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
季满把陈嘟灵她们送出门，转身回店里收拾东西准备关门。
可扫帚刚碰到地面，店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
他还以为是陈嘟灵又落下东西回来取，抬头却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是几天没见的胡莲馨。
“莲馨，这个点你怎么来了？”
季满放下扫帚，瞟了眼窗外，巷口的路灯已亮起，昏黄的光洒在青石板上。
虽有几天没见，胡莲馨却总给他发信息，说课后要排练校园舞台剧，忙得连吃饭都要掐著点。
甚至还说，等正式演出那天，要邀请他去看。
胡莲馨微微喘著气，被额头薄汗沾湿的髮丝，轻轻贴在她的额角上。
看到他还在，她明显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点庆幸：“还好你没走！我还怕来晚了，要扑空呢。”
“如果是平时，你就真的要扑空了。”季满笑著说道。
今天是因为陈嘟灵她们一直没走，才这么晚没关门，平日里压根没客人，晚上六点准时关门，一秒都不多耽误。
放在周野入股之前，关门时间更早，甚至都不开店。
顿了顿，他笑著补充道：“不过，也不怕，你可以去我家找我呀。”
“你家？？”胡莲馨疑惑地眨巴眼眸。
“是啊，我就住在隔壁的房子。”
见到她惊讶的目光，季满问道：“我没有和你说过吗？？”
胡莲馨鼓著腮帮子：“没有。”
“好吧，那以后你来看到店关门，可以去隔壁敲门找我，21號，一般我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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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满摸了摸鼻子：“或者提前发信息问也行！！”
这话一出，胡莲馨的嘴唇瞬间撅了起来，能掛住个小油瓶，语气带著点委屈：“我发了，发了三条呢，你一条都没回。”
季满赶紧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果然有三条未读消息，都是胡莲馨半小时前发的。
“抱歉抱歉！！我没看手机。”
下午跟陈嘟灵和小媚聊得太投入，压根就没看手机。
有些尷尬，季满赶紧转移话题，目光落在胡莲馨肩上的网球背包上：“你这是要去打球？还是刚打完回来？”
“都不是。”胡莲馨往前凑了两步，站到他跟前，嘴角弯起来像藏了颗：“我是来送礼物的。”
“礼物？”
季满还没反应过来，胡莲馨就把网球背包往他怀里塞，背包上还带著点她身上的梔子香。
“给…给我的？”季满抱著背包，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胡莲馨。
她今天穿得格外清爽，红色短袖配深色格子短裙，裙摆刚到大腿中部，露出白皙的大长腿。（图）
脸上没化妆，连唇釉都没涂，可眉眼间的精致却藏不住，是那种一眼漂亮的顶级骨相美。
胡莲馨重重点头，催著他，声音中带著满满期待：“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我专门给你挑的。”
季满把背包放在桌上，“滋啦”一声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支网球拍。
拍身是淡蓝色的，缀著几道黑色纹路，握柄缠著白色胶带，摸起来软软的，防滑又舒服。（图） 他不懂网球拍的牌子，可握在手里轻飘飘的，却又透著实诚的质感，不用想也知道不便宜。
往背包里瞥了眼，里面还叠著一套男士的运动服。
“这太贵重了，你还是拿回去吧。”季满把球拍放回背包，又把背包递还给她。
两人的关係还处在曖昧里，没戳破那层窗户纸，平白收这么贵的东西，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送出去的礼，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胡莲馨往后退了一步，手往身后一背，坚决不肯接：“再说了，你有了球拍，我以后找你打网球更名正言顺。”
季满看著她绷得圆圆的脸，又看了眼手上的背包，沉默了几秒。
她眼里的期待太明显，像星星似的，实在没法再拒绝：“那…谢谢你了。你以后来店里喝茶全免费，我出钱。”
胡莲馨的眼睛瞬间亮了：“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
季满认真点头，隨后把背包放在桌上，笑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想喝的不，我去给你做。”
胡莲馨有点意动，可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遗憾摇头：“不了，我得回学校排练，再晚就要迟到了。”
“这么急？该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季满打趣道。
“才不是偷跑！”胡莲馨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吐舌头笑了：“这叫『合理利用休息时间』。”
她说著，又瞟了眼时间，脚步匆匆就往门口走：“我真得走了，回去晚了老师该说我了。”
季满赶紧跟上：“我送你到路口坐车，天黑了，一个人不安全。”
“好呀。”胡莲馨的脚步慢了下来，心里像灌了蜜，甜丝丝的，连走路都忍不住晃著手臂。
两人並肩走在青石板巷里，路灯的光洒在地上，映出两道挨得很近很近的影子。
胡莲馨微微侧著头，盯著季满的侧脸。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眉骨上，连睫毛的影子都清晰可见，好看得让她心跳都快了几分。
她的目光落在季满垂在身侧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正隨著走路的动作轻轻晃。
胡莲馨的眼珠子转了转，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碰在一起，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背，像晚风扫过。
见季满没反应，她的胆子一下子就大了，慢慢把手指插进他的掌心，轻轻攥住。
季满其实早就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却没躲开，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甚至还觉得，她的动作有些小可爱，明明之前拉自己去打网球时那么大胆。
此刻被她攥住手，掌心传来她的温度，软乎乎的，季满忍不住慢慢收紧手指，把她的手攥在手里。
胡莲馨一怔，惊喜地望著他，眉眼弯成月牙状。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回应她的动作，让她像吃了最甜的蜂蜜般，开心得不行。
原本三四分钟的路程，在胡莲馨故意放慢的脚步里，走了足足十分钟。
直到网约车的灯光照过来，胡莲馨才依依不捨地鬆开他的手，弯腰上车前还回头望了他一眼，甜甜地挥挥手说再见。
季满站在路边，看著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才抬手摸了摸掌心，上面还留著她的温度。
他笑了笑，转身原路返回。
回到店里时，桌上的网球背包还安安静静地放著，白色的包身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要不要主动戳破那层曖昧，跟她更近一步？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脑海里突然闪过另一道身影，他的心瞬间乱了。
季满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感情专一的人，可这一刻，却觉得自己像个摇摆不定的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