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著男队员微微摇了摇头。
男队员语气放缓了一些:“问你话呢!身份证!听得懂吗?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苏斩继续他的表演,像是被对方的声音嚇到,猛地缩了缩脖子,嘴里含糊地嘟囔著谁也听不懂的音节。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路边的石子绊倒,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两名队员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露出怜悯。
女队员收起平板,对男队员低声道:“算了,看样子不像。
估计就是个可怜的流浪汉,脑子可能还有点问题,问不出什么,別浪费时间了。”
男队员也点了点头,对著苏斩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走吧走吧!沿著路边走,注意安全!”
自从在苍茫山下的国道经歷了第一次盘查后。
苏斩又在接连遇到了好几拨肃清司的巡逻人员。
遭遇过程都大同小异。
有时是在某个小镇的入口,巡逻队员拦下形跡可疑的他。
苏斩立刻进入状態,开始手舞足蹈,对著空气喃喃自语,或者突然发出怪异的笑声。
队员皱著眉头,对比了一下通缉令上,往往厌恶地摆摆手:“滚滚滚!离远点!真他妈晦气!”
有时苏斩蜷缩在地上,抱著头,身体剧烈颤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嚇,嘴里反覆念叨著破碎不清的词语,
队员试图让他冷静,他却反应更加激烈,甚至用头去撞旁边的栏杆。
当然这控制了力道。
队员无奈,生怕刺激出更严重的问题,只能赶紧让他快走,別妨碍通行。
还有一次。
在一条乡间小路上,两名骑著摩托的巡逻队员发现了他。
苏斩反而迎著他们跑过去,伸出骯脏的手,咧著嘴傻笑,含糊地喊著:“给点”
那两名队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
看著他指甲缝里的黑泥和那痴傻的笑容,一阵反胃,连忙轰赶:“滚开!臭要饭的!再靠近不客气了!”
这些巡逻队员,或许在执行任务时是冷酷的,但他们也是人,有著普通人对骯脏和精神异常本能的排斥。
面对一个看起只会添麻烦的疯乞丐,他们潜意识里就不愿意过多接触。
仔细对比容貌?
比对了,但都没看出来什么,因为苏斩脸上太脏了,这个挡了很多面容。
苏斩完美地利用了这种心理。
这比任何高明的易容术都更有效地迷惑了追兵。
他一次次从肃清司的眼皮底下溜走。
苏斩心逐渐沉了下来。
盘查的频率和范围,明显增加了。
不仅仅是交通枢纽和城镇入口,就连一些以往无人问津的乡间小道,废弃的桥洞附近,也开始出现异態肃清司巡逻队的身影。
这些巡逻队排查的对象,不再局限於形跡可疑的青壮年,连他这种看起来骯脏不堪的乞丐,也开始被纳入盘问的范围。
“他们察觉到了”
苏斩心中一紧。
这种转变绝非偶然,必然是异態肃清司高层调整了搜索策略。
自己的偽装虽然依旧有效,但已经不再处於绝对安全的阴影之下,而是暴露在了对方更细致的筛查网络之中。
但他不能动手。
哪怕对方態度再恶劣,哪怕被推搡驱赶,他也必须忍耐。 一旦动手,哪怕只是击晕对方,都会立刻暴露他拥有远超普通流浪汉的力量,瞬间就会引来雷霆般的围剿。
之前所有的隱忍都將付诸东流。
“节奏,不能乱。”
苏斩反覆告诫自己。
对方加大排查力度,目的就是为了製造紧张气氛,逼迫他露出马脚,要么仓皇加速逃离,要么在压力下行为失常。
他偏偏不能如他们所愿。
苏斩保持著那副浑浑噩噩的样子,步履蹣跚,沿著既定的路线,以恆定而缓慢的速度向南移动。
该翻垃圾翻垃圾。
该露宿街头露宿街头。
遇到盘查就装疯卖傻。
现在比拼的就是耐心和细节。
谁先沉不住气,谁先犯错,谁就会输掉这场追捕。
他必须比对方更有耐心,更能忍受这种无处不在的压力。
黑城已经不远。
这最后一段路,他必须走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小心,更加完美。
在一处通往南方某个小镇的路口。
苏斩再次被两名异態肃清司的巡逻队员拦下。
一男一女,都很年轻。
二人例行公事的盘问和容貌比对后。
那名男队员脸上已经露出了明显的不耐烦,挥挥手就想让苏斩这个脏兮兮的疯子赶紧滚蛋。
但那名女队员却微微蹙著眉,看著苏斩那副蓬头垢面,眼神空洞,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可怜模样,眼中不忍。
她拉了一下男队员的胳膊,低声道:“李哥,你看他这样子好像病得不轻,就这么让他乱跑,太危险了,对他自己和对別人都不好。”
被称为李哥的男队员撇撇嘴,但看著女队员那认真的表情,还是耐著性子问:“那你想咋办?”
女队员语气温和:“我记得镇上新开了一家安心精神疗养院,是官方有补贴的。
我们可以把他送过去,至少能保证他有个地方住,有口饭吃,还能接受基本的治疗。
总比他在外面流浪,哪天出事强吧?”
李哥闻言,无奈的说道:“嗯小雅你说得对,是挺可怜的。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送他去疗养院,也算是咱们积德了。”
苏斩在一旁听著,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吧大姐?
你人这么好的吗?
还要送我去精神病院?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会碰上这么一位富有同情心的人。
去精神病院?
开什么玩笑!
他又不是真疯,而且他还要赶路啊。
一旦被送进去,要是他再出逃,难免被发现不正常,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进去,这样的话做的少,错的就少。
苏斩心里疯狂吐槽。
只能更加卖力地表演,身体抖动得更厉害,一副非常害怕的样子。
小雅见状,语气更加柔和:“別怕,大叔,我们是帮你的,带你去个能吃饱饭,有床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