靚坤声色俱厉的指控,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瞬间在议事大厅內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的堂主和叔父辈,都瞬间譁然。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道道怀疑、审视、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大佬b和林皓的身上。
大佬b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著靚坤怒喝道:“靚坤!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大家看看这些证据,自然就明白了!”靚坤有恃无恐地狂笑道。
整个大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那个被指控为“罪魁祸首”的年轻人,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林皓端起了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然后,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他那从容不迫的姿態,与周围的喧囂和紧张,形成了一种极度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对比。
就连主位上的蒋天生,都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因为他的动作而逐渐被吸引过来后,林皓才缓缓地放下茶杯,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一种魔力,让整个嘈杂的大厅,都为之一静。
“各位叔父,各位堂主,”林皓站起身,环视全场,语气平静地开口,“靚坤说的没错,我的確去了澳门。
这句话,无异於平地惊雷!连大佬b都错愕地看向了他。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林皓继续说道:“不过,我不是去勾结十四会,而是去救人。至於坤哥为什么会对我的行踪这么清楚,那是因为”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只有纽扣大小的微型录音机,轻轻地,放在了红木圆桌的中央。
“整场戏,都是他安排的。”
林皓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刻,靚坤和疯狗標那囂张、狂妄、肆无忌惮的对话声,清晰地,从那个小小的装置中,传遍了整个大厅!
“等下料理了这小子,条子问起来怎么办?”
“怕什么?就说这小子是黑熊派来砸我们场子的正好把这盆脏水泼他身上,一石二鸟!”
录音的內容,將他们在澳门厅內的所有阴谋,包括如何设局、如何在事后杀人灭口、如何嫁祸给十四会的黑熊,都暴露得一乾二净!
之前还在交头接耳的堂主们,此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全部化为了对靚坤的鄙夷和愤怒!
“还没完。”
就在此时,社团的白纸扇陈耀,缓缓地站了起来。他將一份厚厚的、装订整齐的帐本,轻轻地放在了蒋先生的面前。
“蒋先生,各位堂主。这是我整理的,过去五年,靚坤堂口的帐目。”陈耀推了推眼镜,声音冰冷,“其中有至少三千万的资金,去向不明。而这些资金的流失时间,恰好与我们洪兴几次在码头的重大生意,被条子扫荡的时间,完全吻合。”
如果说,林皓的录音,证明了靚坤的人品卑劣。
那么,陈耀的这份帐本,就证明了,他是一个早已背叛了整个社团的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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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证据面前,靚坤彻底暴露了。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变得惨白如纸。他那双怨毒的眼睛,如同疯狗般,扫视著在场的每一个人,企图找到一丝一毫的支持。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鄙夷、愤怒和厌恶。
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在社团所有大佬面前,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
“啊——!” 绝望,在这一刻,化为了最极致的疯狂。靚坤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那张扭曲的脸,变得无比狰狞!
他猛地转身,对著身后那两名一直沉默不语的越南杀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最后的命令:
“动手!杀光他们!”
他想用最纯粹的暴力,推翻所有的规则和证据,將这里,变成一片血腥的修罗场!
那两名越南杀手,在接到命令的瞬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机!他们如同两头猎豹,从怀中拔出带著消音器的手枪,就准备对主位上的蒋天生,扣动扳机!
然而,他们快,有人,比他们更快!
“嗖!嗖!”
就在他们拔出武器的瞬间,从大厅两侧的巨大屏风后面,猛地射出数道黑影!那是一根根由铁血拳馆老师傅们精心打磨的、沉重无比的铁木棍!
棍未到,凌厉的破风声,已经先至!
两名越南杀手甚至来不及反应,握枪的手腕,便被铁木棍精准地、狠狠地击中!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大厅內,显得如此刺耳!
两把手枪,应声落地。
紧接著,从屏风后、二楼的雅间里、甚至是从厨房的布帘后,瞬间衝出了数十名早就埋伏好的、手持武器的壮汉!
为首的,正是那位沉默如铁的男人——典奎!
他身后,是铁血拳馆最能打的五十名精锐拳手!以及,大佬b压箱底的王牌,“尖刀”小队!
他们如猛虎下山,以摧枯拉朽之势,在短短的几十秒內,就將靚坤带来的所有杀手,全部制服在地,没有给他们开出第二枪的机会!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配合默契,如同一场演练了千百遍的戏剧!
靚坤彻底傻了。
他看著眼前这如同天罗地网般的包围圈,看著那个如战神般,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典奎,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他想逃,但他的双腿,早已因为恐惧而变得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典奎走到了他的面前,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平静。
“你,不配谈道义。”
说完,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不——!”
在靚坤那悽厉的、充满恐惧的惨叫声中,典奎一拳挥出!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靚坤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扭曲,彻底被废!
典奎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著因为剧痛而昏死过去的靚坤,走到了大厅中央,然后,將他狠狠地丟在了龙头蒋天生的面前。
旧时代的梟雄,以最难看,也最耻辱的方式彻底落幕。
整个大厅,再次恢復了寧静。
蒋天生的目光,缓缓地从地上那滩烂泥般的靚坤身上移开。
他看了一眼浑身散发著强大气场的典奎,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静、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大佬b。
最终,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饶有兴致地,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著平静,甚至,还有閒暇端起茶杯,重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的年轻人——
林皓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