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斩看准下方一片植被茂密的原始山林,猛地收拢双翼,俯衝而下,扎入了浓密的树冠之中,没有激起太大的声响。
脚踏实地后,他立刻解除了畸变形態。
暂时安全了。
但“陈青”这个身份彻底报废。
飞行能力也大概率暴露。
“必须儘快找到获取新身份的办法还有,需要了解更多关於官方的动向”
苏斩眼神深邃。
他需要信息,需要渠道,需要一个能让他暂时蛰伏的支点。
朱雀城。
一家烟火气十足的本地菜馆包厢內。
封绝,刘子铭,徐浩三人围坐在桌旁,桌上摆著几道家常小菜和几瓶冰镇啤酒。
距离苏斩失踪,已经过去了两年零四个半月。
时光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跡。
三人的气息都比两年前浑厚了数倍不止,赫然都已突破了那关键的门槛,踏入了潮境一阶。
如今,他们是朱雀学院四年级的学生了。
按照学院六年制,再过两年多,他们就將毕业,並按照大夏律法,必须前往边境服满一定期限的兵役,之后才能自由选择未来的道路。
“唉,这潮境修炼起来,真他娘的慢啊。
刘子铭灌了一大口啤酒,毫无形象地靠在椅背上:“感觉比在溪境的时候慢了两倍不止,照这个速度,这个学期结束能到潮境二阶就烧高香了。”
“你就知足吧,能顺利突破潮境已经领先很多人了。”
徐浩接话道:“学院里多少学长卡在溪境巔峰好几年都不得寸进呢。
资源消耗也大,要不是学院补贴和之前任务的积累,光靠家里那点支持,还真够呛,当然你这种富二代除外。”
“话是这么说,可你看看边境那形势。”
刘子铭撇撇嘴:“现在迷雾生物越来越猛,早点提升实力,以后服役也能多几分保障不是?”
封绝缓缓放下筷子,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淡淡开口:“急无用,根基打牢,水到渠成。”
“知道啦,面瘫脸!”
刘子铭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黯淡了几分:“说起来要是苏哥还在以他那变態的天赋,现在恐怕早就潮境中阶,甚至摸到潮境高阶的门槛了吧?”
提到苏斩。
桌上的气氛瞬间沉闷了下来。
徐浩默默放下酒杯,嘆了口气:“两年多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进入迷雾世界唉”
封绝握盯著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低声道:“他没那么容易死。
“妈的,老子就是不服气!谢曦姐没了,苏哥也没了!好好一个队,就剩咱们仨!”
刘子铭用力揉了揉脸:“要是苏哥在,凭他的脑子和他的sss级命魂,咱们现在肯定不是这个样子!说不定都能组队去接更高级的任务了!”
徐浩苦笑著摇摇头:“哪有那么多如果。苏哥他或许有自己的机遇吧。”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太信。
更多是一种无力的安慰。
封绝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位同伴:“活著,变强,才有机会弄清楚真相。”
他指的,既是谢曦牺牲的真相。
也是苏斩失踪背后可能存在的隱情。
刘子铭和徐浩都沉默了下来,拿起酒杯,重重地碰了一下,然后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有些伤痛和遗憾,並不会隨著时间流逝而消失,只会沉淀在心底,化为前进的动力。
这件事情他们经常提。
尤其是在取得一些进步或面临重要节点时,总会不由自主地提起他们认为已经逝去的队友。
原因有二:
其一,是为了鞭策自己。
苏斩那sss级的天赋和惊人的成长速度,谢曦那强悍的实力和背负的责任,都像是一座无形的高山,立在他们前方。
每当他们因为突破一个小境界而沾沾自喜,或者因为修炼艰苦而心生懈怠时,想起这两位队友,便会感到一种紧迫感。
“苏哥要是在,肯定比我们强得多”
“谢曦姐可不会允许我们这么没出息”
这种念头驱散懒惰,激励著他们不断向前。
他们將这份遗憾和不甘,化作了变强的动力,仿佛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对得起逝去的同伴。
才能在未来某天,有能力去探寻背后的真相。
其二,也是更深处的原因他们害怕遗忘。
时间是世界上最无情的东西,它能抚平伤痕,也能冲刷记忆。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学业,修炼,新的任务生活的浪潮不断涌来。
那些曾经与苏斩和谢曦並肩作战的鲜活画面,正在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模糊。
他们害怕。
害怕等到几年,十几年后,当他们在边境浴血奋战,或者在某处过著平凡生活时,突然想起这两位曾经生死与共的队友,却需要努力回想,甚至需要去翻找手机相册,才能勉强记起他们的模样。
那是比死亡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事情被遗忘,以及遗忘。
所以,他们要经常提起。
在饭桌上,在训练间隙,在每一个能想起他们的时刻。
提起苏斩那淡漠实则可靠的样子。
提起谢曦那傲娇又护短的脾气。
用语言,用回忆,反覆描摹,对抗时间的侵蚀。
这不是沉湎於过去,而是为了从过去汲取力量,更是为了拒绝遗忘。
他们要让自己,也让彼此记住,曾经有那么两个人,真实地存在过,与他们並肩过。
並且,永远是他们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包厢门被轻轻敲响。
推开。
一个戴著金丝边眼镜的男子走了进来。
王明远穿著得体的浅色衬衫和西裤,嘴角带著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只是眉宇间似乎比两年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老师。”
“王老师。”
“老师您来了!”
封绝,刘子铭,徐浩三人见到他,立刻站起身打招呼,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內心的尊敬。
王明远不仅是他们修行路上的引路人,更是在谢曦和苏斩相继出事后,给予他们诸多关怀和支持的长辈。
“都坐,都坐,跟我还客气什么。”
王明远笑著摆手,很自然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目光在三个学生身上扫过,欣慰地点点头:“不错,气息都稳固了,看来突破潮境后的適应期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