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伯常对刘磊没有好脸子,是正常的。
叶伯常在第二项目部,应该前途无量才对。
不过,叶伯常以前只是个埋头干活的人。
认为只要工作努力做出成绩,领导就能看得到。
叶伯常的父亲去世的事情卡在项目部最忙的时候。
叶伯常前前后后耽误了一些时间。
地下商业综合体投標失败,刘磊將一部分责任推在叶伯常的身上。
以此为理由,刘磊压了叶伯常很长一段时间,职称和晋升纷纷受阻。
一步跟不上,导致叶伯常步步跟不上。
但是跟前途比起来,叶伯常始终觉得刘磊对他精神上的压榨最可怕的。
叶伯常到现在都还记得刘磊那一句“就你有爹,你爹死了就不干活,你的活別人替你干了,你的钱该不该別人帮你领?你的职称该不该让给別人?”
这句话没有人情味,但是有道理。
所以叶伯常不怪他们打压,也不会喊痛。
只希望这一次,叶伯常反击的时候,他们也能扛住,別叫!
钟鈺是第一个从震惊当中反应过来的,起身走到叶伯常的面前,歪著头看著叶伯常。
就是用那种“你是不是吃错药”的表情打量著叶伯常来了一句,“叶伯常你是不是睡觉睡糊涂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叶伯常正眼盯著钟鈺那张妖媚且跋扈的脸蛋,“我不知道,你给我介绍一下好不好?”
“你”钟鈺没想到叶伯常这么硬。
钟鈺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被叶伯常给堵了嘴,顶在她喉咙上,叫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一刻,钟鈺觉得她自尊与威严同时受到了重创。
第一反应是红著眼朝刘磊看。
这就不得不说到钟鈺和刘磊的关係。
钟鈺是一个心里没逼数的交际。
跟上面某位高管有关係。
进来后塞到第二项目部成为刘磊的助理。
这本来是不符合规定的,设计院下属七部一所的经理助理都要求有懂专业,且有相关资质。
这些证是要一个一个考的。
不过央企的操作空间一直都很大。
所以也没有谁会较这个真。
更关键是,大家都知道钟鈺上边有人,当然也有可能是下边有人
或者前,或者后边
所以,没人在意这个助理。
刘磊骚就骚在拿这个心里没逼数的女人来当他和二部员工中间的缓衝地带。
钟鈺在前面製造矛盾,刘磊在后边安抚大家的情绪。
也顺便安抚钟鈺的情绪。
一来一回,钟鈺居然被刘磊给拿下了。
当然,这种事情在设计院真不算什么新闻,还有更大的瓜。
再看钟鈺在叶伯常面前的喧兵夺主的样子和受了委屈找主人的样子,就完全能理解。
刘磊算是开了眼!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叶伯常这么强硬的样子。
“钟助理”刘磊朝钟鈺压了压手,后者回沙发去生闷气。
刘磊这才看著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的叶伯常,“你看,我刚才正看標书,你也知道这次投標全院下巴啦巴啦”
叶伯常没心思听他讲开场白,拉开面前的椅子,大大方方地坐在刘磊的面前,听他慢慢铺垫开场白。
刘磊本来还一脸轻鬆的,这下子彻底掛不住了。
不过,他又不可能当即就发作。
刘磊见叶伯常一点不接招的样子,便也不再废话,而是直接扯到叶伯常的身上。 “你父亲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刘磊问。
叶伯常叼著烟抽了一口,“大差不差吧,反正后续还要去银行,去公证,去房管,还要去原单位”
刘磊摆摆手,不想听叶伯常废话的样子,“你不用跟我讲这么细。”
叶伯常笑著说,“你早晚都用得上的。”
“你”刘磊的五官瞬间拧在一起,怒火噌噌噌地往上窜,“你特么的这是什么態度。”
“我代表公司关心你,你大清早的在这里给谁发脾气。”
“你爸死了,是不是天底下的人都要惯著你。”
“我看你个狗杂碎,是太不知好歹了。”
钟鈺在旁边满脸得意,她刚才就想骂人了。
不过在这间办公室里,刘磊最大,有的话,她还是不方便说的。
得刘磊亲自来办。
叶伯常他以为刘经理给了他一张好脸子,就肆无忌惮了?
死爹的玩意儿,真是一点逼数都有,钟鈺咧嘴心中怒骂著。
看到刘磊劈头盖脸给叶伯常来了一顿之后,钟鈺都快爽死了。
就是不知道叶伯常接下来会用什么样的方法认怂就是了?
低头道歉?还是书面检討呢?
早知如此,刚才横什么?瓜批!
钟鈺自嗨的时候,叶伯常实际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发火了?叶伯常心说,你当初拿我爸的死说事的时候,我可是一句嘴都没还的。
这就忍不住了?
叶伯常对刘磊这种不喜欢压抑的性格还满意的。
这种人就喜欢上头。
他一上头,全身上下都是机会。
叶伯常需要一个契机,向上反应问题的契机和通道。
眼下刘磊的暴跳如雷,正是叶伯常期待的样子,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叶伯常没有急著回懟,而是拿了一张纸巾,把桌上的菸灰缸包住给拿了起来。
刘磊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懵了,屁股一紧,往后顶翻了椅子,背靠墙壁,惊恐地看著叶伯常。
“伯常,你干什么?”
“別衝动!”
“我刚才只不过是有点生气。”
“可能话有点重。”
“你把菸灰缸放下再说。”
此时的钟鈺脸都嚇白了,以前听人说不要惹老实人,因为他们发起疯来的时候,你真的不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
她疯狂地咽了咽口水,贴著沙发,想朝外边跑去叫人。
而叶伯常,又怎么会给他这种机会呢?
叶伯常面无表情地拿著菸灰缸,猛地就是一砸。
刘磊下意识地一缩脖子
钟鈺尖叫了一声之后捂著嘴
砸自己?这是什么操作?
刘磊本来以为叶伯常要砸的是他。
可是看到叶伯常这个傻逼砸自己的时候,他嘿嘿一笑,“你特么的还以为在上初中,自残来嚇社会上的流氓?”
鲜血顺著叶伯常的脸流了下来。
菸灰缸扔在地上,纸巾捏在手里!叶伯常抹了一把脸,用血染红了整张脸。
他一字一句道:“这世界上只有人命是公平的,一人一条命!”
“能靠这条命,为自己爭多少东西,就看本事了”
那一刻,刘磊好像明白了什么,抢著去拉叶伯常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