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异態肃清司的审讯室比想像中更简洁。
白炽灯下，一张金属桌，三把椅子。
墙角闪烁著红点的监控摄像头。
杜宾將一叠档案重重摔在桌面上，在苏斩对面坐下。
萧诗站在一旁，手里拿著记录板，表情复杂。
“姓名。”
“苏斩。”
“年龄。”
“18岁。”
杜宾將一张照片推到苏斩面前：“解释一下。”
那是主臥卫生间里，杜锋的尸体。
苏斩眨了眨眼：“我不明白。”
“砰！”
杜宾猛地拍桌而起，鎏金色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我弟弟死在那个卫生间！”
萧诗轻咳一声：“杜组长，注意程序。”
杜宾闻言缓缓坐下。
“杜组长，你弟弟死在那个卫生间和我有什么关係？”
苏斩一脸疑惑地说道：“別墅里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人吗？你为什么就抓著我不放呢？”
杜宾眼神一凝。
他弟弟早跟他说过，如果苏斩参加这场party，就第一个就对他动手。
不过这种事情不能对外说。
因为这样就间接坐实了他知道杜锋是畸变种而不报，以及刻意给杜锋留下作案时机。
“再说了。”
苏斩直视杜宾的眼睛：“你弟弟是畸变种，就算是我杀的他，你们不应该奖励我吗？现在怎么像在审罪犯一样审问我。
杜组长，你这样的行为，实在徇私枉法。
“呵呵”
杜宾冷笑两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苏斩：“你的这顶帽子我可不敢戴，先说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遇见了一个畸变种，被他攻击的。”
苏斩做回忆状：“然后，他好像是听见了什么命令，没管我就消失了。”
很巧合，有漏洞，却无人能证明他说的是假的。
“萧诗，把尸检报告拿出来。”
“好。”
萧诗喝了一口水。
闻言从档案中拿出一张纸，轻声念道：“杜锋，畸变种，境界，不入流，死於脊椎断裂，身上多处伤口，其中心臟还有致命伤，但鑑定为凶手补刀。”
“很熟悉吧？”
杜宾带著寒意说道。
从这份报告，他能想像出自己弟弟被苏斩杀死的画面。
那是他的亲弟弟啊！
血浓於水啊！
“这又和我有什么关係？”
苏斩肯定杜宾拿不出证据：“说不定是那些畸变种自相残杀。”
他杀杜锋，纯纯为了自保。
哪有只准別人杀他，不准他杀回去的道理。
怪就怪你们选错了人。
“你好像胜券在握。”
杜宾冷冷地说道。
苏斩没有说话，但表情却不置可否。
不然呢？
当时別墅监控，早已被畸变种用手段弄失灵。
更別说他在別墅內刻意避开了监控。
“杜组长。”
苏斩笑了笑：“亲弟弟是畸变种，你还是想著怎么保住你的乌纱帽吧。
嗯，你得把措辞准备完善，把怎么骗官方想明白，不然，受牢狱之灾也有可能。”
“呵呵不劳你费心了。”
杜宾直视苏斩的眼睛：“不过，我希望你接下来也能笑的这么开心。”
“什么意思？”
苏斩下意识问道。
下一秒。
萧诗的身体突然晃了晃，手中的档案滑落在地。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想要伸手扶住桌子，却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萧肃清员？”
苏斩此刻什么都明白了。
杜宾对他並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还有一招——武力逼供。
杜宾慢条斯理地锁上审讯室的门，转身嘴角扯出狰狞的笑容。
缓缓捞去袖子，露出小臂：“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滥用私刑，可真有你的。”
苏斩缓缓说道。 他別无办法，已经退无可退。
至於反击
第一，暴露畸变种的身份必死无疑。
第二，他也打不过杜宾。
第三，手机已经被收走，他连留下证据也做不到。
“私刑？”
杜宾从腰间抽出一根特製的电棍，棍身霹雳吧啦作响：“对付你这种杂种，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
电棍突然刺出。
动作快到苏斩根本来不及闪避。
“啊！”
苏斩发出痛苦的惨叫，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
这电击对普通人足以致残，但对他而言只是皮肉之苦。
不过现在，他必须演好这场戏。
“说！”
杜宾一脚踹翻椅子，苏斩重重摔在地上：“你是怎么杀了我弟弟的？”
苏斩痛苦地喘息著：“我真的不知道”
“嘴硬？”
杜宾狞笑著按下电棍上的另一个按钮，电弧变得更加狂暴：“现在，你就不会是在装痛。”
试探，一定是试探。
还是那句话，畸变种如果能在人类状態被辨別，早在大夏绝种了。
苏斩看著滋滋冒著电弧的电棍。
这东西打在身上。
可不是青一块紫一块那么简单了。
別人穿越都是横扫一切，嘎嘎乱杀。
怎么到自己这，不是在挨打，就是在挨打的路上呢？
苏斩熟练抱头，身体蜷缩著。
该死啊！
又是一顿暴打。
他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要是杜宾真的下死手，真的置他於死地，那他只能反抗了。
“不肯暴露是吧。”
杜宾冷笑著：“那就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
电棍高高举起
“砰！”
审讯室的门被猛地踹开。
门板重重砸在墙上。
“王老师？”
苏斩看著门口的身影。
他的班主任王明远正举著手机，镜头直对著杜宾。
戴著金丝眼镜，嘴角依旧掛著温文尔雅的笑容。
杜宾眼神一凝。
手中的电棍瞬间熄灭，整了整衣领，面色恢復如常。
与刚才残暴的样子判若两人。
“王老师。”
杜宾微微頷首：“这么晚还劳烦您跑一趟。”
王明远推了推金丝眼镜：“杜组长客气了，听说我学生在这里接受询问，特地来看看。”
他的视线扫过昏迷的萧诗。
在苏斩面前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理解。”
杜宾不动声色地收起电棍：“你学生今晚经歷了这么多，確实需要师长陪同。”
苏斩有些懵。
能让杜宾这么狂的人放下姿態。
他的这个便宜班主任，不简单啊。
“伤亡统计出来了？”
王明远缓步走进审讯室，
“初步统计47人死亡。”
杜宾的声音不带感情：“包括我弟弟杜锋。”
“节哀，不过”
王明远看了眼仍在录像的手机：“这种时候，杜组长还亲自审问我学生，是不是有些欠妥？”
“职业习惯，见谅，毕竟”
杜宾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苏斩：“今晚活下来的人，都值得仔细询问。”
“理解。”
王明远微笑：“那现在，我可以带他回去了吗？后续需要配合调查，隨时联繫，只不过，那时候和他做笔录的，应该不是你了。”
“当然。”
杜宾嘴角微微抽搐：“王老师慢走。”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出了杜锋是畸变种这档事。
他的那些敌人，肯定会抓住这一点攻击他。
组长的位置，八成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