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內,刘表脸色阴晴不定。
眼前的镇异中郎將傅君是董卓派来试探他的人?
镇异中郎將这个官职此前並不存在,是傅君来了以后,董卓动用才智巧思』发明出来的官职。
对於傅君等人,刘表倒是听到了很多传言:这些人来自千百年之后,是来辅佐董卓振兴大汉的。
刘表其实並不在乎傅君等人来自何处,他进入洛阳,表面上是听奉天子詔令,实际上是为了诛杀董卓。
至於傅君等人?董卓一死,他们一样得死!
“中郎將,我所言不错吧?你刚刚那么说,肯定会嚇到景升兄。”
马车上又来了一个人——司徒王允。
“司徒!”刘表身体一抖,怎么王允也来了?
看著王允和傅君,刘表自然不觉得王允是董卓派来的奸细。
毕竟他能入朝,就是王允在暗中推动,他早知道王允打算弄死董卓,匡正天下事了。
“景升莫要惊讶,傅先生乃是忠臣义士。”王允补充道。
刘表听著王允解说,他终於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弄了半天,他能入朝辅政,还是傅君向王允进言,让王允引入德高望重的汉室宗亲,以对抗董卓!
感受著马车的顛簸,刘表思绪万千。
既然要引入汉室宗亲对抗董卓,为什么又要把远在益州,妄图称帝的白痴刘焉搞来呢?
再过几天,刘焉也会进入洛阳。
但刘表脸上没有露出异样,如今董卓掌控朝纲,王允看似顺从,实则领导著洛阳的反董势力,他刘表只是个录尚书事的荆州牧,既比不了董卓,也比不了王允。
刘表心中苦涩,进入洛阳以后,他屁股还没坐稳,就已经捲入了洛阳的政治斗爭中去。
很快,刘表抵达了董卓为他准备好的奢华府邸,傅君和王允则乘著马车离开了。
“司徒,刘君郎近日会进入洛阳,到时候若是诛董功成,刘君郎和刘景升相互制约,司徒自然能更好地辅佐陛下。”傅君的態度放得非常低。
王允闻言很是开心,之前他只打算引入刘表,但傅君提醒了他。
刘表是汉室宗亲,荆州牧,如此人物在诛董功成后,请神容易送神难,只怕王允会被刘表的存在狠狠噁心。
但如果引入了刘焉,事情就完全不同了,刘焉和刘表都是汉室宗亲,但两人可不是同一阵营,他们一个身后站著益州势力,一个身后站著荆州势力,就算他们俩想联合,他们背后的势力愿意他们联合?
愿意才见鬼!
洛阳朝廷的官职就那么多,就算诛董功成,清算了许多人,那空出来的官职也不够用,毕竟洛阳本身就是大汉的政治中心,即使董卓掌控了洛阳,如今的洛阳也有各方势力的代表。
甚至卢植势力的代表都占据了好些官位。
除非董卓打算变成彻头彻尾的国贼,否则他就不可能动其它势力的代表人物。
所以刘表和刘焉不可能联合。
傅君很快离去,王允看著白衣谋士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这群域外人倒是蛮好用的,不过嘛
等到诛董功成,这些祸乱朝纲的傢伙还是死了为好。
想到这里,王允脸上笑意更甚。
“刘荆州。”
回到董卓准备的奢华府邸以后,刘表坐在书房里沉思著,结果此前离去的傅君又来了。
“中郎將?”刘表疑惑地看著傅君,傅君刚刚不是和王允一起走了吗?
“刘君郎近日將入朝,不知刘荆州可有筹谋?”傅君拱手一礼。
“嗯”刘表没有接茬,他可不信任傅君。
这傅君说来也奇怪,在董卓的相府时,傅君是董卓麾下的忠臣良將,到了王允面前,傅君又是王允那方的诛董义士。
现在,傅君难道还想来他刘表这里討个身份,当一当荆州义勇吗?
“刘荆州若不早做图谋,恐怕为奸人所害啊。”傅君的话语很是耸人听闻,但刘表並不在乎,说客们向来如此,先拋出一个骇人观点,然后自说自话。
“刘君郎入朝后,我等定可击杀董贼,到时候大事功成,刘荆州倒也可以回返荆州,然后等卢植带著四州大军打入洛阳,若是那样,问罪时,刘荆州说不定可以和在下一起上刑场。”傅君定定地看著刘表。
刘表的確不会信任他,但没关係,信任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果然,刘表露出疑惑之色:“卢植卢子干忠公体国,若是董卓伏诛,自然不会做那些叛逆之举。”
刘表知道自己说的是屁话,卢植现在的境遇和他、和刘焉一样,他们进入洛阳,就必须考虑自己麾下文武的出路。
这天下间,谁还不想进步呢?
诛董当然是前提,但进步也是极其重要的事情啊!
要不是董卓乱政,彻底打乱了大汉的政治格局,这些地方上的文武想要进入中央,按和平时期而言,恐怕辛苦一辈子都很难做到此事。
所以卢植不管愿不愿意,他都必须进攻洛阳,即使董卓伏诛也是一样。
“刘荆州,不知您可思考过取王允而代之?”傅君没有和刘表纠缠,刘表知道自己说的话是屁话,傅君也知道。
刘表闻言皱起眉头,他的確没得选,如傅君所言,刘表也不觉得王允诛董功成后可以抵御卢植。
卢植是什么人?
名望不比王允低,治民能力远超王允,打仗的能力更不需多言,卢植是大汉顶尖名將。
至於人脉,卢植久在中枢,就连先灵帝那种卖官鬻爵的人都信重卢植,论人脉,王允拍马也赶不上卢植。
而且卢植身后还有冀、幽、徐、青四州。
也就是卢植不姓刘,否则卢植现在已经可以在河北效光武帝故事,登基称帝了。
如果王允抵御不了卢植,那刘表这个诛董义士之后难免成为王允乱党』。
就算卢植不清算他,卢植麾下的文武也会抢著来清算他,然后获取名望。
“以君之见又该如何?”刘表无奈地问道,他想听听傅君怎么说。
他也很好奇傅君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