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池第一次感受到夜的长度——往日里只觉得夜晚是休憩的时间,可此刻却觉著月亮像太阳一样,每一分一秒都带来著强大的紧迫感。
大屏幕的话语犹豫一根绳勒著人类的脖子,倘若人类不能拼命的踮起脚尖,甚至拉长身子,那就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吊死,受尽折磨。
好在,眼下他有了一定的话事权,不必再受制於人。
警车驶出,在夜色中呼啸而过,这一次並没有警报声响起,儘量的减少对外界的影响。
可饶是如此,仍有不少居民看到了这一幕,人心惶惶,忧虑不断。
这两天居然有这么多警察出动,昨天貌似还出了命案,这天下怎么这么不太平。
警察们闭口不言,只是做好自己的事情。
封锁立刻开始,整个横军小区拉上了警戒带,在外,由交警控制车辆,避开横军小区,避免沾染厉鬼;在內,警员们则开始从各个单位进行渗透。
夜色笼罩之下,在开始之前,江池郑重的再进行了一次战术安排。
因为这一次,要找的凶手根本不是人!
而是鬼。
水鬼免疫物理伤害,代表著,他们很有可能发现了鬼也没办法制止鬼。
任何加入到搜查的警员,都在冒著生命危险。
“一定要小心,我们现在能对抗厉鬼的,只有我们的大脑。”
江池认真的说道,而在场的所有警员也都低著头,神色凝重。
张天工的死亡还歷歷在目,而第二天,便又立刻经受了第二件灵异案件——
末日真的要来了吗?
或许,如果没有屏幕的指引,在末日到来的时刻,他们早就已经开始囤积物资,开始单独对抗末日了。
可那是下下之策,代表每个人只能苟延残喘,生死无法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而现在,在大屏幕的指引下,他们还有希望实现——
虽然世界的末日即將降临,但他们可以让华夏的末日不降临。
“开始行动!”
警员立刻分成了各个小队,朝著居民楼四散而去。
而到达现场的应急评测小组也一视同仁,接受了江池的任务;除了生物学家还跟法医一起进行尸检,其他都上场了。
“彭队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彭军泽深吸了一口气,望著已经消失在夜色中的江池,说道:
“听江池的安排吧。”
“但私底下,我们也要有我们的计划,哪怕江池的计划失败了,也有我们的方案兜底。”
“这便是我们出现在这的作用。”
江池难道你认为你的决策就一定正確吗?
儘管江池似乎说的头头是道,但是他也只是第二次接触厉鬼而已。
在接手这个任务之前,彭军泽便已经研究清楚了第一只水鬼到底是什么作用,说到底,江池也只是发现了鬼的存在,这並不能代表江池的方案绝对没错。
彭军泽无法相信他,就如同江池无法相信她一样。
可命令还是要听的,否则扣上一个不听命令的帽子,只能让岳局长难做。
但这也正好。
她要亲手证明江池的错误,她不相信这么巧,鬼还在这片小区里杀戮。
搜查很快就开始了。
夜色笼罩,每个人的神色似乎都有些沉重,但事情却出乎意外的平静。
“你好,我这边问一下,请问您最近有没有不舒服,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
户主显得有些睡眼惺忪,他揉了揉眼睛,旋即说道;
“警察同志,我们最近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啊。” “同志,我们没有发现”
“警察,怎么了?”
盘问挨家挨户的进行,江池也处在询问的队伍之中,面对盘问,这对年轻的夫妇同样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可以看看你们家吗?”
“当然没问题。”
江池点点头,朝內部看去,客厅內一览无遗,並没有奇怪的物件。
不放心下,江池还是叮嘱道:
“倘若你们的身体有什么异样,甚至科学上无法解释,一定要立即报警,寻求帮助。”
“没问题的,警官。”
用户关上了门,面对冰冷的大门,江池觉得心里有些堵的慌,他看向周边的警员,也同样面漏失望。
“三单元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发现疑似受害人。”
眼下家家户户都没有人觉得受到了威胁,显得深夜的盘问多此一举,难道这只鬼真的没有外溢?
这是一种可能;小区里没有其他的受害者,这也很正常,厉鬼的逻辑还无人了解,也存在天南海北杀人的可能。
可江池仍旧觉得有些诡异,眼下虽然平静,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点。
难不成这栋小区的人確实如此的幸运,非但没有被诡异纠缠,甚至都没看见过诡异的存在。
“江池队长,四单元也没有。”
彭军泽的声音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此刻她已经完成四单位的盘查,来匯报情况。
而隨著不断的排查,她的底气也越来越足。
只有事实才能说明问题。
眼下的居民都未察觉到异常,难道江池还要硬说,问题在这里吗?
而且,彭军泽內心也是认为厉鬼的威胁,完全是被江池夸大其词了。
从大屏幕的话语了解,厉鬼杀人需要遵循规律,这便说明了,厉鬼杀人本身也受到限制!
倘若厉鬼杀人没有限制,那世界末日得了!
连这种守恆的定律江池都不了解,只是盲目的对厉鬼恐惧,只会让局面更加糟糕。
彭军泽再次劝诫道:
“江池队长,现在回去,研究已有的受害者,或许还能追上研究进度。”
“江池队长,你不要在假装听不见我说话了!”
“眼下,整个小区的人都说没有任何的诡异发生,鬼已经不在这里了,整个小区都非常安全,这是我们亲自盘查得出来的结果。”
“我们不要再自己骗自己了!”
骗。
江池猛地抬起了头,此刻,他的额头冷汗直冒,瞳孔扩散,胸口大幅的起伏。
而此刻,余小乔也看出了江池的异样,她皱眉,知道江池队长从不会这幅模样。
彭军泽的劝导还在耳边。
“江池,你怎么了?错了也没有必要这么大压力”
可江池却一把握住了余小乔的肩膀,一种强烈的不安在他的心头蔓延,儘管他的理智告诉他很不可能,但直觉让他必须要去检测。
江池望著余小乔,一字一句的解释道:
“余小乔!”
“这绝不可能,绝不可能整个小区都觉得没有诡异的案件;上到八十岁,下到三岁,当警察询问是否有诡异发生,多少也会说出一些內容来给警察验证。”
“可所有人都说没有问题,这怎么会如此统一口径。”
“要么是他们真的这么巧,都是无神论者。”
“要么——”
“他们,都在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