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生的命令,如同一滴滚油,滴入了早已因为靚坤倒台而骚动不安的江湖热锅之中。
整个洪兴,彻底沸腾了!
荃湾,这块曾经由靚坤牢牢掌控的肥肉,一夜之间,变成了所有野心家眼中,最诱人的猎物。
命令下达的当晚,夜幕刚刚降临,荃湾的街头,便被浓重的火药味所笼罩。
“杀!”
尖沙咀的堂主“太子”,一马当先。他亲率三百名手下,如同一支黑色的铁骑,洪流般地涌入了荃湾最繁华的娱乐街。
他们的目標,是靚坤名下最大、也是最赚钱的一家夜总会——“金碧辉煌”。
“从今天起,这家场子姓『太』!”
太子嘴里叼著雪茄,囂张地站在夜总会的门口,看著自己的手下,用最原始、也最野蛮的方式,与里面仅剩的、还在负隅顽抗的靚坤旧部,展开了最血腥的火併。
破碎的酒瓶、断裂的桌椅、飞溅的鲜血,伴隨著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尖叫,构成了一曲混乱的交响乐。
不到半个小时,战斗便已结束。“金碧辉煌”那块巨大的霓虹招牌,被太子的头马,用一根棒球棍,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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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一幕,在荃湾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西环的基哥,带著人抢占了靚坤的地下赌场;油麻地的大佬,吞併了他名下的所有麻將馆和酒吧
这些在龙头大会上还人模狗样的堂主们,此刻都化作了最贪婪的饿狼,疯狂地撕咬、抢夺著靚坤留下的“尸体”。整个荃湾区,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战场,火併、械斗、寻仇旧时代江湖里最野蛮的法则,在这一夜,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个林皓呢?”太子踩著一地的玻璃碎片,得意洋洋地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大厅,他吐出一口烟,对著身边的手下问道,“听说那小子还在铜锣湾养伤?真是个缩头乌龟!”
手下立刻諂媚地笑道:“太子哥您一出马,他林皓算个屁啊!估计早就嚇得不敢出头了!”
“哼,一个靠著偷袭和算计上位的傢伙,终究是上不了台面。”太子一脚踢开一张倒地的椅子,眼中充满了不屑,“等我拿下了整个荃湾,实力大增,下一个,就轮到他的铜锣湾!”
在这些旧时代的梟雄眼中,地盘,就是靠人命和刀剑,一寸一寸,抢回来的。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这片混乱和喧囂的背后,一场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无声的战爭,已经悄然打响。
与此同时,铜锣湾,林皓的大本营。
这里与荃湾的血腥和混乱,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空气中,没有硝烟和血腥,只有淡淡的茶香。
林皓的伤势还未痊癒,他穿著一身舒適的居家服,平静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的面前,没有刀剑,没有兄弟,只有一张巨大的、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的蓝色全息光幕。
“商业蓝图”模块,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运转著。
光幕上,荃湾区的立体地图,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那家刚刚被太子占领的“金碧辉煌”夜总会,正闪烁著刺目的红色警报,旁边標註著:【所有权状態:物理侵占(非法)】。
林皓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他完全无视了那些代表著火併和械斗的红色警报,而是將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金碧辉煌”的建筑图標上。 瞬间,一张错综复杂、如同蛛网般的网络图,在光幕上展开。
那是“金碧辉煌”背后,那条外人根本无法看清的、致命的债务链。
【资產分析:金碧辉煌夜总会,总市值约三千八百万。】
【债务分析:欠款-澳门葡京赌场厅:一千二百万;欠款-东亚银行抵押贷款:九百万;欠-款-大福地下钱庄:五百万;欠款-四大洋酒供应商:三百六十万】
系统的分析,將这头看似强大的猛虎,其內部早已被掏空的虚弱本质,暴露得一清二楚。
林皓的目光,如同最老练的猎手,精准地,锁定在了那条最脆弱,也最致命的环节上——大福地下钱庄和四大洋酒供应商。
银行和赌场,他暂时动不了。
但这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钱庄和商人,却是他最好的突破口。
他拿起了电话。
“阿俊,带上我们新成立的法务和会计团队,可以开始了。”
“是,皓哥。”
一个小时后,大福地下钱庄那烟雾繚绕的麻將房里。
钱庄老板福爷,正愁眉苦脸地看著荃湾火併的新闻。
靚坤倒了,他在“金碧辉煌”那里的五百万烂帐,太子那个扑街,是绝对不会认的。
这笔钱,眼看就要打水漂了。
就在这时,阿俊带著两名穿著顶级西装、气质冰冷的律师,走了进来。
“福爷是吧?”阿俊將一份文件,和一张两百五十万的现金支票,推到了福爷的面前。
“我们老板林皓先生,有意向,收购您手上关於『金碧辉煌』的那笔债权。”阿俊微笑著,但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温度,“五折,现金。福爷,您应该清楚,这笔钱,现在不拿,等太子在荃湾站稳了脚跟,您一分钱,都別想拿到。”
福爷看著那张支票,又看了看阿俊身后那两个气场强大的律师,挣扎了不到十秒钟,便咬著牙,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同样的一幕,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不断在各大洋酒供应商的办公室里上演。
他们都清楚,在社团的权力更叠中,他们这些普通商人,是没有任何话语权的。
林皓开出的条件,是他们挽回损失的唯一的机会。
当天深夜,当太子还在“金碧辉煌”里,搂著美女,开著香檳,庆祝自己大获全胜的时候。
阿俊,走进了林皓的办公室。
“皓哥,”他將一沓厚厚的文件,放在了林皓的桌上,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见证奇蹟而產生的颤抖,
“靚坤欠下的所有主要商业债务,我们已经全部收购完毕。”
“从法律上讲,现在整个荃湾,一半以上的產业,包括太子脚下那家『金碧辉煌』,都是我们的了。”
林皓闻言,缓缓抬头,看向窗外荃湾的方向。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夜,落在了那个还在为自己的“胜利”而狂欢的太子身上。
“让兄弟们,好好休息。”
“明天,”他平静地说道,“我们去收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