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足仙道?摆脱红尘沉沦之苦?
这话一出,两只年轻狐狸倒不见有什么变化,可老狐狸那对浑浊的眼珠子登时就亮了。
两只年轻狐狸不懂,可她在红尘里沉沦了如此之久,又哪能不懂狐仙这句承诺的含金量?
若是能有机会踏足仙道,那就是当真自此走进了全新大世界,再不必害怕何时被犬劫,人劫害死…
当即拉著两只年轻狐狸又朝前凑了几步,曲著爪子拜道:
“狐仙可否说说…是要办什么事?”
又补充道:
“非是我等不愿供狐仙驱使…实在是我三个道行低微,没啥子本事,就怕到了最后,我三个丟了小命倒没事,反而將大人的事儿给坏了…”
涂无恙一眼便瞧出这老狐已动了心,
加之他已观察过这三只野狐,都算是狐品还不错的狐狸,於是宛然一笑:
“放心,既然来寻你三个,自然是你三个能做到的事。”
“也不必担心,你等三个的性命,在下自然会保住,不过可能需要三位冒些险罢了。”
说罢便挥手隔绝了周遭空间,阻隔了声音传出。
又將稀释过的小山参泡澡水取出,示意三只野狐坐过来,將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夜黑风高夜,荒野枯坟话。
涂无恙每说一句,三只野狐的心瓣就跟著颤上一颤。
等到涂无恙讲毕,三只野狐下巴已坠到了膝盖处。
沉默半晌,老狐婆像筛糠似瑟瑟发抖,迟疑著问道:“大人…咱,咱能当成没听见你刚才的话不?”
她活了大半辈子,也就明白一个道理:不该听的事千万別听,不该知道的事千万別知道。
这狐仙大人口中所说的事情实在太大了些,便是其中隨意一位,都不是他们这三只野狐能惹得了的!
涂无恙那对狐狸细眼微眯,笑了一声,碧眼里烁著萤萤鬼火:
“自然不成。”
又道:
“且放心,在下既然找了你等几个,当然会想法子保住你们的性命。”
话罢,想了一想,背后毛茸茸的赤红色尾巴朝前一甩。
三根狐毛翩然飞出,被涂无恙捏在手中,於三只野狐面前晃了一晃:
“这样,在下借你们三根狐毛,暂时让你们拥有九品修为…如此可好?”
老狐婆眼睛闪了闪,看得出来有些挣扎,思索片刻朝著涂无恙一拱手:
“狐仙可否等我三个商量商量?”
涂无恙点点头示意:“请便。”
於是乎,荒山枯坟,老槐树下,三只野狐的脑袋就滴溜溜凑在了一块儿。
“你两个怎么看?”老狐婆压低声音,眼珠子像鬼火似燃烧:
“这事儿说起来很简单,就是赌!赌咱在为这位狐仙大人办事时死不了…若是赌贏了,那就自此迈足仙道,但若是赌输了,呵呵,这一身小命也就没了。
另外两只年轻狐狸对视几眼。
先是脊背的公狐狸开口了:“婆婆…金鳞河里的河伯,清水河里的蛇君,毒针峰上的蜂后…这里面每一个那可都是声名赫赫的妖王嘞!怕不都是入了品的大妖?咱三个当真能成吗?”
断尾巴的母狐狸也跟著附和:“是嘞是嘞!要我说啊,不如变作人形去城里找胡三收留,和人睡觉来的快活!”
感情这母狐狸还是没忘了这茬。
老狐婆当即一拳在她那叠了好一层的包上又重重砸了一拳,直痛得断尾巴嗷嗷直叫:
“烂屁股货!胡三那骚狐狸走的是小道,迟早没下场的!但若能跟了这位狐仙,咱可就真箇儿迈上了煌煌仙道,以后是有机会成仙做祖的!”
“到了那时候,你两个也再不用去村舍里偷鸡吃,自然就有人儿排著队求你吃他们的鸡嘞!”
前半句话两只年轻狐狸没怎么听得懂, 但一听后半句话,两只年轻狐狸那嘴里就止不住地流出一条一条涎水来。
“鸡?几只鸡啊?”
“数不胜数,吃都吃不完的鸡!”老狐婆说完这句,又看了一眼两只年轻狐狸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当即怒不打一处来,又在脑壳上挨个重重要敲了一下:
“吃吃吃!吃鸡能比修仙还重要不?”
可回答她的只有两个憨傻货亮晶晶的眼睛。
老狐婆也算明白了这俩憨货的意思,一甩尾巴钻出来,凑到涂无恙面前,恭敬拱手拜道:
“狐仙大人。”
“我三个已经商量好了,就帮狐仙大人冒这个险了!”
“只是还请狐仙大人莫忘记您的承诺。”
涂无恙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狐性如此,趋利避害。喜欢抱大腿,喜欢无中生有,借鸡生蛋,狐假虎威。
试问修仙问道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这天底下又有几只野狐能拒绝得了?
於是就挥挥手召唤三只野狐过来,一挥袖袍,三根狐毛朝前一甩,各自变作光点匯入了这三只野狐眉心,算是將一部分修为借给了这三只野狐。
让这三个野狐都有了堪堪九品的修为。
如此一来,倒也算是勉强有了些自保能力。
在此之前,这三只野狐何曾感受过如此磅礴的力量?
一时间都是满脸喜色,当即就迫不及待试验起来,当先试验的,自然便是化形之术。
与多数山精野怪不同,狐狸是怪也是常,算妖也算人,大多与人相聚颇近。
所以天下狐狸有了修为后的第一件事,大抵都是化形成人。
一阵阴风颳过后,这三只野狐周身冒起白烟。
等到白烟散去后,各自就变了模样。
一个老態龙钟,黑白脸,佝僂腰的老嫗;一个斑面,戴儒巾的年轻书生;一个水蛇腰,妖艷脸的年轻女子。
嘰嘰喳喳乱作一团。
女子去扯书生的儒巾,书生去碰女子胸口的隆起。
只有老嫗还算镇定,將两个小辈拉过来,衝著涂无恙躬身便拜。
涂无恙摆摆手,提醒一句:“你等如今的化形术可不算熟练,不能隱去尾巴,所以万万小心,得將尾巴藏於衣袍之下。露了狐狸尾巴,就离暴露不远了。”
三只狐狸自然赶忙记下。
涂无恙一看差不多了,便挥手將稀释过的小山参泡澡水扔过去:
“便是此物了。”
“一周之內,我要见到群妖匯聚於六盘山夺宝的场面。”
“放心,有狐毛在身,你等若是当真有性命危险,我也可以立即过去支援,且放手去做就是。”
说完这话,
不等三只野狐再开口,涂无恙似仙似妖的赤红色身影就已化作烟霞,循著月色消失。
“愣著干啥?”老狐婆一跺脚,道一声:“抓紧办事去咯!”
荒山坟堆,三道身影也窸窸窣窣消失在夜色当中。
只隱约瞧见这三人走路姿势都还有些诡异,像是刚才学会的走路一般。
“喂,脊背,你踩著我尾巴了!”
“什么话?明明是你尾巴垫在了我脚下!”
“奶奶的!都把尾巴藏好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