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东京涉谷区一家格调雅致的精品咖啡厅内。
柔和的暖色灯光洒在深色原木桌面上,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醇厚香气和淡淡的甜点味道。角落里,雪之下阳乃慵懒地靠在舒适的沙发座椅上。
她今天穿着一件简约的米白色高领羊绒衫,搭配一条剪裁合体的深色牛仔裤,过肩的黑色长发随意披散着。她纤细的手指捏着白瓷咖啡杯的杯耳,浅酌一口杯中的拿铁,目光则落在桌子对面那位穿着干练西装套裙、年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女性身上。
“阪田小姐,这是报酬,辛苦你了。”雪之下阳乃将一个看起来颇有厚度的牛皮纸信封推到桌子对面,脸上挂着社交式的微笑。“说说你这几天看到的情况吧。”
名为阪田美都的私家侦探,目光快速扫过信封的厚度,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熟练地将信封收入随身携带的手提包内。她整理了一下思绪,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好的,雪之下小姐。说实话,除了气质和容貌实在太过出众,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之两百之外,在我观察的这几天,并没发现那位叫端木辰的少年有什么特别……或者说,特别不对劲的地方。”
阪田美都微微皱眉,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在梳理回忆。
“从您上周委托我开始,我主要在您提供的下北泽‘繁星’livehoe附近进行定点观察。前面几天,他的作息和行为规律得几乎不像个高中生……不,甚至不像个现代年轻人。”
她顿了顿,继续描述:“他通常下午会出现,有时候是和那位蓝短发的山田凉一起,有时候是独自一人。活动范围很固定,基本就是‘繁星’以及附近的小公园。我亲眼见过他在公园长椅上,就那么安静地坐着,闭着眼睛,一坐就是一下午,不像是在睡觉,倒像是在……冥想?或者放空自己。晚上他会进入‘繁星’,似乎对里面的乐队演出有些兴趣,但表情总是很平淡,看不出特别喜欢还是讨厌。吃东西不挑,但食量似乎不大,和山田凉一起时,基本都是那个女孩在和朋友聊天,他很少说话,只是偶尔点头或简短回应几句。”
“就是最近这两天,情况有点变化。”阪田美都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些许古怪的神色。“他几乎没再出过‘繁星’,一直待在那个房间里。我借着闲聊的机会,旁敲侧击地问过店长的妹妹,伊地知虹夏。那女孩很单纯,说端木君是‘沉迷电脑游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连饭都是那个叫山田凉的女孩定时送进去的。”
“沉迷游戏?”阳乃轻轻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碟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纤细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放在任何一个普通少年身上都说得通,但放在那个神秘莫测、拥有非人力量的端木辰身上,就显得格外突兀。她心中疑窦丛生,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故作淡然地问道:“那你觉得,和他关系最密切的是谁?山田凉?”
“毫无疑问是山田凉。”阪田美都肯定地点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对调查对象的客观评价。“我查过她的背景,家世不错,父亲经营着一家颇有名气的私人医院。性格嘛……有点特立独行,寡言少语,表情很少,喜欢摇滚和贝斯。最近和伊地知虹夏在组建乐队,最关键的是。”她强调道。
“她私下里称呼端木辰为‘神明大人’,而且看起来是发自内心的,并非玩笑。她对端木辰的好感非常明显。”
“神明大人……”雪之下阳乃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山田凉显然知晓端木辰的一些不凡之处,甚至可能比她了解得更多。这让她心中瞬间拉响了警报,雪之下家想要独家维系与端木辰这条潜在通天梯的计划,似乎出现了不可控的变数。一个同样知晓端木不凡、且关系亲近的年轻女孩,无疑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因素。
她迅速压下心中的波澜,将话题引向更实际的方向:“嗯……那你根据这几天的观察,觉得端木辰他现在,可能会缺什么东西吗?或者有什么明显的需求?”
雪之下阳乃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窗外霓虹闪烁的街道,实则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各种细节中拼凑出端木辰的真实状况和需求。
阪田美都沉默了片刻,仔细回想着观察到的每一个细节,最终有些不确定地开口:“硬要说的话……手机?我留意到,无论是坐在公园,还是在‘繁星’,亦或是行走在路上,我从未见过他拿出手机查看或者使用。这在当今社会,尤其是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猜测,要么是他的手机坏了,要么他根本就没有手机?如果是后者,结合他可能‘沉迷游戏’不出门的情况,或许是因为经济原因?”
“没有手机……”阳乃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发现似乎印证了她之前的某个猜想。一个实力强大、来历神秘的少年,却对现代社会的常见通讯工具表现得如此疏离,甚至可能因为经济原因而缺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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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更加深了她认为端木辰可能来自某个与世隔绝的古老传承、初入俗世的判断。如果他真的长期生活在深山老林里,突然接触到现代社会的各种诱惑,比如电脑游戏,沉迷其中似乎也说得通了?
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阳乃心中成型。她轻轻将杯中剩余的咖啡饮尽,细腻的口感却无法完全压下心中的算计。
‘或许……明天该亲自去一趟下北泽,当面见见他。如果他真的缺少与外界联系的渠道,对现代科技既好奇又陌生,那这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为有价值的人提供他们所需的东西,从而建立起牢固的联系。’
她看着窗外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的都市夜景,眼中闪烁着精明而充满野心的光芒,嘴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
第二天傍晚,livehoe“繁星”刚刚结束一场小型演出。
“客人,这是您的冰可乐,请拿好。”伊地知虹夏脸上带着元气满满的笑容,将一杯冒着冷气的饮料递给吧台前的客人,动作利落,声音清脆如同风铃。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虹夏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一旁几乎要缩进角落阴影里的后藤一里。粉发少女此刻正僵硬地站在吧台内侧,双手紧紧攥着擦杯子的抹布,指节发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显然还沉浸在刚才面对陌生客人时的巨大社交恐惧中。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酷刑。
“波奇?波奇!醒醒,已经没客人了哦!”虹夏无奈又好笑地走到后藤一里身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声音提高了些,试图将这位容易陷入自我世界的队友唤醒。
后藤一里被这声音惊得浑身一颤,如同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眼神好不容易才聚焦到虹夏脸上。她环顾四周,确认真的安全了,身体才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般摇晃了几下,勉强靠在吧台上站稳,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歉意的笑容:“对……对不起,虹夏……我又……”
“没事的没事的!”虹夏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温暖包容的笑容,试图驱散后藤一里的不安。
“波奇你只是刚开始做柜台,还不习惯啦!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多熟悉几天就好了!你看,你今天不是成功把饮料递给客人了吗?已经很棒了!”
说着,虹夏转身走到工作台,倒了一杯清澈的凉水,透明的玻璃杯壁凝结着细小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她将水杯递给后藤一里,语气温柔而充满鼓励:“来,先喝点水,放松一下。没关系的,慢慢来就好。”
就在虹夏轻声安抚着后藤一里时,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玩味意味的女声,如同羽毛般轻轻搔刮着耳膜,在她身后响起:
“晚上好啊,小妹妹。”
虹夏微微一愣,转过身来。只见吧台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位气质出众的年轻女性。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岁出头,身材高挑,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卡其色风衣,内搭简单的黑色针织衫,过肩的黑色长发随意披散,衬得她肤光胜雪。她的脸庞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一双杏眼中含着浅浅的笑意。
“晚上好!请问您需要点什么吗?”虹夏迅速从短暂的惊艳中回过神,脸上重新挂起职业性的甜美笑容,礼貌地询问。她下意识地觉得,这位客人不像是会来livehoe的类型,气质太过成熟干练了。
那位美丽的女客人没有立刻点单,目光反而饶有兴致地在虹夏和依旧处于半宕机状态的后藤一里身上流转了一圈,仿佛在评估什么。然后,她才微微一笑,开门见山地问道:“请问,端木君是住在这里吗?”
端木?
虹夏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性。对方出众的容貌和气质,让她不由自主地将其与房间里那个同样好看得不像话的端木辰联系起来。一个念头闪过,她脱口而出:“您是端木的姐姐吗?”
“姐姐?”女客人闻言,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丝夸张的遗憾。“我倒真希望有这么一个了不起的弟弟呢,可惜你猜错了哦。”
她说着,优雅地向前伸出一只手,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道:“我叫雪之下阳乃。端木君之前帮了我一个非常大的忙,可以说是我的恩人。我这次是专门过来感谢他的。”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还示意性地提了提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一个看起来颇为高档的购物袋,袋子上印着某个知名电子品牌的logo。“请问他现在方便见客吗?我有些礼物想送给他。”
“原来是这样!阳乃小姐您好,我叫伊地知虹夏,叫我虹夏就好!”虹夏热情地与她握了握手,立刻被对方的从容气场所感染。
突然她想起什么,转头朝不远处正拿着扫帚、明显在摸鱼的山田凉喊道:“凉!过来一下,帮个忙!”
山田凉闻声,慢吞吞地放下扫帚走了过来。
雪之下阳乃的目光迅速扫过山田凉,心中瞬间闪过诸多信息:‘山田凉,比照片更漂亮,家境优渥却在这里打工,性格独特,热爱摇滚……最关键的是,她和端木辰关系密切。’
虹夏恰到好处的介绍印证了她的想法:“阳乃姐,她叫山田凉,和端木君是很好的朋友,还有他房间的钥匙呢!让她带您过去最合适了。”
“嗯,好的,麻烦你了。”阳乃对虹夏点点头,然后看向山田凉,笑容亲和力十足。“你好,山田同学,我叫雪之下阳乃,是端木的朋友。能麻烦你带我去他的房间吗?”
山田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双缺乏情绪的黄色眼眸上下打量了阳乃一番,才简洁地应道:“可以。”
她想起端木辰之前的交代——凉,如果有一个叫雪之下的少女来找我,你就带她过来。
虽然眼前这位看起来成熟干练,与“少女”二字略有出入,但名字对得上,应该没错了。她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杂物间方向走去。
雪之下阳乃立刻跟上,心中不免有些忐忑。走廊狭窄而昏暗,墙上的乐队海报色彩斑斓,远处展演厅隐约传来的调试乐器的声音让她微微蹙眉。
‘阴暗、嘈杂、拥挤……以他的能力,为何会选择待在这样一种环境里?’她实在无法将这种地方与端木辰那神秘强大的形象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