
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刘子铭转过头,用力捶了一下床沿:“谢个屁!是兄弟就別说这种话!”
徐浩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温和笑容。
封绝抱著剑,微微頷首。
阴暗的出租屋內,气氛依旧凝重。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但一种歷经磨难却未曾改变的情谊,在此刻悄然瀰漫开来。
成为了这绝望困境中,最温暖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