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百米高空的阳台逃生,无异於与死神共舞。
但林皓的“危机直觉”,却在疯狂地向他示警——身后的厅,在赌场秩序失控、靚坤和疯狗標彻底撕破脸皮之后,已经变成了比高空坠落更加危险的绝地!
他没有丝毫犹豫,抱著惊魂未定的小结巴,翻过阳台栏杆,精准地落在了旁边一米多宽的装饰性外墙上。
脚下,是足以让最悍勇的人都头晕目眩的万丈深渊,无数霓虹灯火在脚下旋转,仿佛一个巨大的、噬人的漩涡。
“抓紧我!”
林皓低吼一声,几乎是贴著冰冷的玻璃墙,在这条狭窄的“悬崖”上,朝著远处消防通道的方向,飞速移动。
身后,厅內已经彻底乱成了一团。赌场安保和疯狗標的马仔,已经隱隱有了动手的跡象,怒吼声和警告声此起彼伏。
“人跑了!在外面!”
“妈的!给我追!別让他们跑了!”
很快,两拨人马都发现了林皓的动向。
他们如同两股洪流,从消防通道和建筑內部,疯狂地向地面包抄而去。
林皓在抵达消防通道后,並未向下,反而向上猛衝了两层,利用一个短暂的视野差,再从另一侧的楼梯,如猎豹般,俯衝而下。
他那因系统而强化的精神力,让他在此刻,拥有了超越常人的战场规划能力。
当他带著小结巴,从酒店后厨一个堆满了餿臭垃圾的出口衝出来时,他已经成功地甩开了第一波追兵。
澳门的后巷,如同这座城市光鲜外表下的伤疤,狭窄、潮湿、混乱。
空气中瀰漫著剩饭剩菜的酸腐气味和阴沟里散发出的恶臭,与赌场里的奢华香气形成了最讽刺的对比。
林皓抱著一个人,加上之前决斗和逃生时体力的巨大消耗,他那因“深度细胞修復”而强行癒合的伤口,已经再次崩裂。
每一次发力奔跑,都会牵动左肩的伤势,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鲜血,很快便渗透了胸前的衬衫,黏糊糊的,极不舒服。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
“皓皓哥你,你放我下来吧我,我自己能跑”小结巴带著哭腔,结结巴巴地说道,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皓的身体,烫得嚇人。
“闭嘴,抓住了!”
林皓的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
就在他们即將衝出一条巷口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徵兆地,如同电流般,猛地从他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危机直觉”!
他想也不想,猛地拉住小结巴,一个急转弯,躲进了一个堆满了废弃纸箱的凹槽里,並將身体的绝大部分都隱藏在了阴影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七八个手持钢管的赌场安保,如同鬼魅般,从那个巷口无声地冲了过去。
他们的步伐、眼神、以及相互间的战术手势,都显示出极高的专业素养。如果他刚才再快一步,就会和这群人撞个满怀,后果不堪设想!
林皓捂著小结巴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那队人马远去,他才靠著墙,大口地喘息。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巷子的另一头,传来了疯狗標手下那杂乱而囂张的叫骂声,手电筒的光柱如同无头的苍蝇般四处乱晃。
“人肯定就在这附近!给我一间一间地搜!”
“妈的,抓到那小子,老子要亲手扒了他的皮!”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们,已经被逼入了绝境。
最终,他们被堵在了一条三面都是高墙的死胡同里。 巷口处,疯狗標的马仔们,在刀疤男的带领下,狞笑著,一步步地逼近。
他们手中开山刀的刀锋,在远处霓虹灯的映照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嗜血的寒光。
小结巴的脸上,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绝望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林皓將她护在身后,胸膛剧烈地起伏,他看著眼前这群如同鬣狗般的敌人,张望著对方身后黑洞洞的巷口。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赌局开始前的那一分钟。
他藉口去洗手间,在狭窄的隔间內,用最快的速度,发出了b计划的第一条指令给瘦猴:“b计划准备。目標:黑熊,疯狗標死对头。准备好我给你的录音备份。动用一切关係,找到能最快联繫上黑熊的中间人。”
那一步棋,是他为自己,为所有人,留下的最后一条生路。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就算对方人还没到,但也不远了!
想到这里,林皓缓缓地站直了身体,用一种近乎挑衅的眼神,看著越来越近的刀疤男。
“疯狗標不敢来见我吗?派你们这几条杂鱼来送死?”他故意拖延著时间。
刀疤男被林皓的眼神激怒,狞笑著,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开山刀:“小子,死到临头还嘴硬!遗言说完了吗?”
就在他的刀即將落下的瞬间!
“轰——轰轰——!”
一阵狂暴的、足以撕裂夜幕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滚雷般,从巷子的另一头,猛然炸响!
“什么人?!”刀疤男惊愕地回头。
只见十几辆重型哈雷摩托,如同钢铁猛兽,直接冲开了巷口的杂物,一个漂亮的甩尾,將巷口堵得严严实实!刺眼的车灯,將整个死胡同照得如同白昼!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壮硕如熊,浑身散发著狂暴戾气的男人,从头车上跳了下来。他的手里,正拿著一个大哥大电话,电话的扬声器里,正声嘶力竭地播放著靚坤和疯狗標在厅內的对话录音!
他,就是疯狗標的死对头,黑熊!
“疯狗標!”黑熊那如同洪钟般的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和愚弄的暴怒,“你他妈的长本事了,敢算计到我黑熊头上?!”
巷子里的马仔们都懵了,刀疤男更是又惊又怒:“黑熊!你他妈疯了,我们大佬什么时候算计你了?!”
“去你妈的!”黑熊根本不听解释,他將大哥大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一把从车上抽出两把开山刀,双目赤红地指著前方,“给我砍死他们!一个不留!”
“杀!”
黑熊带来的,是十四会里最凶悍的一批人马!他们如同出笼的猛虎,嚎叫著,与疯狗標的马仔,在这条狭窄的死胡同里,当场血腥地火併了起来!
刀光剑影,惨叫连连!澳门的黑夜,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走!”
林皓趁著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拉起还在呆滯中的小结巴,从两伙人马廝杀的间隙中,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闪电般地冲了出去!
他们一路狂奔,身后是整个澳门黑道的火併与追杀,但再也没有人,能阻挡他们求生的脚步。
当他们终於衝上返回香港的最后一班快艇时,林皓的体力,也彻底到达了极限,他靠在船舷上,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看著身后那片越来越远的、灯火辉煌却杀机四伏的城市,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他知道,自己虽然逃出生天,但也彻底搅动了澳门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
他靠著完美的计划,以澳门的黑道做棋子,下了一盘惊天大棋。
但棋手,也终將被棋局反噬。
未来,必將面临整个十四会,乃至更多敌人,更疯狂的报復。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