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繁星livehoe早已结束了一天的营业,属于端木辰的那间临时居所内。
他正握着那张从主神空间兑换而来的【指定世界通行证(型月世界)】,其上镌刻的复杂星辰图案在微弱光线下隐隐流动,内蕴着穿越时空的浩瀚伟力。
“根源式……”端木辰在心中再次默念这个目标。型月系列里万物起源与终结的“根源”,一个多元宇宙级别的存在,他想去见一见那位连接着根源的少女,问一些问题。
而且根源式也确实是一个好的选择,因为不会有生命危险。
根据他查阅的资料,《空之境界》中要找到“根源式”显现的契机,最好的切入点,便是两仪式与黑桐干也初次相遇的雪夜。
端木辰不再犹豫,集中精神,将意念灌注于手中的卡片,心中默念:“使用。”
刹那间,仿佛触动了某个无形的开关,卡片上的星辰图案骤然亮起,散发出柔的微光。与此同时,那个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他的脑海深处,正是主神空间的提示:
【被选者使用指定世界通行证(型月世界),请确定进入的世界与时间。】
声音如同冰冷的机械,等待着指令的输入。
端木辰于心中回应:“世界:《空之境界》。时间:公元1995年,三月,两仪式与黑桐干也初次见面的雪夜。”
他选择这个时间点,并非对那场青涩的邂逅本身感兴趣,而是因为根源式在空中境界里只出现了两次,第二次在剧情很靠后的时段,而且有人会打扰。
【已选择。世界:《空之境界》。时间:1995年3月(具体时间是哪天查不到),指定节点。可停留时间:72小时(该世界标准时)。三秒后启动传送。】
主神的回应立刻到来,没有丝毫拖沓。
“三……一。”
倒数结束的刹那,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包裹住他的全身,手中的卡片出现一道璀璨的星辉,随即与他一同消失。
……
端木辰一出现在型月世界,一股带着冬日凛冽气息的空气便涌入肺叶。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约莫六叠大小的和室,陈设简陋得近乎寒酸。一切都符合主神空间为他安排的“独居学生”身份,一个在1995年的日本,毫不起眼的背景板。
神识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瞬间覆盖了整座城市,无数信息流涌入他的感知,又被迅速筛选、过滤。
他的目标明确而唯一。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神识便锁定了一个特殊的存在——那不是强大的能量反应,也不是凌厉的杀气,而是一种“空”。仿佛万物归墟的终点,又似一切诞生的源点,一种深邃、宁静、包容一切的虚无感,就在这座城市某处,一个积雪的坡道之上。
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温和的少年,正带着些许怅然若失的表情,与那个存在擦肩而过,沿着坡道离开。
时机刚好,不容错过。
端木辰不再犹豫,身影微微一晃,已从这间狭小的出租屋内消失。下一刻,他出现在那条被白雪覆盖、在夜色中泛着微光的漫长坡道,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吹动他额前的黑色碎发。
坡道两旁是昏黄的老旧路灯,光线在飞舞的雪花中显得有些朦胧。就在坡道的最高处,一道身影静静地伫立着。
那是一位少女。
她穿着和服,乌黑的短发如同上好的绸缎,几缕发丝被风吹起,拂过她白皙的脸颊。
她正静静地望着漫天飘落的雪花,眼神平静,没有好奇,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仿佛只是在观察着某种自然现象,又仿佛早已洞悉了雪花的每一次旋转、每一片冰晶的结构,以及这场雪从开始到消融的全部过程。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周遭的一切,路灯、积雪、飘落的雪花,都成为了她的背景板,变得虚幻而不真实。
端木辰一步步地踏上坡道,朝着那个身影走去。
终于,他在距离少女约五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少女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那双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落在了端木辰身上。
她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观察一个“现象”。一个闯入她宁静领域的、意料之外的“变量”。
端木辰迎着她的目光,微微颔首,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声音在风雪中清晰而平稳:
“两仪式……或者说,‘根源式’。”
少女——根源式,对于这个称呼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端木辰继续开口,问出了他跨越世界而来的核心问题:“我如何能回到我原本的宇宙?”
根源式静静地站在雪中,对于端木辰的第一个问题,她没有开口,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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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辰的心微微一沉,但还是继续追问:“那么,我来到这个世界这件事,某种意义上全知的你是否会提前知道?”
他紧紧盯着对方,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到一丝线索。
根源式依旧只是摇头。
端木辰见状,心下无奈。他当然清楚,在这个型月世界范围里,眼前这位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全知全能。他这点修为,哪有资格去逼迫对方回答?他只能将对方的摇头理解为不知道了。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的些许焦躁,甚至用上了平日里极少使用的敬语,语气带着试探:“请问您是否和那个『地方』,达成了什么合作或者共识?”他指的是主神空间。
这一次,根源式似乎被他那混合着无奈,甚至有点自暴自弃的语气逗乐了。她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随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看到这个明确的肯定回应,端木辰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了一些,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对方并非完全拒绝交流,至少是在回答他的问题。这让他鼓起勇气,问出了下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难题。
“我筑基后期的道路,您觉得选什么好?若是『创世』,请您点头;若是『归墟』,则请您摇头。”
这一次,根源式没有立刻回应。她那双空洞仿佛映照着森罗万象的眼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视线仿佛穿透了端木辰,投向了某个更深远、更难以捉摸的维度。
她静静地思索了几秒钟,飘落的雪花在她周围似乎都放缓了速度。最终,她再次轻轻的摇了摇头。
“归墟吗?”端木辰看到答案,低声自语,陷入了沉思。这条侧重于“死”,追求万物归一、万法归寂的道路,确实有其独特的优势。
按照玄天帝国典籍记载,若能练成归墟之道,不仅肉身强度与灵力质量会达到骇人听闻的地步,更能衍生出一种“免疫外力”的特性。同阶的特殊能力对他无效,即便是面对更高层次的存在,他也能免疫掉相当一部分的影响。
在各个未知世界执行凶险任务,这种能力无疑是保命的绝佳底牌,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被某些防不胜防的诡异能力偷袭。
“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下定决心后,端木辰再次抬头看向根源式。对方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精致的人偶,等待着下一个问题。
他心中念头急转,机会难得,对方似乎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此时不多问些问题,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他刚张开嘴,甚至没能发出任何一个音节,就清晰地感觉到,眼前根源式身上那股连接着世界本源的气息,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前那种仿佛面对整个宇宙般浩瀚、深邃的感觉荡然无存。
站在他面前的,虽然依旧是那个穿着单薄和服、容颜清丽的黑发少女,但眼神里却不再有那种洞悉一切的漠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人类”,带着些许茫然和警惕的神色。
她微微蹙起眉头,看着突然出现在雪夜坡道上的端木辰,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细微的戒备姿态。
气息普通,再无特殊。
根源式已经离开了,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两仪式。
端木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一时间涌起一股失落感,仿佛刚刚触摸到了宇宙的奥秘,下一秒却被无情地推开。
但他也明白,能与根源式进行刚才那番短暂的交流,已是莫大的机缘,不可强求。
他看着眼前眼神警惕的两仪式,将未尽的话语咽了回去,对着她微微颔首,算是致意,随后身影缓缓向后退去,准备离开。
两仪式——或者说,此刻掌控着这具身体的,是那个代表“否定”与“阳性”的人格,两仪织看着那个陌生少年转身欲走,一种被无视的不爽和突然身处陌生环境的警惕。
让她立刻扬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直率与质问:
“喂!你这家伙,是谁啊?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端木辰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他刚迈出两步,就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少女动了。不是简单的追赶,而是骤然提速,似乎想强行拦住他的去路。
然而,两仪织的做法远比端木辰预想的更为激进。就在接近他后背的瞬间,她没有伸手去拉,反而是腰肢一沉,右拳紧握,带着呼啸的风声,干脆利落地朝他的后腰部位猛击过来!动作迅捷而直接,没有丝毫犹豫。
“砰!”
一声轻微的、如同敲击在坚韧皮革上的闷响。那只白皙却蕴含着不俗力道的拳头,在距离端木辰腰部仅有三公分的位置,被一层无形无质的屏障挡下。
紧接着,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反弹力道传出,将攻击者轻巧地弹开。
“唔!”
两仪织发出一声短促的惊愕低吟,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几步,最终“噗通”一声跌坐在厚厚的积雪里,冰冷的雪沫瞬间浸湿了她单薄的和服下摆。她愕然地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拳头,又抬头看向前方连头都没回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好奇。
端木辰心中暗自摇头。他刻意收敛了护体灵力的反震强度,毕竟,这身体里还沉睡着那位连接根源的存在,万一不小心伤到了这具身体,把根源式给惹出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可不会去赌根源式会不会因此动怒。
跌坐在雪地里的两仪织似乎被激起了倔脾气,那双直率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光芒。
她猛地从雪地里跃起,身影如风,再次发动攻击!拳、脚、甚至试图用擒拿的手法去扣端木辰的手腕……然而,无论她从哪个角度、以何种方式攻来,结果都毫无二致。
所有的攻击都在触及那层无形屏障的瞬间被轻易化解、弹开,她就像一只不断扑向坚固玻璃的飞鸟,徒劳而狼狈。
几次三番下来,她身上那件原本干净的和服已经沾满了雪水泥渍,变得皱巴巴、脏乱不堪。
连续进攻无效后,两仪织终于停了下来,微微喘息着。她看着始终背对着她、仿佛当她不存在一样的端木辰,也明白对方显然对她没有真正的恶意,否则自己早就趴下了。但就这么放他走?不可能!
她眼珠转了转,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赖皮劲儿,几步小跑绕到端木辰正前方,然后“咚”地一屁股直接坐在了雪地上,双臂抱胸,仰着头,用那双带着执拗的眼睛死死盯着端木辰。那意思很明显:你不说清楚,我今天就坐这儿不走了!
看着少女这副毫无形象坐在地上,像个男孩般的模样,再结合之前那直接粗暴的攻击风格,端木辰心念微动,立刻明白了此刻主导这具身体的是哪个人格。他终于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雪地里的少女,平静地开口:
“你是织吧。”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坐在地上的两仪织闻言,惊讶地眨了眨眼,歪着头,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困惑和好奇,带着满满的疑惑反问道:
“哦?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和式应该从没见过你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