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的夜晚,如期降临。
囚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一名面无表情的监察司队员。
他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摆放著几碟精致的菜餚,甚至还有一小壶酒。
食物的香气与这冰冷囚室的气息格格不入。
那名队员將托盘放在苏斩面前的地面上:
“秦指挥让送来的断头饭,他说,给你最后吃一顿好的,过了今晚12点,你就该上路了。”
说完,懒得多看苏斩一眼,转身便走,金属门再次闭合。
苏斩看著还冒著热气的饭菜上。
色泽诱人,香气扑鼻,与他这些天吃的囚粮天差地別。
一碟油亮喷香的红烧牛肉。
一碗蘑菇鸡汤。
两碗青菜。
一大碗白米饭
旁边还配有一小壶烫得温热的的酒。
断头饭
呵呵呵
秦白倒是讲究。
苏斩伸出手,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燉得酥烂的牛肉放入口中,肉质入口即化。
又舀了一勺鸡汤。
然后,他端起那杯温热的酒,仰头喝了一口。
辛辣感灼烧著食道。
苏斩不怕下毒。
一来,秦白还要从他嘴里撬出秘密和同党,不会让他现在就死。
二来他巴不得这里面真的有毒。
能这样死去,免受之后那难以想像的折磨。
可惜,他知道这不可能。
秦白不会给他这种仁慈。
所以,吃吧,喝吧。
苏斩咀嚼著。
但这確实是最后一餐了。
过了今夜,12点的钟声敲响。
就该上路了。
朱雀学院的主食堂到了宵夜时间,稀稀疏疏还有不少学生在用餐或閒聊。
在一个靠窗的角落。
刘子铭,徐浩,封绝三人围坐一桌。
桌上摆著几碟简单的小菜,但更多的是好几壶已经空了一半的烈性白酒。
气氛有些沉闷。
刘子铭猛地灌了一大口酒,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引得旁边几桌人侧目。
他眼睛有些发红,不知道是酒精上头还是別的缘故:
“妈的!这算什么事!苏斩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秦白那个杂种又把得死死的!王老师也什么都不说!”
徐浩也闷头喝了一口,附和道:“憋屈!太他妈憋屈了!”
封绝面前也放著一个酒杯。
他很少喝酒,但今晚也破例了。
他眉头紧锁:“我现在只担心,苏斩他到底牵扯进了多深的事情里,王老师那句绝密,我越想越觉得害怕。”
“绝密?能有什么绝密?”
刘子铭又灌了一口酒:“不就是秦白那孙子公报私仇!妈的,等老子以后厉害了,第一个干他!”
徐浩还是拉了拉他:“刘子铭,小声点別又惹麻烦。”
“麻烦?我还怕麻烦?”
刘子铭梗著脖子,声音终究还是压低了一些。
他们三人就这样喝著闷酒,有一搭没一搭地骂著秦白。
担忧著苏斩,却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
他们心情低落,却没有注意到
窗外,灰白色迷雾从四面八方涌现。
如同拥有生命般翻滚著,瞬间將整个朱雀学院吞没。
连天空也被厚厚的迷雾彻底笼罩,仿佛一个巨大的灰碗倒扣了下来,隔绝了日月星辰。
“迷雾事件!?”
食堂里有人惊呼道。
“这里可是朱雀学院內部啊!”
“是超脱会!一定是超脱会那帮疯子乾的!”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直接攻击这里?”
所有人都知道这迷雾意味著什么。
但没有人能想到,对方竟然疯狂到直接选择大夏五大顶尖学府之一的朱雀学院作为目標!
朱雀学院强者如云
超脱会怎么敢的啊? 刘子铭三人闻言瞬间酒醒了大半。
“我艹!”
刘子铭猛地站起来,看著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迷雾?这他妈怎么可能出现在学院里面!?”
徐浩蹭地站了起来:“超脱会那帮杂种疯了吗?敢打到这里来?”
封绝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太疯狂了。”
战爭,竟然毫无徵兆地降临到了他们自以为最安全的大本营。
朱雀学院终究是朱雀学院。
短暂的骚动之后,强大的应急机制立刻启动。
“呜——呜——呜——”
古老的灵力號角声响彻学院。
因为电子设备包括监控已在迷雾降临瞬间全部失灵失效。
这是专门用於代替了失效的广播系统。
无数道强大的气息瞬间从学院各处爆发出来。
老师们的声音通过灵力放大:
“所有学生!不要慌乱!立刻按照应急演习预案,向中央地下庇护所集合!”
“各班导师负责引导本班学生!战斗人员就位!”
“重复!所有学生向中央地下庇护所集合!保持秩序!”
命令一下,训练有素的学生们展现出顶尖学府学生的素质,迅速而有序地衝出食堂,宿舍,教学楼。
“走!”
封绝最先反应过来:“別愣著了!跟著大部队!”
刘子铭和徐浩也猛地回过神。
三人立刻隨著汹涌的人流衝出了食堂。
外面已然是一片紧张却有序的疏散景象。
无数学生向著同一个方向移动。
各班导师和高年级学生干部大声呼喊著维持秩序。
道路两旁。
一位位平时授课的导师周身灵力澎湃,警惕地注视著翻滚的迷雾。
隨时准备应对可能从雾中衝出的袭击,为学生们的撤离保驾护航。
在各自导师的指引保护下。
所有人向著学院中心那个深埋地下的巨型庇护所涌去。
刘子铭三人內心却还有別的想法。
学院大乱这是不是意味著,猎杀队那边也会乱?
但此刻,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跟著人群,向著庇护所的方向奔跑。
“王明远老师呢?怎么没见他?”
徐浩找了半天王明远的身影,却还是没找到,於是问道。
“估计”
封绝看向猎杀队大楼:“去找苏斩了吧。”
朱雀学院猎杀队大楼。
厚重的特种金属墙壁极度隔音。
可当外面那足以席捲整个学院的巨大骚动发生时。
还是隱隱约约地传入了囚室。
苏斩正麻木等待著最终时刻来临,猛地抬起了头。
外面出事了?
而且绝不是小事!
这种规模的动静,这种只有在最高级別警报时才会吹响的古老灵力號角难道是?
迷雾?战爭?
是了!
只有这种规模的袭击,才能引发如此巨大的混乱!
难道超脱会那群疯子竟然真的敢直接攻击朱雀学院?
苏斩心如死灰的內心猛然燃起了希望。
混乱!
意味著严密的看守会出现漏洞!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到更大的危机上!
意味著他或许有机会。
求生的欲望重新占据了他的全部身心。
苏斩从硬板床上跳了下来,扑到那扇冰冷的金属门前,將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屏住呼吸,全力捕捉著外面一切细微的动静。
呼喊声?奔跑声?灵力碰撞声?
虽然模糊不清,但足以证明外面的情况已经彻底失控。
机会。
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趁现在做点什么!
苏斩猛地回头,目光如同最飢饿的野兽,疯狂地扫视著这间除了床和马桶之外空无一物的囚室。
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