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流转,五庄观殿內暖意融融。叶无道、小玉与镇元子同坐案前,谈笑正酣之际,忽闻脚步声轻响,两个道童各端木盘缓步而来。
那木盘皆是百年原木所制,直径足有半米,盘面满满盛著人参果。单看一盘便有十多枚,两盘相加,竟有二十余颗仙果罗列其上,金黄外皮泛著莹润光泽,诱人至极。
见此鲜果,小玉眼疾手快,当即抓起一枚送入口中,脆响轻咬后才觉失礼,慌忙敛衽浅笑,又取过一颗双手奉给叶无道:“叔父,您先吃!”
叶无道接过果子,指尖触到果皮微凉,也隨之一口咬下。
二人似久渴逢甘霖,你一颗我一枚,不过片刻光景,两盘人参果便已所剩无几,果皮果核寥寥散落在盘底。
此情此景落入天庭眾神眼中,无不心生艷羡,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可是人参果啊!他们竟当山野野果般狼吞虎咽!”
“休说寻常仙娥,便是我等也难见一次,此果三千年开、三千年结果、三千年成熟,整整一万年才结三十颗,何等稀罕!”
“更別提此果神效,闻一闻便能延寿三百六十载,吃一颗可增寿四万七千年,堪称世间顶级仙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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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再转,小玉揉著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清甜饱嗝:“不能再吃啦,再吃肚子就要撑爆啦叔父,我去找童子们玩啦!”
话音落,便蹦蹦跳跳朝著殿外的道童跑去。
待小玉身影远去,镇元子才放下茶盏,目光望向叶无道:“尊者素来与妖族涇渭分明,今日对这小玉姑娘却格外不同,莫非”
叶无道抬眸一笑:“妖?她那点像妖?”
镇元子闻言抚须轻笑:“尊者又来逗小元子了。您既不愿说,小元子便不多问。只是尊者此次驾临五庄观,绝非只为探望小元子,定是有要事相托?”
“还是你最通透。”叶无道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渐沉,“帮我查一查,西方佛教金蝉子的轮迴转世之地,如今在何处。”
镇元子闻言微露诧异,却未多问,当即凝神掐指推演。片刻后,他睁眼道:“算得金蝉子此番转世於灌江口,投在一户江姓人家,取名江流儿。”
叶无道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竟如此巧合?我此行本就打算前往灌江口,没想到他也在那里。既已得知下落,便不再多留。小玉,我们走!”
不多数日,灌江口的市井烟火扑面而来。叶无道牵著小玉落在街角,抬眼望去,不远处一座朱门大院格外惹眼。
青砖黛瓦映著日光,门楣上“江府”二字烫金髮亮,门前石狮昂首挺胸,往来僕役衣著讲究,显然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
“叔父,那江流儿就在这里面吗?”小玉踮著脚往院內瞧,却被高墙挡住视线,只能看到几枝探出墙头的红杏。
叶无道頷首,目光扫过紧闭的府门:“镇元子算得精准,只是江府门禁森严,贸然登门恐难见江流儿,需寻个由头才行。”
话音刚落,就见江府大门“吱呀”敞开,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跌跌撞撞跑出来,满脸焦急地对街上行人拱手:“诸位乡邻,谁认识能驱邪治病的高人?我家老爷被邪祟缠上,昏迷不醒,求各位帮帮忙!”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却无一人应声。
灌江口虽有几个懂些皮毛的术士,可面对“邪祟缠身”的怪事,谁也不敢轻易出头。
那管家急得直跺脚,额上冷汗顺著皱纹往下淌,眼看就要跪在街上。
小玉拉了拉叶无道的衣袖,眼中满是好奇:“叔父,邪祟是什么呀?我们能帮他吗?”
叶无道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瞭然:“这便是送上门的机缘。走,我们去会会那江府的邪祟。”
二人迈步上前,叶无道声音清淡却自带威严:“管家莫急,我可一试。”
管家闻言抬头,见叶无道气质出尘,小玉灵气逼人,不似寻常江湖骗子,忙不迭引著二人往府內走:“多谢仙长!若能救我家老爷,江府定有重谢!”
穿过几重庭院,便到了正房臥室。屋內檀香繚绕,却压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
床上躺著一位白髮老者,面色青紫,双目紧闭,胸口起伏微弱,周身似有黑气隱隱缠绕,连床边守著的夫人小姐都面带惧色,不敢靠近。
叶无道立於床前,目光扫过老者周身黑气,从袖口拿出一个瓶子。他两瓶口对准了江家老爷子。
剎那间,一股无形力量从瓶子中出现,床边缠绕的黑气似见了克星,竟“滋滋”作响著往后缩,原本凝聚的形態渐渐涣散。
不过数息,那团邪祟便化作一缕黑烟,被瓶子收走了,连一丝痕跡都未留下。屋內阴冷之气骤散,只剩下檀香清雅。
叶无道收起了瓶子:“邪祟已除,老爷子很快会甦醒。”
言毕,床上老者喉间轻响,缓缓睁开双眼,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青紫,恢復了几分血色。
满室眾人先是愣在原地,隨即爆发出惊喜的呼喊:“老爷醒了!”
“仙长真乃神人!”管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叶无道连连叩首,江府眾人也纷纷跟著行礼,眼中满是敬畏。
小玉拽著叶无道的衣角,小声惊嘆:“叔父,你好厉害!都没动手,那东西就跑了!”
叶无道笑著揉了揉她的头,对眾人道:“举手之劳,不必多礼。”
江老爷缓过神后,执意要设宴答谢。当晚江府张灯结彩,宴席设在正厅,珍饈佳肴摆满长桌。
眾人入席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身著银甲、面容英挺的孩童牵著个粉雕玉琢的孩童走进来,那孩童眉如利剑,目若寒星,正是杨戩。
叶无道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杨戩见到他,亦是一惊,隨即拱手行礼,语气带著几分疏离:“见过尊者。”
江老爷忙笑著解释:“仙长,这是犬子的陪读杨戩,今日特带小孙江流儿来赴宴。”
眾人目光落在杨戩身侧的孩童身上。三岁的江流儿穿著锦缎小袄,虽年纪尚幼,却坐得笔直,手中还捧著一卷线装书。
江夫人笑著递过一块糕点:“流儿,先吃点东西再看书。”
江流儿却摇摇头,脆生生道:“祖母,我已读完《论语三篇,正想向杨哥哥请教其中要义。”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三岁孩童竟能通读《论语,还能谈“要义”,这份天赋远超寻常孩童。
叶无道看著江流儿澄澈的眼眸,心中瞭然。
这便是金蝉子转世,即便失了记忆,骨子里的慧根也未曾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