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城。
苏斩从高铁上迈步而下。
放眼望去。
这座城市的高铁站別具特色。
黄铜管道在挑高的穹顶间纵横交错。
喷涌出的高压蒸汽在齿轮组间形成繚绕的雾靄。
蒸汽朋克风？
有点意思。
轨道旁堆著生锈的货柜。
几个衣衫襤褸的搬运工正麻木地装卸货物。
苏斩跟隨著人群缓缓通过检票口。
走出出站口。
城市的真容才开始显现。
参差不齐的混凝土建筑堆叠在一起，外墙上爬满粗壮的金属管道，时不时喷出浑浊的蒸汽。
街道上。
改装过的鬼火电驴呼啸而过。
还有那种名牌跑车，一个个不要命的加速，街道上就像一个竞速场。
不管你是便宜的鬼火。
还是昂贵的跑车。
都可以在这里隨机匹配竞技。
苏斩微微皱眉。
他搜索到的资料说，这座城市道路不限速。
当时觉得还有些稀奇。
现在看来
应该是真的了。
远处。
一座巨幅gg牌闪烁著霓虹。
上面是某个医院的gg——义体改装，当场见效，不满意不收钱！
苏斩眉头微挑。
血肉苦短，机械飞升？
这地方有点意思。
苏斩刚迈出站口。
一群身影立刻从廊柱的阴影中围了上来。
“小哥！住店不？”
“咱家旅店有最新款差分机按摩椅，能算准您每根骨头的疲劳度！”
“帅哥去哪儿啊？坐我的车吧！我这车刚加满油，空调贼凉快！”
“坐我的，新车，还带免费wifi！”
“小哥是学生吧？学生坐我的车打八折，后备箱还能放行李！”
后面几个司机也不甘示弱：
“机场去不去？马上发车！”
“长途拼车差一位就走！”
“城中心直达，绝不绕路！“
“这大热天的，公交要等好久呢！”
“就是！现在网约车都涨价了，我们这价钱实惠！”
“上来吧小哥，保证给你安全送到，我开车十年零事故！”
其他司机见状也纷纷拉开自家车门。
苏斩有些无奈。
在黑城这种地方。
火车站的出站口还是和其他地方一样。
这玩意是怎么做到全国统一的？
苏斩隨便选了辆看起来乾净点的车。
其他司机顿时泄了气，悻悻地散开继续等下一班车的乘客。
“去哪儿啊帅哥？”
司机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
“黑天大酒店。”
苏斩报了个地名。
“黑天大酒店？”
司机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他叼著电子菸，菸头泛著幽蓝的光。
吐出一口带著薄荷味的雾气：“哥们，外地来的？”
苏斩靠在座椅上，目光扫过车內。
方向盘上缠著发光的电路线。
后视镜上掛著几个造型怪异的金属吊坠。
车载音响正播放著某种电子乐。
苏斩点点头：“嗯，第一次来。” 司机咧嘴一笑：“那你可算找对人了，我在这城里跑了八年车，什么都知道。
最近城里可不太平，黑市那边出了点事。”
苏斩挑眉：“哦？”
“听说有人偷了货。”
司机压低声音：“不是普通货，是那种不能见光的。”
“现在城里几拨人都在找，黑市老板悬赏五百万抓人。”
司机嗤笑一声：“要我说，敢在这种地方偷东西，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真有本事。”
苏斩问道：“抓到人了吗？”
“没呢。”
司机摇头：“哥们，你是来办事的，还是”
苏斩回答：“旅游。”
“哈！”
司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来这地方旅游？”
他摇了摇头，没再多问。
只是踩了脚油门，车子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加速驶过。
苏斩见他不说话，也不好多问了。
嗯，看来已知线索还是比较少的。
不过
谁说他要来完成接收的任务？
说白了，接收的任务只不过是顺手接的而已。
用处就是万一能完成，也就有额外的奖励了。
完不成也没关係。
他真正的任务只有一个——朱雀学院新生第一年的考核任务。
杀死三个与他同境界，同小境界的畸变种。
即为合格。
苏斩推开黑天大酒店的玻璃门。
一股浓郁的叶子味扑面而来。
大堂灯光昏暗，深紫色的氛围灯將整个空间映得迷幻而朦朧。
前台处，几个穿著嘻哈风格衣服的年轻人正靠在柜檯边，手里夹著点燃的叶子，烟雾繚绕中传来他们低低的笑声。
前台小姐画著夸张的烟燻妆，耳朵上至少打了七八个环，脖子上纹著一串发光代码。
她懒洋洋地抬眼看了看苏斩，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住宿？”
苏斩点点头：“单人间。”
打扮还真是够前卫的。
“身份证。”
前台小姐伸出手，指甲涂成萤光绿色。
苏斩递过去。
她隨手刷了一下，机器响了一声，屏幕上跳出確认信息。
前台小姐看都没看，直接丟回一张房卡：“408，电梯在左边。”
苏斩接过房卡，目光扫过柜檯旁的玻璃展示柜。
里面整齐陈列著各式各样的叶子，包装精致，甚至標著不同口味和浓度，旁边还有配套的菸具和电子雾化器，价格明码標价。
“要试试吗？新到的蓝莓味，放鬆效果一流。”
前台小姐注意到他的视线，隨口问道。
“不用了。”
苏斩收回目光。
尼玛的。
难怪怎么说一进大堂就一股叶子味。
原来这玩意在这里是合法的。
酒店大堂都有卖。
好傢伙，属实是好傢伙。
今儿真是开了眼了。
前台小姐耸耸肩，不再多话，低头继续摆弄自己手腕上的全息投影手环。
大堂里，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
几个西装革履的商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一边抽著叶子一边低声谈生意。
穿著皮衣，浑身纹身的壮汉大摇大摆地穿过大厅。
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年轻人，嘻嘻哈哈地在前台买完叶子，径直走向电梯。
没有人管，也没有人在意。
苏斩却感到有些奇怪。
这里的混乱中透著一种诡异的秩序。
你可以明目张胆地买叶子，但绝不能在大堂闹事。
你可以不遵守外面的法律，但必须遵守这里的“规矩”。
苏斩走向电梯。
耳边传来前台小姐懒洋洋的声音：“凌晨之后就別出门了，最近街上不太平。”
苏斩回头看了她一眼。
前台小姐正低头玩著手环，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隨口一提。
电梯门缓缓关上。
將那股浓郁的叶子味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