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时空,兴平二年六月初三。
烈日当空,炙烤著午后的长安。
蝉鸣嘶鸣,聒噪得人心烦意乱。
守卫在未央宫的羽林郎们,盔甲下的內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未央宫东南的太仓,大司农朱儁正带著部丞、太仓令等属官,指挥人手清点一批荆州刘表送来的粮秣布帛,人人挥汗如雨。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泛著幽蓝光芒的门户再度出现,一辆造型全新的铁皮厢车,在轰鸣声中使出,稳稳停在了仓廩大门前!
车门推开,姜睿跳下来,无视周遭惊骇的目光,径直走到车厢后,熟练的拉开厚重的厢门!
剎那间,冰冷的白雾瞬间瀰漫开来,瞬间驱散了那令人窒息的酷热!
刚刚走上来的朱儁猛地打了个寒颤,那彻骨的寒意,仿佛瞬间从三伏天坠入了数九寒冬!
只见那巨大的“铁腹”中,塞满了晶莹剔透、冒著森森寒气的巨大冰块!
“冰…冰块?!”
“天啊!这么多冰!!”
“神跡!姜先生又显神通了!”
短暂的死寂后,广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羽林郎们忘记了纪律,仓吏们丟下了帐册,所有人都被这盛夏时节凭空出现的冰山震撼得目瞪口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飞遍未央宫!
“陛下!陛下!姜先生送送冰来了!好多冰!”小黄门连滚爬爬冲入温室殿报信。
正拿著姜睿留下的蒲扇煽风的刘协,霍然起身,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速摆驾太仓!”
片刻后,天子仪仗匆匆而至。
当刘协和伏寿,宋都在羽林扈从下赶到太仓时,整个广场已是人山人海!
杨彪、张喜、赵温、伏完、段煨、贾詡几乎所有的重臣,无不顶著烈日,汗流浹背的蜂拥而至!
连一向深居简出的伏寿,宋都,唐姬,以及一直在未央宫蹲点的蔡琰,也闻讯而来。
当他们赶来时,映入眼帘的是那敞开的车厢,寒气肉眼可见地喷涌,与夏日的灼热形成诡异反差。
无数巨大的冰块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寒气繚绕。
羽林郎和民夫正小心翼翼,用特製的厚布包裹著手,將一块块巨冰搬下货车。
“先生!”刘协快步走到姜睿面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这…这…”
姜睿没说话,只是从驾驶室里提出两个沉甸甸的保温桶,塞到刘协怀里:“冰酪,消暑。”
刘协下意识地揭开桶盖,一股比浓郁诱人的奶香弥散开来!
桶內是细腻如雪、色彩繽纷的哈根达斯冰淇淋!
“快!分与诸卿解暑!”
刘协立刻下令,自己也忍不住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入口中,让他舒服得几乎呻吟出来!
很快,姜睿送来的一车冰,一部分冰块被迅速运往冰窖储存,另一部分则当场开始切割,用草蓆包裹,迅速送往各地。
包括但不限於未央宫诸殿,三公九卿府邸,新编练的北军五校营地、虎賁羽林军营,段煨和张绣,杨奉等人的部曲驻地
“蹭仙缘了!!”
“陛下万岁!姜神仙慈悲!”
“跟著陛下有肉吃!”
冰块所至之处,酷暑顿消,凉州三辅河东等地口音的欢声雷动!
士兵们捧著分到的冰块,有的贪婪地舔舐,有的塞入衣甲,更多的是发出难以置信的欢呼!
军营內,刚刚被调入羽林卫,晋升骑都尉的徐晃,沉稳地接过一大块冰,感受著那刺骨的凉意,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夏日寒冰?莫非天子真有神人相助否?” 自己一介寒门郡吏,在初平二年,作为河东太守王邑招募的兵马送给牛辅,又被补入了新归附的白波帅杨奉麾下,混了快四年,也不过是个假司马。
如今被提拔为骑都尉,还能享受夏日食冰这种贵族才能享受的待遇。
看来也是蹭上仙缘了。
就在整个长安都沉浸在这“夏日神跡”带来的震撼与清凉中时,几拨特殊的人物,也面色凝重、脚步匆匆地赶到了太仓广场边缘。
“德珪,汝可是看清否?盛夏酷暑,竟能凭空变出巨量寒冰?”
一位头戴介幘,身穿紫綺锦缘袍的儒雅青年难以置信的看著眼前这一幕。
站在他身旁的一位同样士人装扮的男子,也是瞠目结舌。
那六月骄阳下散发著刺骨寒气的冰山,一些羽林郎们小心翼翼搬运冰块时,手掌甚至冻得发红甚至起了水泡。
自己隔著老远,也能感受到那彷佛来自寒冬的彻骨寒意,
这俩人正是刘表长子刘琦和小舅子蔡瑁。
俩人作为荆州派来的使臣出使长安覲见天子。
在长安赖著不走,一直想方设法打探长安底细和那位“姜先生”的虚实。
这些日子,刘琦拜访过杨修,试图从这位才子口中套话;而蔡瑁打著同姓远亲的旗號想拜会蔡琰,吃了闭门羹。
但依然从一些士卒军將,官吏口中知晓了许多“神跡”。
没有亲眼目睹的他们,依然是將信將疑。
直到目睹那成堆的冰块。
同样陷入呆滯和恐惧的,还有益州的刘瑁和同行的益州別驾张松;汉中的张鲁之弟,祭酒张卫和汉寧功曹阎圃;凉州来的韩遂老部下成公英和马腾部將庞德。
最为距离三辅最近的势力派来的使者,同样也是名为来覲见天子,暗地里打探虚实。
这些天,他们听闻过太多匪夷所思的消息。
天降神罚诛灭李郭万军、武库外的七千人饗军宴,未央宫的寿喜烧盛宴、蔡琰因“仙姝陆鳶”而破防、凭空而来的三十万石粮秣、那些闻所未闻的奇珍异宝(自鸣钟、千里镜、青瓷、甜白釉)、各种奇异甜美的冰酪
但耳闻终究是耳闻,內心深处总存著一丝疑虑与“夸大其词”的揣测。
直到此刻,亲眼目睹姜睿开著钢铁巨兽送来寒冰,刘协和满朝文武围著那黑甲身影,如同眾星捧月!
甚至…他们还看到天子亲手打开那两个奇怪的银桶,里面竟是乳白、粉红、褐色混杂、散发著奇异甜香、在寒气中微微凝结的膏状物(哈根达斯)!
天子將冰酪,分给群臣品尝!
群臣脸上难以置信的惊喜笑容,绝非作偽!
噗通!
益州主簿黄权第一个承受不住这超越认知极限的衝击,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
刘瑁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张松矮小的身躯剧烈颤抖,眼中只剩下了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这,这…世上莫非…莫非…真有仙人?!”
张卫大脑一片空白,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道心几乎失守!
这手段…简直比他们五斗米道的“跳大神”高了不知多少个层次!
“赐冰…於全军?!”
成公英那布满风霜的脸上肌肉抽搐,还以为身在梦中。
这得是何等通天的手段和財力?!
庞德则死死盯著那些正在被分发的冰块,又看看那些因凉爽而士气大振、眼神锐利的士卒,联想到几个凉州同乡向他描述当日那二十道菜餚和鲜果点心的饗军宴,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已非人力可敌!
“天…天命…真在长安乎?”
张卫喃喃自语,声音乾涩嘶哑,道出了不少使者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