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斩拿起掛在墙上的沐浴露和洗髮水,都是些学生常用款,但此刻对他来说简直是奢侈品。
他將大量的洗髮水抹在头髮上。
油腻打结的长髮第一次遇到了强力的清洁剂,搓揉时產生了大量顏色浑浊的泡沫,顺著水流衝下,在地面上匯成了灰黑色的污水。
苏斩用力地抓挠著头皮。
接著是沐浴露,涂满全身,仔细搓洗。
一层层的污垢,血痂,汗渍被冲刷下来,露出下面肌肉线条分明的皮肤。
那股一直縈绕不散的恶臭,也隨著污水的流淌逐渐变淡。
冰冷的水流冲刷著身体,带走污秽,也带来一种解压感。
由冷水淋遍全身,感受著久违的洁净。
这个过程,是在清洗身体,也是一种仪式,一种与过去那段绝望岁月告別的仪式。
苏斩再次睁开眼。
镜子里的人依旧头髮过长,鬍鬚未剃。
但至少看起来不再像个野人,眼神也变得更加清晰。
冷水澡洗去了满身的污秽和疲惫。
苏斩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头髮依旧湿漉漉地搭在肩上。
站在镜子前。
看著里面依旧被过长头髮和浓密鬍鬚遮掩了大半的脸。
“这鬍子太碍事了。
苏斩低声自语。
伸出右手食指,心念微动,指尖的指甲瞬间变得锋利。
对著镜子,用这锋利的指甲,仔细地刮过自己的脸颊,下巴。
鬍鬚纷纷落下,被水流冲走。
很快,一张年轻带著几分锐气的脸庞,彻底显露出来。
苏斩摸了摸光滑的下巴。
长发他决定保留,隨意地拢在脑后。
这长度能时刻提醒他曾经在迷雾世界中度过的那段漫长而艰难的岁月,算是一种警醒。
將刮下来的所有鬍鬚都衝进下水道后。
他面临下一个问题:衣服。
苏斩原来那身破烂早就被扔进了垃圾桶,根本不能穿了。
毫不客气地在这个寢室里翻找起来。
阳台上晾著几件洗好的校服和几件私服。
他挑了一套看起来比较合身的黑色运动服,又找到一双还算乾净的运动鞋。
直接白嫖。
换上了这身乾净的衣服。
让他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
该消除痕跡了。
苏斩开始在寢室內仔细搜索,果然,在某个床铺的枕头底下,摸到了一个一次性打火机。
高中学校里,总有些学生会偷偷抽菸,找到打火机並不意外。
苏斩拿起打火机,眼神冰冷。
他走出这间寢室,来到走廊上。
確认左右无人后,他点燃了打火机。
堆积的衣物,被褥,书本等易燃物。
天气乾燥,这些物品极易燃烧。
很快,火苗窜起,迅速蔓延开来。
浓烟开始瀰漫。
苏斩看著火势渐起,然后迅速退回到自己最初进入的那个寢室,將自己换下来的那堆破烂衣物也扔进了火海。
確保所有可能残留他dna或气味的物品都被焚毁。
做完这一切,迅速离开了宿舍楼。
身后,几间寢室已经陷入了熊熊烈火,彻底掩盖了他曾经存在过的所有证据。
戴上面罩。
苏斩整个人焕然一新。 刻意收敛了所有气息,在依旧混乱的校园里快速穿行。
他的目標很明確,重新找到林薇。
那个女畸变种是他目前唯一本地嚮导。
在迷雾事件结束前,他必须確保对方活著,並且不能让她脱离自己的视线。
校园里的混乱还在继续,但相比最初的屠杀,情况有了一些变化。
一些稍微胆大的学生和老师,开始自发地组织起来,利用地形和简单的武器与落单的蛇尾兽周旋。
唉,可惜只是死的晚一点。
中危级別的蛇尾兽,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躲避的。
超脱会的黑袍人也演都不演的在狩猎人类。
苏斩对这一切漠不关心,仔细扫描著周围的环境。
回忆著林薇最后出现的大致方位,在那片区域仔细搜寻。
途中。
避开了几处战斗点,也顺手解决了两只试图攻击他的蛇尾兽。
在一栋相对偏僻的实验楼附近。
苏斩再次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悄无声息地靠近,透过一扇破碎的窗户,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林薇刚刚结束了一场狩猎。
正靠在一个实验台边,用纸巾擦拭著嘴角,脚下躺著一具骨架。
苏斩在阴影中静静观察了一会儿,確认周围没有其他埋伏后,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实验室的门口。
一丝若有若无的中危巔峰的威压,展现出来。
林薇正擦拭著嘴角,动作猛地一僵,霍然抬头看向门口。
看到戴著黑猫面罩的身影时。
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復了镇定,露出带著点討好的笑容:
“大人,您来了。”
这个大人看上去是去洗了个澡?
他还以为对方有什么特殊癖好呢,原来是爱乾净的呀。
换了一身乾净衣服。
束著长发。
这才是正常人嘛。
苏斩淡淡地点点头。
他此举就是为了告诉对方,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有能力找到你。
算是一种展示实力的方式。
林薇自然明白,心里是更没招了。
“吃饱了吗?”
苏斩声音沙哑,但比之前流畅了一些。
林薇拍了拍根本没有起伏的小腹,语气带著点撒娇:“不过,这些食物没什么营养,能量太低了,要是有觉醒者就好了大人,您看您能不能帮帮我呀?”
苏斩微微挑眉。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对方还敢得寸进尺,向他提要求。
看来有必要再敲打一下,让她认清自己的位置。
“做好你自己的事。”
苏斩语气陡然转冷:“没做好的后果你是知道的。”
林薇笑容僵了一下,低下头:“是,大人”
苏斩话锋一转,又给了颗甜枣:“表现好我会考虑的,我向来赏罚分明。”
大棒加甜枣,最简单的驭下手段。
至於他內心是否真的这么想?
经歷过迷雾世界长达一年多的孤独挣扎,目睹过太多黑暗。
苏斩现在对陌生人类的性命早已没有了任何多余的同情。
除了他记忆中的王明远,以及封绝等寥寥几人,其他人在他眼中,只分为有价值和没价值两种。
如果林薇表现出的价值足够大,他不介意用几个陌生觉醒者的命来犒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