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人来人往，倒还罢了，最怕晚上有人意图不轨，莫要以为宵禁就万事大吉，东西两条巷子，晚上放几条狗，打更也安排咱们自己人。
正式接手了护卫之职，汪庆又带著韩青、沈从、彭五绕著盐司衙门转了一圈，查漏补缺。
待將人员安排到岗，汪庆方回屋吃了晚饭，待到天色渐晚，他方又巡视了一圈。
刚走到私宅前，正见林如海从前院返回。
虽然不久前才跟贾敏勾勾搭搭，汪庆却丝毫不见心虚。
奸出妇人口，古代之所以將妇人的供词做为铁证，那是因为名节对於一个女人来说，比命还重要。
一旦被摆上檯面，哪怕是受害者，不会被问罪，也几乎等於社会性死亡。
所有事，都要计算成本。
像后世那种，毫无成本甚至有利可图的小作文，放在古代基本不可能。
別说他没什么实质性的动作，就算有，贾敏也未必有决心鱼死网破。
而想要在领导面前博出位，不但要会工作，更要会做匯报。
所以，汪庆立即凑上前，躬身行礼：“林大人！”
“人都到齐了吧？”
“都到了。”汪庆连忙將布防，及安排讲述了一遍。
林如海听罢，讚许的点了点头道：“有劳汪百户多多费心了。”
“应该的。”
跟著林如海一路检查至內仪门前，方才告辞迴转。
林如海进了內仪门，来到正房前，略微停顿，转而绕过正房，来到了后院贾敏处。
刚到门口，正见端著一个水盆出来的林红玉。
“老爷！”林红玉端著水盆，微微下蹲。
林如海诧异道：“怎么？太太这么早就准备安歇了？”
“是！太太说今儿有些乏了。”
林如海点了点头，迈步进了里屋，只见，已经换了一身月白色浮光锦对襟衫的贾敏，正端坐在梳妆檯前顾盼自怜。
想到这些日子光顾著打击不法盐商，搜捕盐梟，却忽略了劫后余生的妻子，他轻轻来到贾敏身后，伸出双手，按上了她温软圆润的香肩，指尖探入微敞的衣衿，滑过骨肉均匀的锁骨。
贾敏嚶嚀』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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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林如海心头一颤，腰杆不自觉的向前一挺，正欲贴上贾敏宛若刀削的粉背。
不料，贾敏却好似针扎似的，猛然站起，惊声道：“老老爷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到。”
林如海略显尷尬的缩回了手，目光在贾敏慌乱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温声道：“可是嚇著你了？这几日忙於公务，忽略了夫人，实乃为夫的不是。”
贾敏过身子，做出防备的姿態，隔著凳子冲林如海微微一礼：“是妾身的不是，没注意老爷来了，未能迎接。
二人虽都在往自己身上找原因，但却显得太过公式化，无形中，不但破坏了气氛，也增添了几分距离感。
林如海只当这是惊嚇过度的后遗症，主动退后一步，岔开话题道：“刚才回来，还看见汪百户在前头巡视，你可找他谈过了？”
“谈谈什么？”听到汪庆贾敏不禁有些心虚。
“上次不是说好了吗？让你回头暗示他，那些倭寇是受了盐商的指使，再给些赏赐笼络於他”
“哦。”贾敏如释重负道，“谈过了。”
“他有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贾敏再度紧张起来。
林如海不禁摇头道：“有没有流露出什么怨气，或者不满你没能兑现承诺？”
“没有！绝对没有！”贾敏斩钉截铁道，“他还说若非老爷，便是真倭，到手的功劳未必抵得上假倭。”
“他倒是还拎得清！”林如海点了点头，又追问道，“那你可赏他什么了？他当时又有什么反应？”
“赏赐？”
贾敏不由得一阵失神，原本她確有准备，可面对汪庆突如其来的关心，进退失据，早把这事拋到了九霄云外。
甚至，差点没鬼使神差的，把自己给赏赐出去。
想到这，贾敏只觉得嗓子发乾，忍不住啊』的轻哼一声，待到察觉到林如海疑惑的眼神，方才猛然惊醒，连忙找补道：“妾身给忘了。”
见贾敏不復往日的面面俱到，变得丟三落四，甚至有些呆呆傻傻，林如海不禁摇了摇头，心下暗道，看来这后遗症还真的不轻，看向贾敏的眼神，也从疑惑转为惋惜。
贾敏瞬间读懂了林如海的眼神，只是，这眼神却深深刺痛了她，不自觉的想到汪庆灼热的目光，以及大口呼吸时的陶醉表情。
脑袋一热道：“改日我再喊他过来，重新给他补上便是。”
待话说出口，贾敏又有些后悔，心虚的瞥了林如海一眼，见他面露沉吟，正欲往回找补。
却见林如海不置可否道：“刚才进来看见林之孝的女儿红玉，她今年多大了？”
“约莫有十四了吧。”贾敏若有所思道，“老爷莫不是想收用了她？”
“不是！”林如海尷尬的摇了摇头道，“我寻思著汪庆大小也是个百户，便是给他做妾，也不算辱没了红玉，如此，既抬举了林之孝两口子，也拉拢了汪庆，算是一举两得。”
“这”
贾敏怀疑林如海要收用红玉时，还未曾有什么情绪，听闻要將林红玉给汪庆做小，却觉得心头髮酸。
林如海却误会了她的意思，笑道：“这事不急，你不妨先跟林之孝两口子飘飘风，再让红玉跟著雨村读几天书，等过了及笄，再好事成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贾敏自然不好反对，只得点头道：“就按老爷的意思办吧。”
“嗯！”见说完正事，林如海伸出手道，“夫人也累了，咱们早点安歇吧。”
“老爷！我”
原本，府里这些琐事，林如海都全权交给贾敏自行处理，但察觉她错漏百出，便想著帮忙查漏补缺。
只是，林如海的这番安排，却让贾敏做贼心虚，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可林如海却没能察觉到贾敏的心虚，反而愈发肯定她惊嚇过度，没能缓过劲来。
还没等贾敏半推半就，便缩回手道：“罢了，我去別处歇息，你也好生休息吧！”
“噯”贾敏如释重负，忙不迭道，“妾身送送老爷！”
“不必了，你歇著吧！”
到了门口，林如海方又回头道：“对了，我白天忙，你若是觉得哪里不舒服，让林之孝去找个大夫过来瞧瞧。”
林如海的话，若是搁在汪庆之前，贾敏或许还会觉得暖心。
而今，不但迟了汪庆一步，又在临走时轻飘飘的带过，非但没有让贾敏觉得暖心，反而又让她想起了汪庆关切的眼神，不觉有些恍惚，一时间忘了回话。
林如海见状，忙又提醒道：“大夫问诊时，记得別说错话”
他似乎还有些不放心，略一沉吟道：“叫汪庆在旁边盯著，莫要出了紕漏。”
“噯！”贾敏闻言，仿佛突然活了过来，忙不迭的应声道，“妾身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