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份关於肥棠的详细资料,摆在了林皓的桌上。
“皓哥,这个肥棠,就是个典型的土皇帝。”
瘦猴匯报导,“他仗著自己是鼎爷的外甥,在城寨西区横行霸道,吃喝嫖赌,五毒俱全。但他这个人,最好面子,也最自大。他平生有两大爱好,一是玩女人,二是打麻將,而且总以为自己是雀神下凡,牌技天下第一。”
林皓听到这里,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他要的“鱼饵”,已经找到了。
“很好。”林皓对瘦猴说道,“你去找个机会,让他『不经意』地知道,我们铜锣湾的龙凤麻將馆,最近新来了一批全港岛最顶级的女公关,而且,我们这里的赌局,玩得很大。”
瘦猴瞬间明白了。
“皓哥,您这是要用美人计?”
“不。”林皓摇了摇头,“对付这种蠢货,不需要用计。”
“我们只是,为他打造一个他自己最想跳进去的,华丽陷阱。”
又过了两天。
一个精心修饰过的、靚丽的女公关,在城寨外的一家高档餐厅,“偶遇”了正在大宴宾客的肥棠。
几杯酒下肚,肥棠便被这个既有样貌,又懂奉承的女人,迷得神魂顛倒。
当他得知,这个女人竟然是在最近名声大噪的“龙凤麻將馆”工作时,立刻来了兴趣。
“龙凤麻將馆?”肥棠挺著他那巨大的啤酒肚,不可一世地说道,“我听过,那个新来的『文化人』搞的嘛。怎么,你们那里,玩得很大吗?”
女公关掩嘴轻笑:“棠哥,您说笑了。我们那里,玩的不是大小,是格调。来的,可都是像您这样,有头有脸的大老板。”
这句话,极大地满足了肥棠的虚荣心。
“好!有格调!”肥棠一拍大腿,“改天,我亲自带兄弟们过去,见识见识!”
周六晚上,龙凤麻將馆贵宾室內,气氛,紧张而压抑。
林皓,正坐在监控屏幕前,冷静地注视著楼下的一切。
阿俊在他身边,手心里全是汗。
“皓哥,您確定这样能行吗?那个肥棠,是出了名的老千,我们的荷官,恐怕”
林皓没有说话,他只是拿出了一副崭新的扑克牌,当著阿俊的面,以一种令人眼繚乱的速度,飞快地洗著牌。
然后,他將牌背扣在桌上。
“报三张牌。”
阿俊愣了一下,隨口说道:“黑桃a,红心k,方块j。”
林皓將牌翻开。
赫然就是那三张牌。
阿俊彻底惊呆了。
林皓平静地说道:“我教过荷官一些基础的心理学和微表情识別技巧。我们不需要出千。”
他看著监控里,那个即將踏入陷阱的肥硕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我们只需要,在他自己出千的时候,选择看不见。”
“然后,在他最得意忘形的时候,让他凭『运气』,输掉所有。”
楼下,肥棠在一群手下的簇拥下,如同皇帝出巡般,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住了。
高档的装修,专业的服务,以及那些在场的、他只在报纸上见过的富商名流,都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他被请入了最顶级的贵宾室。
牌桌上,早已安排好了几个由林皓手下乔装的“凯子”,个个装出了一副人傻钱多的模样。
赌局,开始了。
如林皓所料,前几个小时,肥棠大杀四方,贏了个盆满钵满。
荷官“恰到好处”的几次失误,和他自己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出千技巧,让他感觉自己,就是真正的赌神。
他的赌注,也越来越大。
终於,在最后一把牌,他將自己贏来的,连同带来的几十万现金,全部,都推到了牌桌的中央!
他要一把,清空所有人!
然而,这一次,幸运女神,没有再眷顾他。
当桌上最后一张牌被翻开时。
肥棠的脸,瞬间凝固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倾家荡產。
“不可能!你们出千!”
肥棠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他身后的手下,立刻就要拔枪!
然而,他们快,石头更快!
贵宾室的大门,被瞬间撞开! 石头带著二十名穿著统一黑色制服,手持精钢甩棍的巡逻队成员,如同狼群一般,將肥棠和他的几个手下,死死地围在了中间!
这里,是龙凤麻將馆。
是林皓的地盘!
林皓,缓缓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那张被掀翻的牌桌,只是微笑著,对脸色惨白的肥棠说道。
“棠哥,愿赌服输。这是我们道上的规矩,对吧?”
“你”肥棠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现在,欠我场子五十万。”林皓递过去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欠条和一支笔,“签了它,今晚,我让你和你的兄弟,安安全全地,走出这个大门。”
肥棠看著那张欠条,又看了看周围那群虎视眈眈的巡逻队员,他知道,自己今天是栽了。
他颤抖著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他准备带著人,灰溜溜地离开时。
林皓的声音,再次,从他背后响起。
“哦,对了,棠哥。”
“我这个人,一向很讲道理。我知道,五十万现金,你一时半会儿,可能拿不出来。”
林皓的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不过,我听说,你手上,好像有一个能搞到进口特效药的渠道?”
“我对那个,很感兴趣。”
“或许,我们可以就这个东西,好好聊一聊?”
龙凤麻將馆二楼,一间雅致茶室里。
林皓,正亲自烹著一壶上好的龙井。
茶香裊裊,气氛,却冰冷得如同停尸房。
在他的对面,坐著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肥棠。
他的手下都留在了楼下,只有他独自一人坐在这。
只是,他那双因为纵慾过度而显得浮肿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怨毒,和一丝隱藏在深处的恐惧。
“说吧。”
肥棠的声音,沙哑而乾涩。
“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皓没有回答,他只是有条不紊地,完成著洗茶、冲泡、分杯的动作,仿佛一个专注的茶艺师。
直到他將一杯澄澈碧绿的茶汤,轻轻地,推到了肥棠的面前。
“棠哥,尝尝。”
他的语气,温和得像是在招待一位老朋友。
“我这人,没什么別的爱好,就喜欢以茶会友,谈谈生意。”
肥棠看著那杯热气腾腾的茶,却没有半分心情去品尝。
他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
“少他妈跟我来这套!林皓!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五十万,我认栽!但我告诉你,那个渠道,是我舅舅鼎爷亲自交给我打理的!你敢动,就等於是在动鼎爷的根基!到时候,他老人家怪罪下来,你担得起吗?!”
他试图用鼎爷的名头,来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林皓却只是轻轻地,吹了吹杯口的热气,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
“棠哥,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开始一层一层地,剖开肥棠那虚张声势的偽装。
“第一,你昨晚,在我们场子里出千,证据確凿。这件事,如果我捅到社团的元老会那里,按照规矩,断手三指,都是轻的。你觉得,鼎爷会为了一个坏了规矩的外甥,去跟整个洪兴的规矩作对吗?”
肥棠的脸色,白了一分。
“第二,你手里的那个药品渠道,据我所知,是你利用鼎爷的名头,从薛医生那里强行垄断过来的。你用十倍的价格,倒卖救命药,这件事,在城寨里,早就已经天怒人怨了。你觉得,鼎爷如果知道了,他会为了保住你这个给他脸上抹黑的『生意』,而得罪整个城寨的底层民心吗?”
肥棠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皓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魔鬼的私语。
“我查过你的帐。你每个月,卖药赚的钱,大概在十万块左右。但其中,有八万,都进了你自己的口袋,拿去天酒地,吸粉了。”
“你报给你舅舅鼎爷的帐目,每个月,只有区区两万块的利润。”
“棠哥,”林皓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你说,如果我把你这份真实的帐本,连同你昨晚输掉的那五十万欠条,一起不小心地让你舅舅鼎爷看到”
“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他这个外甥,不仅是个烂赌鬼,是个癮君子,还是一个,敢在他背后,耍小聪明的”
“內鬼。”
“內鬼”这两个字,如同两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地刺入了肥棠的心臟!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乾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