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回来了。”白圭敏见到依旧等待的老爷子心头有些发酸。
“回来就好,一路上累了吧。”老爷子点点头,将手里的书放在桌上继续说道“:今天晚了,你们也去休息吧。”
说着老爷子背着手向自己的卧室走去,至于老太太?现在眼里都是自己的儿媳妇,肯定懒得搭理他。
老爷子性子有些冷硬,尤其是对几个儿子,这么晚还在等着已经是破例了。
心里的那抹柔软也只有面对孙子辈才有。
“啊,好。”白圭敏微微一愣,急忙应声。
他能想到老太太可能会等他们回来,他没想到老爷子也在等,再次看了眼儿子。
“小兰,路上累吧。”老太太见到自己儿媳妇快走几步就把辛兰的手握住,说什么也不愿意松开。
“妈,路上不是坐飞机就是坐车,一点儿也不累。”辛兰搀着老太太坐下,柔声说道。
“怎么能不累?前两天我坐着小洋的车去县城就觉得腰酸,你这都坐了一天肯定更累。”老太太心疼地嗔怪道。
白洋的二姑在县城里教书,也嫁到了县城。
平日里都是周末二姑一家开车来寨子看望二老。
当然,以前也没有这个条件,跨过澜沧江大桥后的十几里山路以前只能走驴车、马车,私家车只能开一段路,然后还有将近十里的山路要徒步走。
所以,二姑一家一年也来不了几次,白洋修好路后,只要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导致泥石流、山体滑坡阻断交通,周末都会来。
半个月前,老太太想去县城看看,白洋带着去了之后,就说车坐久了腰酸。
腰酸?那怎么行。
“妈,回去我就给您买一个按摩座椅,长时间坐车也不会腰酸,这样你就可以去二姐家了。”辛兰安慰地说道。
“我没事,你别乱花钱,你二姐每周末都会来看我。”老太太朴素了一辈子,下意识地就拒绝。
“咱们寨子的路修好了,您更要出去走走啦,也可以去京城看看。”辛兰轻声说道。
京城?老太太有些失神。
那里是她魂牵梦绕的地方,那里有全国人民向往的天安门、万里长城,老北京人游玩的北海、天坛,同样那里也是她的家。
只是时间流淌得象细沙一样,大几十年没有回去过。她却在祖国的一个偏远山村安家落户、生儿育女。
年轻时候与婆婆笨手笨脚学习女红的场景也历历在目,看着眼前的辛兰,她似乎也要看看自己的婆婆了。
京城还有家人吗?
老太太不知道,去了京城也是物是人非,她也曾经托人打听过,只是渺无音频。
辛兰看到老太太的异样,紧紧地搂住她瘦弱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小洋不是要去京城吗?让他去老家附近经常转转,也许能碰到呢。”
“朱姑姑不是说没有去中国台湾吗?就是十年风波的时候才没了消息。”
老太太拍拍她的骼膊,状若无意地说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看开了。”
辛兰没有说话,她依偎在老太太身边,用自己的温度去安慰老太太。
她知道家人的情况是她心里最大的执念。
老太太是那个战火纷飞的时候,跟随西南联大的脚步来到滇省的,采野菜的时候被炸弹震晕,被恰好路过的爷爷英雄救美,两个人也风风雨雨在一起走过了一个多甲子。
老太太最大的心愿就是再见见家人。
“爸、妈,吃饭了。”这时候白洋正从厨房里走过来,轻声叫道。
三个人只是在机场吃了一份分量小且不好吃的米线,现在都晚上十点多了,自然饥肠辘辘。
“你们还没吃饭?”老太太闻言立马坐不住了,嘴里催促道“:小兰、小敏你们两个赶紧去吃饭,不用管我老婆子。”
“奶奶,您也去休息吧,这都快半夜了,您有什么悄悄话和儿媳妇说,咱们明天还有时间。”白洋走过去,搂着老太太瘦弱的肩膀笑着说道。
“臭小子,讨打,连我老婆子都编排。”老太太笑骂着在白洋后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同样也放开了拉着儿媳妇的手。
目送老太太回到卧室,一家三口这才去了厨房。
白洋只是简简单单做得清汤面,面条是老太太平日里没事做的手工挂面。
清汤面字面上的意思,煮熟的面条连汤盛在碗里,捏一撮盐、点上几滴香油,撒上葱花,就是这么简单。
搭配着脆嫩的小咸菜,比中午的那一碗高价过桥米线强过不知道多少倍。
本来白洋还想着加之一勺脆哨,但想想还是算了。
脆哨是传自黔省的美食,是黔省人魂牵梦绕的那一口美食。
它也叫油炸脆肉,却分为几种流派:有五花肉熬制出来的软哨,也有大肥肉被榨干制成的脆哨,还有精瘦肉熬制的精哨,也有稍带点肥肉熬制的瘦肉哨子。
切成长方形肉丁,在油锅里炸去水分,捞起沥油,添加香料焙透,存储在凉爽干燥的地方可以吃上好长时间。
它比较百搭,可以象西北地区那样做成臊子,也可以和华北地区做成卤子配面条、米粉吃;可以做成热菜也可以做成凉菜,甚至可以炒饭,反正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做不到的。
滇黔两省的交流自古就非常密切,脆哨这样流传广泛且悠久的美食早就传到了滇省。
这么晚吃脆哨有点儿过于油腻,清汤面原汤化原食,晚上吃恰恰好,是养生应该做的。
“谑,这面条做得不错,是你在外边学的?”白圭敏吃了一口面条,眼睛立刻亮起来,他没想到一碗简简单单的面这好吃。
“和一个冀省的同学学的,不过他们是手擀面,我用的是奶奶做的手工挂面,效果稍微差点。”白洋点点头说道。
“哎呀,老白你别说这么一碗简简单单的面条比中午咱们吃的高价米线强多了。”辛兰也对着儿子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赞叹。
“嗯嗯,是不错,咱们可以经常做着吃。”边应承着,白圭敏风卷残云一般就“呼噜呼噜”的吃得干干净净。
这是职业养成的习惯。
“我看行。”
辛兰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至于没有营养?完全可以吃菜呀。
吃过饭,一家三口彼此叮嘱几句就回卧室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