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道那番话,借著三生石的微光传遍洗诛仙台,落入眾位仙佛耳中。
剎那间,殿內气压骤降,漫天神佛竟都生出窒息之感。
一个凡夫俗子,语调平淡得如同閒谈,却说要將妖界重新洗牌。
这份胆识与气魄,纵是高居三界主宰之位的玉皇大帝,闻言也不禁神色微动。
“此凡人以最寻常的话语,道破最残酷的生存真諦,莫非这便是西游之前,妖界大洗牌的开端?”玉皇大帝再无半分质疑,目光落在阶下被缚的叶无道身上。
虽那身影曾单薄地消失在灌江口夜色里,此刻更是弱不禁风地受制於人,可他在三界留下的印记,却重得惊人,原来这搅动妖界格局的洗牌,竟由他这一句话而起。
太上老君捋著长须,也倒抽一口凉气,沉声道:“妖界大洗牌之事,老道早有耳闻,却万万没料到,真正的幕后推手竟是他这凡胎!”
“一介凡人,竟能撬动三界根基,天下妖王尽数归顺於他,想来便是从此时开始的吧!”
叮,来自太上老君、玉皇大帝的震惊值+200】
哪吒握著火尖枪,转向孙悟空好奇问道:“猴哥,这般大事,你先前可知晓?”
孙悟空挠了挠头,摆了摆手:“依俺看,那时候俺还没从石头里蹦出来呢!”
二郎神杨戩眉头紧锁,低声喃喃:“如此说来,后来之事莫非都是真的?不单是我,整个灌江口的村民,竟都忘了江流儿曾出生过?”
玉鼎真人上前一步,嘆了口气:“確是真的。当年老道收到尊者传信,命我抹去灌江口眾人关於此事的记忆,之后才寻到你,收你为徒,重塑你后续记忆。至於哮天犬,那时它確实隨我在外办事,说来也是为师之过,若当初未將它带走,你当日也不会那般被动。”
“为师以为,人间太平,没曾想我不再的日子,这般惊险,还好当初你没事,要不然,我无法和尊者交代。”
“不!我不信!这绝不可能是真的!”杨戩厉声反驳,语气中满是抗拒。
可此时,一旁负伤的哮天犬忽然化作人形,垂首道:“主人,属下可以作证,真人所言句句属实。”
“哮天犬!休要多言!”杨戩怒声训斥。
哮天犬轻嘆一声,还想再说,却被玉鼎真人抬手打断:“哮天犬,不必多言。接下来三生石自会显露出更多真相,让二郎自行看清。”
叶无道抬眼,戏謔的目光落在观音菩萨脸上,心中暗忖:老妖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镇静到何时?
就在此时,一声悽厉的“杀——”划破诛仙台沉寂,眾仙佛的目光再度被三生石吸引,落回叶无道的过往之中。
石上画面一转,只见一片荒山野岭间,妖精们正廝杀得昏天黑地。
五路神的身影赫然在列,此刻却被一群妖精团团围攻,他们带来的小妖早已尽数殞命,只剩五人背靠著背,在乱战中苦苦支撑。
“五路神!识相的便交出金蝉盛会的邀请函,饶你们不死!”为首的妖精厉声喝道,手中钢刀上还滴著鲜血。
牛大喘著粗气,看向身旁浑身是血的羊二:“老二,现在该怎么办?”
羊二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咬牙道:“交出请柬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总比丟了性命强!”
“唉,也只能如此了!”牛大无奈嘆气,从怀中摸出几张烫金请柬,狠狠拋向空中。
那群妖精见状,顿时疯了般爭抢起来。五路神趁机对视一眼,拼尽最后力气,拨开身边的妖精,狼狈地向密林深处逃去。
五路神的身影刚消失在密林,三生石上的画面便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请柬现世的消息像野火般烧遍妖界,从东海之滨到西陲荒原,从南疆瘴林到北冥冰原,凡有妖精盘踞之地,皆因一张烫金请柬掀起血雨腥风。
黑风山的熊羆怪正酣睡,听闻请柬之事,当即掀翻石床,拎著铁棍衝出洞府。
山下的狼妖刚从別处抢来半张请柬,还没来得及细看,便被熊羆怪一棍砸烂了脑袋,鲜血溅在请柬的金边之上,映得那“饕餮盛会”四字愈发刺目。
“俺老熊的请柬,也敢抢?”熊羆怪將请柬揣进怀中,又循著廝杀声往更深的山林去,沿途凡有持请柬者,无一倖免。
黄风岭的黄风怪则驾著狂风席捲而来,黄沙所过之处,妖精们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便被颳得骨肉分离。
他盯著一只狐妖手中完整的请柬,尖声笑道:“小小狐媚子,也配去赴金蝉盛会?”
话音未落,一道黄风直卷狐妖面门,狐妖惨叫一声,手中的请柬已落入黄风怪掌中。
可他还没来得及得意,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吼,原来是白骨洞的白骨夫人带著一眾骷髏妖杀到,白骨夫人手中的骨杖一点地面,无数骨刺从地底穿出,直逼黄风怪心口:“黄风怪,请柬归我,饶你不死!”
流沙河底更是混乱不堪。沙悟净彼时还未受观音点化,仍是那吃人的捲帘大將,他见一群鱼妖正为半张请柬爭得你死我活,当即挥起降妖宝杖,一杖下去便將数只鱼妖打成肉泥。
可没等他捡起请柬,河对岸忽然腾起一团黑雾,黑水河的鼉龙怪带著虾兵蟹將涌来,鼉龙怪甩动长尾,掀起滔天巨浪:“沙悟净,此乃我黑水河地界,请柬该归我!”
沙悟净冷笑一声,宝杖直指鼉龙怪:“凭你也配?打贏俺再说!”
两道身影瞬间缠斗在一起,流沙河的水被鲜血染成暗红,浮尸顺著水流漂了数十里。
最惨烈的莫过於云栈洞。猪悟能那时还是天蓬元帅下凡的猪妖,他本就贪食,听闻金蝉肉的消息,早已按捺不住。
洞外,他正与一只青狮精爭夺请柬,九齿钉耙舞得虎虎生风,青狮精的獠牙被打落两颗,鲜血直流。
可就在猪悟能即將得手之际,空中突然落下一道金光,竟是黄袍怪驾著云赶来,黄袍怪手中的大刀劈向猪悟能肩头:“天蓬,这请柬我要了!”
猪悟能慌忙闪避,钉耙与大刀相撞,震得周围的小妖纷纷倒地。三人你来我往,云栈洞的山石被打得粉碎,地上的血跡凝结成块,连野草都被染成了黑红色。
三生石前,眾仙佛见此景象,无不心惊。玉皇大帝眉头紧锁:“不过一张请柬,竟让妖界乱到这般地步,叶无道此举,是要將妖界彻底搅翻啊!”
太上老君捋著长须,面色凝重:“这便是他要的洗牌』,借金蝉盛会之名,让妖精们自相残杀,弱肉强食,最后剩下的,便是他能掌控的力量。”
而被缚在阶下的叶无道,见此景象却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