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蓦地沉了下去。兰兰蚊血 唔错内容
不是渐变的黯淡，而是某种东西突兀地遮蔽了天光，仿佛有人将一整块厚重的天鹅绒帷幕猛地覆盖在塔楼唯一的窗上。
云娇站在原地，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死在这冰冷粗糙的石板地上。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高大的近乎非人的身躯，动作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迟缓，像是生锈的机械在艰难运转。
粗壮的臂膀环过来时，带起一阵混著铁锈、陈年灰尘和某种冷冽矿物的风。
下一秒，她双脚离地，整个世界颠倒旋转，然后落入一个坚硬如岩石的怀抱。
“唔”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被粗暴地截断在胸腔。
那只扣在她腿弯处的大手，指骨长得过分，关节粗粝凸起，像是嶙峋的山岩。
青色的脉络在手背上虬结蜿蜒，随着某种低沉而压抑的脉搏一下下跳动，仿佛皮肤下囚禁著某种活物。
云娇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血管在她腿侧皮肤上摩擦的触感——温热，却带着令人战栗的粗糙。
男人似乎完全不懂“轻拿轻放”为何物。
宽大的指节深深陷入她松软的腿肉里，力道大得惊人。哪怕隔着两层厚重的修女服布料，过于蛮横的力道依旧毫无阻碍地透进来，在肌肤上烙下几道清晰的、暗红色的指痕。
好、好痛
亚裔修女紧紧蹙起眉毛，小巧的鼻尖皱了起来。
说不了话，连最细微的抗议都只能憋在喉咙深处，化作一阵急促却无声的抽气。
血液猛地冲上脸颊，将她那张本就白皙的小脸儿染成羞愤的绯红，耳垂更是红得几欲滴血。
狗、狗东西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咒骂，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烧出几个洞来。
不痛不痒地坏脾气，哪怕真的说出来，恐怕也只是点燃某些人过分念头的兴奋剂。
男人的步伐沉重而稳定，踩在石阶上，每一步都带起锁链拖曳的冰冷声响。
不知爬了多久，盘绕的楼梯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片灰白。
是光。
并非下面油灯那种温暖昏黄的光晕，而是另一种更清冷、更遥远的天光。
正午的天光，穿透高处狭窄的窗孔，斜斜地投射进来，在盘旋上升的楼梯尽头切割出一片朦胧的光域。
光束中，无数微尘像金色的精灵般疯狂舞蹈，却驱不散那股沉淀了数百年的、混合著石头粉末、陈旧木料和潮湿空气的尘霾气味。
他们踏入了那片光里。
突如其来的光线变化让云娇不适地眯起了眼睛，生理性的泪水再次涌出。
空气似乎流通了一些，从上方窗孔灌入的、微带凉意的风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和火辣辣的脸颊。但那股无处不在的、混合著金属冷冽、灰尘沉闷和陈旧油脂腐败的味道，依旧浓郁地缠绕在鼻端，并未散去。
敲钟人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他抱着她，稳稳地踏入了顶层半开阔的空间。
巨大的铜钟如同沉默的巨兽，悬垂在头顶中央的木质梁架上，投下庞大而沉重的阴影。
铜钟表面布满氧化的暗绿痕迹和难以辨明的古老刻纹，散发出一种冰冷、肃穆、不容侵犯的气息。
然而敲钟人并没有丝毫要停留的意思。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那口他理应日夜照看的巨钟。
他径直走向右侧，那里有一扇门。
一扇极其厚重、表面布满深深划痕和虫蛀孔洞的古老木门，虚掩著，露出一线更深的黑暗。
他侧身，用肩膀顶开了那扇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枯朽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钟楼顶层被放大，带着回音，像一声垂死老兽的呻吟。
门内，是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外面尚有天光照拂的钟楼空间相比，这里才是真正的“内部”，是光线吝于涉足的领域。
突然从相对明亮处进入绝对黑暗，云娇的视觉瞬间失灵。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环抱着她的手臂坚实如铁，体温隔着粗糙的衣物传来，
敲钟人并没有将她放下，反而双臂微微使劲，调整了力道和角度。
下一秒，天旋地转！
云娇只感到腰间和腿弯的支撑骤然变化，重心猛地偏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不是被放下，而是被轻而易举地、像翻转一件轻飘飘的羽毛，从“横抱”变成了“扛”。
冷硬的肩头顶在了柔软的小肚子上，带来一阵闷痛和强烈的呕吐欲。
为了稳住肩头上“货物”的平衡，那只刚才深陷她腿弯的大手，自然而然地、甚至带着点笨拙地向上移动，然后稳稳地、完全地、扣在了。
！
圆润的耳垂瞬间变得鲜红如血。
混混蛋
云娇的睫毛飞快地颤抖，羞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古板、沉默的敲钟人，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手放在了何等微妙的位置。
他甚至不甚满意地、出于某种对“平衡”的执著，又将她向上颠了两下。
每一次颠动，那掌心粗糙的纹路和灼热的温度，都透过薄薄的修女裙布料，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手掌就那样压着那处丰腴的弧度，像固定一个不太安分的包裹，空出的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著。
“嚓。”
一声轻响，火柴擦亮。
微弱的、跳动的火苗，瞬间驱散了一小片浓稠的黑暗，映亮了近处粗糙的石壁和男人小半张线条冷硬的下颌。
紧接着橘红色的光芒在壁炉内亮起，逐渐驱散了室内的阴冷。
云娇这才看清楚这处格外简陋的住所。
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一张用粗糙原木拼接的窄床，上面铺着破旧的薄褥。墙壁上钉著几枚粗大的铁钉，挂著一些沉重的铁钩、磨损的绳索，以及几件看不出用途的、形状怪异的金属工具。地面是未经打磨的石板，角落里堆著一些黑乎乎的木炭和引火物。
很难闻。
云娇娇气地、本能地皱了皱秀气的鼻尖，小巧的嘴巴紧闭着，几乎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高大的、几乎要顶到这低矮房间横梁的男人，终于慢吞吞地转过了身。
火光在他背后跳跃，将他山岳般的身影夸张地投射在墙壁和低矮的天花板上，那晃动的、庞然的阴影几乎充满了整个视野。
他走到了床边。
然后，出乎意料地，动作变得轻柔了一些。
小心地托著修女的背和腿弯，将她从肩头卸下，平稳地、近乎谨慎地，放在了那张坚硬的窄床上。
床铺比看起来还要坚硬冰冷，薄薄的褥子几乎起不到任何缓冲作用。
云娇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肘撑在粗糙的木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敲钟人站在床边，火光在他身后跳跃，将他山岳般的身影投在低矮的天花板和墙壁上，晃动不定，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修女，那双死寂的眼眸在暖色调的火光映照下，非但没有变得柔和，反而更加凸显了其中深不见底的黑暗，如同两口映不出火焰的古井。
男人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孩徒劳地调整姿势，试图在冰冷的床铺上找到一丝安全感。
锁链随着他细微的呼吸和动作，发出极其轻微的、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某种无声的伴奏。
过了好半天，敲钟人才终于开口，声音比在楼梯间时似乎更加低沉平缓，却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砂石磨砺般的沙哑质感，在这安静的、只有柴火噼啪声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现在，”“这里，暂时安全。”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云娇依旧紧绷的身体和警惕的眼神。
“暂时。”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强调某种条件性。
然后，敲钟人就慢慢俯下身子，跪在了床边。
他实在是太高太壮，就算是这样处于下位的姿态，也依然比坐在床沿的云娇要高出一截。
这个姿态让他不再需要那么低着头俯视，却带来另一种更具压迫感的近距离凝视。
男人微微向前倾身，双臂撑在粗糙的床板上，手的位置几乎就在云娇身体两侧，虽然没有触碰，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囚笼，将她困在他的气息和身躯之间。
火光从他身后映来，将他的轮廓勾勒成一圈暗金色的、毛茸茸的光边，而正面则沉浸在更深的阴影里，只有那双死寂的眼睛和狰狞的伤疤，在明暗交界处异常清晰。
“你身上，”他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变成了一种贴近耳语的、近乎气声的嘶哑，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云娇冰凉的脸颊和耳廓，带来一阵战栗，“有‘他们’的味道。”
他的目光不再是自上而下的审视，而是变成一种平行的、极具穿透力的梭巡。
从小修女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到泪痕半干、泛著脆弱光泽的脸颊，再到她因为不自觉地屏息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宽大的修女服领口，在挣扎和之前的粗暴搬运中早已松散，此刻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
视线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停留了片刻。
“净室的冷香，”他缓缓说道，鼻翼似乎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仿佛在空气中精准地捕捉、分离出那一缕细微的气味，“像冬天结冰的湖底。渗进骨头里的那种冷。”
他的目光随之扫过她的身体，仿佛能“看”到那冰冷洁净的香气曾长时间附着、浸染的位置。
耳根通红。
“图书馆的陈墨，”他的视线移回她的脸庞，落在她紧抿的、被自己咬得嫣红微肿的唇瓣上，“像积了上百年的灰尘，混著羊皮纸腐烂的味道。还有”他的语气微妙地顿了顿，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近乎嘲讽的意味，“你身上的这部分，很新鲜。”
云娇下意识地又想咬唇，却被他接下来的话语和动作打断。
“还有”他的声音更低，更沉，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确认般的笃定。他忽然抬起那只粗粝的大手，没有去碰她的脸，而是径直伸向她的领口。
云娇吓得浑身一僵，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抽气声，想要后退，后背却已抵住冰冷的石墙。
但他并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他只是用带着厚茧的拇指和食指，极其轻柔地、捏住了她领口边缘的一小块布料，凑近自己鼻端，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画室的颜料，”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敲进云娇的耳膜，“松节油的刺鼻，亚麻籽油的腻滑以及，”
他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云娇能看清他眼中映出的、自己那张惊慌失措、苍白如纸的微小倒影，能闻到他呼吸间更清晰的、混合著铁锈和某种冷冽矿物的气息。
“‘标记’。”
他吐出了这个词。
“新鲜。炽热。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云娇心头一跳。
什么什么意思
所以为什么这里的人全都是谜语人啊。
到底什么是标记什么是净化。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乎快将她的小脑袋撑爆了。
偏偏，她还一句话都说不了，连动也动不了。
男人沉默地看着她眼中翻腾的惊惧、迷茫，那死寂的眼底深处，仿佛有更幽暗的东西在盘旋。
缓缓地，下了最终的定论“你，不属于这里。”
高大的身躯又向前倾了少许。
这个距离已经超越了安全界限，近乎侵犯。
云娇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散发的、并不炽热却存在感极强的体温，能看清他脸上每一道风霜刻蚀的纹路和伤疤狰狞的细节。他投下的阴影，彻底将她吞没。
“你的‘气息’，很乱。很‘新’。”
他刻意加重了“新”字的读音。
然后又是一阵寂静。
静到云娇都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火光在男人的侧脸上跳跃，有一瞬间，小修女甚至觉得自己面前的并不是一个人，像是雕像或者什么东西，因为那双冰冷、深沉的眼睛只是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交错、混合。
属于男人的气息，缓缓侵入。
越来越近。
云娇颤抖著睫毛，慌张地垂下，不敢再看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就在这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几乎是贴着她的唇边，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诱哄的低哑嘶声。
“害怕吗？”
云娇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害怕”他重复著，那气息拂过她颤抖的唇瓣，带来一阵诡异的麻痒，“为什么还要来？”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沉沉地压在她的脸上，然后缓缓下移，再次落在那张被迫微张的、被泪水、冷汗和她自己咬啮弄得湿漉漉、红艳艳的唇上。
“为什么要带着这么多‘麻烦’”
“靠近钟声？”
她她也不想呀
还、还不是因为这个破，破任务。
云娇眨了眨睫毛，上面坠著的水珠子就像是下小雨一般滚落。
敲钟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她颤抖的唇上，那被泪水、冷汗和她自己咬啮弄得湿漉漉、红艳艳的唇瓣，在近处看来，像风雨中瑟瑟发抖的、饱含汁液的花蕾。
他没有等她回答，忽然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背极其缓慢地、沿着她脸颊的弧度一点点划过，最后停在微微颤抖的下巴尖上。
然后轻轻向上一托，迫使小修女那张可怜巴巴的清纯小脸儿仰得更高，更完整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规则，你看了。”他凝视着她被迫仰起的、写满惊惶的漂亮脸蛋，拇指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下巴上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阵战栗的麻痒。
“你知道后果。但你还是来了。”
粗粝的拇指顺着下巴，缓缓移向微微抿起的唇角，细细摩挲，划过，然后轻轻按压了一下那饱受蹂躏的柔软唇珠。
“现在，”锁链随着他细微的动作发出冰冷的轻响。
“回答我。”
拇指的力道微微加重，迫使她的唇瓣分开一条更明显的缝隙，露出里面一点洁白细小的贝齿和湿润的舌尖。
“你在寻求什么？”
他的脸，又压低了一寸。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呼吸彻底交融。
“还是说”
他的嘴唇，几乎贴上。
“你被什么‘驱使’著，来到这里？”
光线蓦地沉了下去。
不是渐变的黯淡，而是某种东西突兀地遮蔽了天光，仿佛有人将一整块厚重的天鹅绒帷幕猛地覆盖在塔楼唯一的窗上。
云娇站在原地，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死在这冰冷粗糙的石板地上。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高大的近乎非人的身躯，动作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迟缓，像是生锈的机械在艰难运转。
粗壮的臂膀环过来时，带起一阵混著铁锈、陈年灰尘和某种冷冽矿物的风。
下一秒，她双脚离地，整个世界颠倒旋转，然后落入一个坚硬如岩石的怀抱。
“唔”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被粗暴地截断在胸腔。
那只扣在她腿弯处的大手，指骨长得过分，关节粗粝凸起，像是嶙峋的山岩。
青色的脉络在手背上虬结蜿蜒，随着某种低沉而压抑的脉搏一下下跳动，仿佛皮肤下囚禁著某种活物。
云娇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血管在她腿侧皮肤上摩擦的触感——温热，却带着令人战栗的粗糙。
男人似乎完全不懂“轻拿轻放”为何物。
宽大的指节深深陷入她松软的腿肉里，力道大得惊人。哪怕隔着两层厚重的修女服布料，过于蛮横的力道依旧毫无阻碍地透进来，在肌肤上烙下几道清晰的、暗红色的指痕。
好、好痛
亚裔修女紧紧蹙起眉毛，小巧的鼻尖皱了起来。
说不了话，连最细微的抗议都只能憋在喉咙深处，化作一阵急促却无声的抽气。
血液猛地冲上脸颊，将她那张本就白皙的小脸儿染成羞愤的绯红，耳垂更是红得几欲滴血。
狗、狗东西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咒骂，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烧出几个洞来。
不痛不痒地坏脾气，哪怕真的说出来，恐怕也只是点燃某些人过分念头的兴奋剂。
男人的步伐沉重而稳定，踩在石阶上，每一步都带起锁链拖曳的冰冷声响。
不知爬了多久，盘绕的楼梯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片灰白。
是光。
并非下面油灯那种温暖昏黄的光晕，而是另一种更清冷、更遥远的天光。
正午的天光，穿透高处狭窄的窗孔，斜斜地投射进来，在盘旋上升的楼梯尽头切割出一片朦胧的光域。
光束中，无数微尘像金色的精灵般疯狂舞蹈，却驱不散那股沉淀了数百年的、混合著石头粉末、陈旧木料和潮湿空气的尘霾气味。
他们踏入了那片光里。
突如其来的光线变化让云娇不适地眯起了眼睛，生理性的泪水再次涌出。
空气似乎流通了一些，从上方窗孔灌入的、微带凉意的风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和火辣辣的脸颊。但那股无处不在的、混合著金属冷冽、灰尘沉闷和陈旧油脂腐败的味道，依旧浓郁地缠绕在鼻端，并未散去。
敲钟人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他抱着她，稳稳地踏入了顶层半开阔的空间。
巨大的铜钟如同沉默的巨兽，悬垂在头顶中央的木质梁架上，投下庞大而沉重的阴影。
铜钟表面布满氧化的暗绿痕迹和难以辨明的古老刻纹，散发出一种冰冷、肃穆、不容侵犯的气息。
然而敲钟人并没有丝毫要停留的意思。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那口他理应日夜照看的巨钟。
他径直走向右侧，那里有一扇门。
一扇极其厚重、表面布满深深划痕和虫蛀孔洞的古老木门，虚掩著，露出一线更深的黑暗。
他侧身，用肩膀顶开了那扇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枯朽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钟楼顶层被放大，带着回音，像一声垂死老兽的呻吟。
门内，是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外面尚有天光照拂的钟楼空间相比，这里才是真正的“内部”，是光线吝于涉足的领域。
突然从相对明亮处进入绝对黑暗，云娇的视觉瞬间失灵。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环抱着她的手臂坚实如铁，体温隔着粗糙的衣物传来，
敲钟人并没有将她放下，反而双臂微微使劲，调整了力道和角度。
下一秒，天旋地转！
云娇只感到腰间和腿弯的支撑骤然变化，重心猛地偏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不是被放下，而是被轻而易举地、像翻转一件轻飘飘的羽毛，从“横抱”变成了“扛”。
冷硬的肩头顶在了柔软的小肚子上，带来一阵闷痛和强烈的呕吐欲。
为了稳住肩头上“货物”的平衡，那只刚才深陷她腿弯的大手，自然而然地、甚至带着点笨拙地向上移动，然后稳稳地、完全地、扣在了。
！
圆润的耳垂瞬间变得鲜红如血。
混混蛋
云娇的睫毛飞快地颤抖，羞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古板、沉默的敲钟人，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手放在了何等微妙的位置。
他甚至不甚满意地、出于某种对“平衡”的执著，又将她向上颠了两下。
每一次颠动，那掌心粗糙的纹路和灼热的温度，都透过薄薄的修女裙布料，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手掌就那样压着那处丰腴的弧度，像固定一个不太安分的包裹，空出的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著。
“嚓。”
一声轻响，火柴擦亮。
微弱的、跳动的火苗，瞬间驱散了一小片浓稠的黑暗，映亮了近处粗糙的石壁和男人小半张线条冷硬的下颌。
紧接着橘红色的光芒在壁炉内亮起，逐渐驱散了室内的阴冷。
云娇这才看清楚这处格外简陋的住所。
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一张用粗糙原木拼接的窄床，上面铺着破旧的薄褥。墙壁上钉著几枚粗大的铁钉，挂著一些沉重的铁钩、磨损的绳索，以及几件看不出用途的、形状怪异的金属工具。地面是未经打磨的石板，角落里堆著一些黑乎乎的木炭和引火物。
很难闻。
云娇娇气地、本能地皱了皱秀气的鼻尖，小巧的嘴巴紧闭着，几乎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高大的、几乎要顶到这低矮房间横梁的男人，终于慢吞吞地转过了身。
火光在他背后跳跃，将他山岳般的身影夸张地投射在墙壁和低矮的天花板上，那晃动的、庞然的阴影几乎充满了整个视野。
他走到了床边。
然后，出乎意料地，动作变得轻柔了一些。
小心地托著修女的背和腿弯，将她从肩头卸下，平稳地、近乎谨慎地，放在了那张坚硬的窄床上。
床铺比看起来还要坚硬冰冷，薄薄的褥子几乎起不到任何缓冲作用。
云娇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肘撑在粗糙的木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敲钟人站在床边，火光在他身后跳跃，将他山岳般的身影投在低矮的天花板和墙壁上，晃动不定，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修女，那双死寂的眼眸在暖色调的火光映照下，非但没有变得柔和，反而更加凸显了其中深不见底的黑暗，如同两口映不出火焰的古井。
光线蓦地沉了下去。
不是渐变的黯淡，而是某种东西突兀地遮蔽了天光，仿佛有人将一整块厚重的天鹅绒帷幕猛地覆盖在塔楼唯一的窗上。
云娇站在原地，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死在这冰冷粗糙的石板地上。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高大的近乎非人的身躯，动作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迟缓，像是生锈的机械在艰难运转。
粗壮的臂膀环过来时，带起一阵混著铁锈、陈年灰尘和某种冷冽矿物的风。
下一秒，她双脚离地，整个世界颠倒旋转，然后落入一个坚硬如岩石的怀抱。
“唔”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被粗暴地截断在胸腔。
那只扣在她腿弯处的大手，指骨长得过分，关节粗粝凸起，像是嶙峋的山岩。
青色的脉络在手背上虬结蜿蜒，随着某种低沉而压抑的脉搏一下下跳动，仿佛皮肤下囚禁著某种活物。
云娇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血管在她腿侧皮肤上摩擦的触感——温热，却带着令人战栗的粗糙。
男人似乎完全不懂“轻拿轻放”为何物。
宽大的指节深深陷入她松软的腿肉里，力道大得惊人。哪怕隔着两层厚重的修女服布料，过于蛮横的力道依旧毫无阻碍地透进来，在肌肤上烙下几道清晰的、暗红色的指痕。
好、好痛
亚裔修女紧紧蹙起眉毛，小巧的鼻尖皱了起来。
说不了话，连最细微的抗议都只能憋在喉咙深处，化作一阵急促却无声的抽气。
血液猛地冲上脸颊，将她那张本就白皙的小脸儿染成羞愤的绯红，耳垂更是红得几欲滴血。
狗、狗东西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咒骂，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烧出几个洞来。
不痛不痒地坏脾气，哪怕真的说出来，恐怕也只是点燃某些人过分念头的兴奋剂。
男人的步伐沉重而稳定，踩在石阶上，每一步都带起锁链拖曳的冰冷声响。
不知爬了多久，盘绕的楼梯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片灰白。
是光。
并非下面油灯那种温暖昏黄的光晕，而是另一种更清冷、更遥远的天光。
正午的天光，穿透高处狭窄的窗孔，斜斜地投射进来，在盘旋上升的楼梯尽头切割出一片朦胧的光域。
光束中，无数微尘像金色的精灵般疯狂舞蹈，却驱不散那股沉淀了数百年的、混合著石头粉末、陈旧木料和潮湿空气的尘霾气味。
他们踏入了那片光里。
突如其来的光线变化让云娇不适地眯起了眼睛，生理性的泪水再次涌出。
空气似乎流通了一些，从上方窗孔灌入的、微带凉意的风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和火辣辣的脸颊。但那股无处不在的、混合著金属冷冽、灰尘沉闷和陈旧油脂腐败的味道，依旧浓郁地缠绕在鼻端，并未散去。
敲钟人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他抱着她，稳稳地踏入了顶层半开阔的空间。
巨大的铜钟如同沉默的巨兽，悬垂在头顶中央的木质梁架上，投下庞大而沉重的阴影。
铜钟表面布满氧化的暗绿痕迹和难以辨明的古老刻纹，散发出一种冰冷、肃穆、不容侵犯的气息。
然而敲钟人并没有丝毫要停留的意思。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那口他理应日夜照看的巨钟。
他径直走向右侧，那里有一扇门。
一扇极其厚重、表面布满深深划痕和虫蛀孔洞的古老木门，虚掩著，露出一线更深的黑暗。
他侧身，用肩膀顶开了那扇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枯朽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钟楼顶层被放大，带着回音，像一声垂死老兽的呻吟。
门内，是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外面尚有天光照拂的钟楼空间相比，这里才是真正的“内部”，是光线吝于涉足的领域。
突然从相对明亮处进入绝对黑暗，云娇的视觉瞬间失灵。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环抱着她的手臂坚实如铁，体温隔着粗糙的衣物传来，
敲钟人并没有将她放下，反而双臂微微使劲，调整了力道和角度。
下一秒，天旋地转！
云娇只感到腰间和腿弯的支撑骤然变化，重心猛地偏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不是被放下，而是被轻而易举地、像翻转一件轻飘飘的羽毛，从“横抱”变成了“扛”。
冷硬的肩头顶在了柔软的小肚子上，带来一阵闷痛和强烈的呕吐欲。
为了稳住肩头上“货物”的平衡，那只刚才深陷她腿弯的大手，自然而然地、甚至带着点笨拙地向上移动，然后稳稳地、完全地、扣在了。
！
圆润的耳垂瞬间变得鲜红如血。
混混蛋
云娇的睫毛飞快地颤抖，羞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古板、沉默的敲钟人，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手放在了何等微妙的位置。
他甚至不甚满意地、出于某种对“平衡”的执著，又将她向上颠了两下。
每一次颠动，那掌心粗糙的纹路和灼热的温度，都透过薄薄的修女裙布料，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手掌就那样压着那处丰腴的弧度，像固定一个不太安分的包裹，空出的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著。
“嚓。”
一声轻响，火柴擦亮。
微弱的、跳动的火苗，瞬间驱散了一小片浓稠的黑暗，映亮了近处粗糙的石壁和男人小半张线条冷硬的下颌。
紧接着橘红色的光芒在壁炉内亮起，逐渐驱散了室内的阴冷。
云娇这才看清楚这处格外简陋的住所。
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一张用粗糙原木拼接的窄床，上面铺着破旧的薄褥。墙壁上钉著几枚粗大的铁钉，挂著一些沉重的铁钩、磨损的绳索，以及几件看不出用途的、形状怪异的金属工具。地面是未经打磨的石板，角落里堆著一些黑乎乎的木炭和引火物。
很难闻。
云娇娇气地、本能地皱了皱秀气的鼻尖，小巧的嘴巴紧闭着，几乎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高大的、几乎要顶到这低矮房间横梁的男人，终于慢吞吞地转过了身。
火光在他背后跳跃，将他山岳般的身影夸张地投射在墙壁和低矮的天花板上，那晃动的、庞然的阴影几乎充满了整个视野。
他走到了床边。
然后，出乎意料地，动作变得轻柔了一些。
小心地托著修女的背和腿弯，将她从肩头卸下，平稳地、近乎谨慎地，放在了那张坚硬的窄床上。
床铺比看起来还要坚硬冰冷，薄薄的褥子几乎起不到任何缓冲作用。
云娇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肘撑在粗糙的木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敲钟人站在床边，火光在他身后跳跃，将他山岳般的身影投在低矮的天花板和墙壁上，晃动不定，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修女，那双死寂的眼眸在暖色调的火光映照下，非但没有变得柔和，反而更加凸显了其中深不见底的黑暗，如同两口映不出火焰的古井。
光线蓦地沉了下去。
不是渐变的黯淡，而是某种东西突兀地遮蔽了天光，仿佛有人将一整块厚重的天鹅绒帷幕猛地覆盖在塔楼唯一的窗上。
云娇站在原地，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死在这冰冷粗糙的石板地上。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高大的近乎非人的身躯，动作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迟缓，像是生锈的机械在艰难运转。
粗壮的臂膀环过来时，带起一阵混著铁锈、陈年灰尘和某种冷冽矿物的风。
下一秒，她双脚离地，整个世界颠倒旋转，然后落入一个坚硬如岩石的怀抱。
“唔”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被粗暴地截断在胸腔。
那只扣在她腿弯处的大手，指骨长得过分，关节粗粝凸起，像是嶙峋的山岩。
青色的脉络在手背上虬结蜿蜒，随着某种低沉而压抑的脉搏一下下跳动，仿佛皮肤下囚禁著某种活物。
云娇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血管在她腿侧皮肤上摩擦的触感——温热，却带着令人战栗的粗糙。
男人似乎完全不懂“轻拿轻放”为何物。
宽大的指节深深陷入她松软的腿肉里，力道大得惊人。哪怕隔着两层厚重的修女服布料，过于蛮横的力道依旧毫无阻碍地透进来，在肌肤上烙下几道清晰的、暗红色的指痕。
好、好痛
亚裔修女紧紧蹙起眉毛，小巧的鼻尖皱了起来。
说不了话，连最细微的抗议都只能憋在喉咙深处，化作一阵急促却无声的抽气。
血液猛地冲上脸颊，将她那张本就白皙的小脸儿染成羞愤的绯红，耳垂更是红得几欲滴血。
狗、狗东西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咒骂，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烧出几个洞来。
不痛不痒地坏脾气，哪怕真的说出来，恐怕也只是点燃某些人过分念头的兴奋剂。
男人的步伐沉重而稳定，踩在石阶上，每一步都带起锁链拖曳的冰冷声响。
不知爬了多久，盘绕的楼梯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片灰白。
是光。
并非下面油灯那种温暖昏黄的光晕，而是另一种更清冷、更遥远的天光。
正午的天光，穿透高处狭窄的窗孔，斜斜地投射进来，在盘旋上升的楼梯尽头切割出一片朦胧的光域。
光束中，无数微尘像金色的精灵般疯狂舞蹈，却驱不散那股沉淀了数百年的、混合著石头粉末、陈旧木料和潮湿空气的尘霾气味。
他们踏入了那片光里。
突如其来的光线变化让云娇不适地眯起了眼睛，生理性的泪水再次涌出。
空气似乎流通了一些，从上方窗孔灌入的、微带凉意的风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和火辣辣的脸颊。但那股无处不在的、混合著金属冷冽、灰尘沉闷和陈旧油脂腐败的味道，依旧浓郁地缠绕在鼻端，并未散去。
敲钟人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他抱着她，稳稳地踏入了顶层半开阔的空间。
巨大的铜钟如同沉默的巨兽，悬垂在头顶中央的木质梁架上，投下庞大而沉重的阴影。
铜钟表面布满氧化的暗绿痕迹和难以辨明的古老刻纹，散发出一种冰冷、肃穆、不容侵犯的气息。
然而敲钟人并没有丝毫要停留的意思。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那口他理应日夜照看的巨钟。
他径直走向右侧，那里有一扇门。
一扇极其厚重、表面布满深深划痕和虫蛀孔洞的古老木门，虚掩著，露出一线更深的黑暗。
他侧身，用肩膀顶开了那扇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枯朽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钟楼顶层被放大，带着回音，像一声垂死老兽的呻吟。
门内，是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外面尚有天光照拂的钟楼空间相比，这里才是真正的“内部”，是光线吝于涉足的领域。
突然从相对明亮处进入绝对黑暗，云娇的视觉瞬间失灵。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环抱着她的手臂坚实如铁，体温隔着粗糙的衣物传来，
敲钟人并没有将她放下，反而双臂微微使劲，调整了力道和角度。
下一秒，天旋地转！
云娇只感到腰间和腿弯的支撑骤然变化，重心猛地偏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不是被放下，而是被轻而易举地、像翻转一件轻飘飘的羽毛，从“横抱”变成了“扛”。
冷硬的肩头顶在了柔软的小肚子上，带来一阵闷痛和强烈的呕吐欲。
为了稳住肩头上“货物”的平衡，那只刚才深陷她腿弯的大手，自然而然地、甚至带着点笨拙地向上移动，然后稳稳地、完全地、扣在了。
！
圆润的耳垂瞬间变得鲜红如血。
混混蛋
云娇的睫毛飞快地颤抖，羞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古板、沉默的敲钟人，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手放在了何等微妙的位置。
他甚至不甚满意地、出于某种对“平衡”的执著，又将她向上颠了两下。
每一次颠动，那掌心粗糙的纹路和灼热的温度，都透过薄薄的修女裙布料，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手掌就那样压着那处丰腴的弧度，像固定一个不太安分的包裹，空出的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著。
“嚓。”
一声轻响，火柴擦亮。
微弱的、跳动的火苗，瞬间驱散了一小片浓稠的黑暗，映亮了近处粗糙的石壁和男人小半张线条冷硬的下颌。
紧接着橘红色的光芒在壁炉内亮起，逐渐驱散了室内的阴冷。
云娇这才看清楚这处格外简陋的住所。
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一张用粗糙原木拼接的窄床，上面铺着破旧的薄褥。墙壁上钉著几枚粗大的铁钉，挂著一些沉重的铁钩、磨损的绳索，以及几件看不出用途的、形状怪异的金属工具。地面是未经打磨的石板，角落里堆著一些黑乎乎的木炭和引火物。
很难闻。
云娇娇气地、本能地皱了皱秀气的鼻尖，小巧的嘴巴紧闭着，几乎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高大的、几乎要顶到这低矮房间横梁的男人，终于慢吞吞地转过了身。
火光在他背后跳跃，将他山岳般的身影夸张地投射在墙壁和低矮的天花板上，那晃动的、庞然的阴影几乎充满了整个视野。
他走到了床边。
然后，出乎意料地，动作变得轻柔了一些。
小心地托著修女的背和腿弯，将她从肩头卸下，平稳地、近乎谨慎地，放在了那张坚硬的窄床上。
床铺比看起来还要坚硬冰冷，薄薄的褥子几乎起不到任何缓冲作用。
云娇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肘撑在粗糙的木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敲钟人站在床边，火光在他身后跳跃，将他山岳般的身影投在低矮的天花板和墙壁上，晃动不定，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修女，那双死寂的眼眸在暖色调的火光映照下，非但没有变得柔和，反而更加凸显了其中深不见底的黑暗，如同两口映不出火焰的古井。
光线蓦地沉了下去。
不是渐变的黯淡，而是某种东西突兀地遮蔽了天光，仿佛有人将一整块厚重的天鹅绒帷幕猛地覆盖在塔楼唯一的窗上。
云娇站在原地，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死在这冰冷粗糙的石板地上。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高大的近乎非人的身躯，动作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迟缓，像是生锈的机械在艰难运转。
粗壮的臂膀环过来时，带起一阵混著铁锈、陈年灰尘和某种冷冽矿物的风。
下一秒，她双脚离地，整个世界颠倒旋转，然后落入一个坚硬如岩石的怀抱。
“唔”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被粗暴地截断在胸腔。
那只扣在她腿弯处的大手，指骨长得过分，关节粗粝凸起，像是嶙峋的山岩。
青色的脉络在手背上虬结蜿蜒，随着某种低沉而压抑的脉搏一下下跳动，仿佛皮肤下囚禁著某种活物。
云娇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血管在她腿侧皮肤上摩擦的触感——温热，却带着令人战栗的粗糙。
男人似乎完全不懂“轻拿轻放”为何物。
宽大的指节深深陷入她松软的腿肉里，力道大得惊人。哪怕隔着两层厚重的修女服布料，过于蛮横的力道依旧毫无阻碍地透进来，在肌肤上烙下几道清晰的、暗红色的指痕。
好、好痛
亚裔修女紧紧蹙起眉毛，小巧的鼻尖皱了起来。
说不了话，连最细微的抗议都只能憋在喉咙深处，化作一阵急促却无声的抽气。
血液猛地冲上脸颊，将她那张本就白皙的小脸儿染成羞愤的绯红，耳垂更是红得几欲滴血。
狗、狗东西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咒骂，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烧出几个洞来。
不痛不痒地坏脾气，哪怕真的说出来，恐怕也只是点燃某些人过分念头的兴奋剂。
男人的步伐沉重而稳定，踩在石阶上，每一步都带起锁链拖曳的冰冷声响。
不知爬了多久，盘绕的楼梯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片灰白。
是光。
并非下面油灯那种温暖昏黄的光晕，而是另一种更清冷、更遥远的天光。
正午的天光，穿透高处狭窄的窗孔，斜斜地投射进来，在盘旋上升的楼梯尽头切割出一片朦胧的光域。
光束中，无数微尘像金色的精灵般疯狂舞蹈，却驱不散那股沉淀了数百年的、混合著石头粉末、陈旧木料和潮湿空气的尘霾气味。
他们踏入了那片光里。
突如其来的光线变化让云娇不适地眯起了眼睛，生理性的泪水再次涌出。
空气似乎流通了一些，从上方窗孔灌入的、微带凉意的风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和火辣辣的脸颊。但那股无处不在的、混合著金属冷冽、灰尘沉闷和陈旧油脂腐败的味道，依旧浓郁地缠绕在鼻端，并未散去。
敲钟人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他抱着她，稳稳地踏入了顶层半开阔的空间。
巨大的铜钟如同沉默的巨兽，悬垂在头顶中央的木质梁架上，投下庞大而沉重的阴影。
铜钟表面布满氧化的暗绿痕迹和难以辨明的古老刻纹，散发出一种冰冷、肃穆、不容侵犯的气息。
然而敲钟人并没有丝毫要停留的意思。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那口他理应日夜照看的巨钟。
他径直走向右侧，那里有一扇门。
一扇极其厚重、表面布满深深划痕和虫蛀孔洞的古老木门，虚掩著，露出一线更深的黑暗。
他侧身，用肩膀顶开了那扇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枯朽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钟楼顶层被放大，带着回音，像一声垂死老兽的呻吟。
门内，是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外面尚有天光照拂的钟楼空间相比，这里才是真正的“内部”，是光线吝于涉足的领域。
突然从相对明亮处进入绝对黑暗，云娇的视觉瞬间失灵。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环抱着她的手臂坚实如铁，体温隔着粗糙的衣物传来，
敲钟人并没有将她放下，反而双臂微微使劲，调整了力道和角度。
下一秒，天旋地转！
云娇只感到腰间和腿弯的支撑骤然变化，重心猛地偏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不是被放下，而是被轻而易举地、像翻转一件轻飘飘的羽毛，从“横抱”变成了“扛”。
冷硬的肩头顶在了柔软的小肚子上，带来一阵闷痛和强烈的呕吐欲。
为了稳住肩头上“货物”的平衡，那只刚才深陷她腿弯的大手，自然而然地、甚至带着点笨拙地向上移动，然后稳稳地、完全地、扣在了。
！
圆润的耳垂瞬间变得鲜红如血。
混混蛋
云娇的睫毛飞快地颤抖，羞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古板、沉默的敲钟人，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手放在了何等微妙的位置。
他甚至不甚满意地、出于某种对“平衡”的执著，又将她向上颠了两下。
每一次颠动，那掌心粗糙的纹路和灼热的温度，都透过薄薄的修女裙布料，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手掌就那样压着那处丰腴的弧度，像固定一个不太安分的包裹，空出的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著。
“嚓。”
一声轻响，火柴擦亮。
微弱的、跳动的火苗，瞬间驱散了一小片浓稠的黑暗，映亮了近处粗糙的石壁和男人小半张线条冷硬的下颌。
紧接着橘红色的光芒在壁炉内亮起，逐渐驱散了室内的阴冷。
云娇这才看清楚这处格外简陋的住所。
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一张用粗糙原木拼接的窄床，上面铺着破旧的薄褥。墙壁上钉著几枚粗大的铁钉，挂著一些沉重的铁钩、磨损的绳索，以及几件看不出用途的、形状怪异的金属工具。地面是未经打磨的石板，角落里堆著一些黑乎乎的木炭和引火物。
很难闻。
云娇娇气地、本能地皱了皱秀气的鼻尖，小巧的嘴巴紧闭着，几乎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高大的、几乎要顶到这低矮房间横梁的男人，终于慢吞吞地转过了身。
火光在他背后跳跃，将他山岳般的身影夸张地投射在墙壁和低矮的天花板上，那晃动的、庞然的阴影几乎充满了整个视野。
他走到了床边。
然后，出乎意料地，动作变得轻柔了一些。
小心地托著修女的背和腿弯，将她从肩头卸下，平稳地、近乎谨慎地，放在了那张坚硬的窄床上。
床铺比看起来还要坚硬冰冷，薄薄的褥子几乎起不到任何缓冲作用。
云娇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肘撑在粗糙的木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敲钟人站在床边，火光在他身后跳跃，将他山岳般的身影投在低矮的天花板和墙壁上，晃动不定，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修女，那双死寂的眼眸在暖色调的火光映照下，非但没有变得柔和，反而更加凸显了其中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