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我不要离开爹爹!”
一个孩童的哭喊声,竟引漫天神佛侧目,万千目光在剎那间齐聚三生石上。
石上画面流转,玉鼎真人怀抱著杨戩,刚踏出饕餮餐馆门槛,怀中的小杨戩便拼力挣扎,四肢乱蹬,可那点孩童力气,在玉鼎真人怀中不过蚍蜉撼树,丝毫撼动不得。
小杨戩的目光,自始至终胶著在送他的叶无道身上,未曾移开半分。
叶无道亦隨二人踏出餐馆,行至门口时,两行热泪终是忍不住滚落衣襟!
“我儿將来必成大器,你我父子总会有再见之日!”
话音落,叶无道垂首,向身侧的小黑沉声道:“小黑,你已修得半仙之体,长生不死,今日便隨杨戩同去,护他一生周全。若他有半分不测,我必拿你是问!”
小黑口吐人言,恭敬应道:“遵命,主人!”
小黑领命后,即刻追著杨戩师徒而去。玉鼎真人见杨戩哭得伤心,便抬手在他头顶轻轻抚过片刻。下一秒,杨戩含泪的眼眸中,那双原本乌黑澄澈的眸子,竟缓缓变得浑浊蒙昧!
不过片刻功夫,他眼中只剩全然的迷惘。
他望向饕餮餐馆门口的叶无道,先前的不舍已然消散无踪,只歪著头嘀咕:“师父,那边站著个大男人,他竟然在哭”
玉鼎真人脚步微顿,回头望向叶无道,淡淡道:“尊者,请回吧!”
“嘿嘿那男人也太懦弱了,常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倒好,哭得这么凶。师父,你认识他吗?”杨戩扯著玉鼎真人的衣领,好奇追问。
“不,师父不认识他。”玉鼎真人语气平静,眼底却藏著一丝复杂。
“也是,师父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认识这般懦弱之辈!师父,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呀?”
“我们去见你的爹娘。”
“我还从没见过爹娘呢,有点紧张!”小杨戩的声音里满是期待,先前的悲伤早已被对爹娘的好奇取代。
“不必紧张,你的爹娘,是灌江口最好的农户。”
“要见爹娘啦好期待呀!”
一声压抑的男子呜咽,悄然终结了这段画面。
此时,殿中的二郎神垂首沉默片刻,再抬头时,眼中只剩刺骨的冰冷:“全是做戏!若他真的在乎我,当年我被三界围攻之时,他怎会袖手旁观?娘,你莫要轻易信他,他就是个负心汉!”
瑶姬眼神复杂,目光落在被捆仙索勒出一道道血痕的叶无道身上,耳畔似还迴响著三生石中那男人的嚎啕大哭。她缓缓闭上双眼,眼角却已不自觉地湿润。
太上老君望著心绪难平的瑶姬,又看了眼满脸冷意的二郎神,转头向身旁的玉皇大帝低声吐槽:“这叶无道不知是真是假,竟也会哭得这般撕心裂肺!”
玉皇大帝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一个长生不死的凡人,按理说早该见惯生死。先前他对金蝉子尸体下手时,那般狠辣决绝,实在不像是会为离別落泪之人啊!”
哪吒则悄悄凑到李靖身边,小声吐槽:“爹,你看这叶无道,倒比你有情有义多了!”
孙悟空闻言,也凑过来挑眉笑道:“可不是嘛!你老爹那是万年老顽固,根本没法比,没法比!”
李靖猛地回头,双目怒视二人。哪吒与孙悟空对视一眼,连忙收声,不再多言。
叶无道扫过殿中眾人,却迟迟没等到观音菩萨的震惊值。他心中暗忖:这菩萨表面慈悲,实则铁石心肠,见我这般情真意切的哭嚎,竟半分波澜都没有!
此刻,观音菩萨正目不转睛地盯著三生石,连眼角余光都未曾分给叶无道半分。
“这三生石的画面,就这么吸引她?”叶无道微微皱眉,也顺著观音的目光抬头望向三生石。
石上画面继续流转,先前那阵嚎啕之声,依旧在虚空之中迴荡不绝!
“爹,你看那边,有个男人在哭呢!”一个清脆的女孩声突然响起,打破了那压抑的哭嚎。
画面一转,只见一个身著黑袍的男子,背著个约莫五岁的孩童,正沿著山路艰难攀爬。
听到女儿的话,黑袍男子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叶无道所在的方向。
“好羞呀爹,那个男人好丟脸,竟然哭得这么大声!”女孩扎著两条羊角小辫,一双眸子灵动明亮,面容清秀可人,已然是个美人坯子。
“小玉,不可胡言。”黑袍男子轻声呵斥,语气却满是温柔,“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那么爹爹,什么时候才算是到了伤心处呀?”小玉歪著脑袋,好奇地追问。
黑袍男子愣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每个人心中,都有最在乎的人。若是有一天,那个最在乎的人要离开自己,那便是最伤心的时候。”
“那爹爹最在乎的人,是我吗?”小玉伸出小手,紧紧抱住黑袍男子的脖颈。
“当然是你,小玉。”黑袍男子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语气无比坚定,“不管发生什么事,爹爹都绝不会让你离开我!”
说罢,黑袍男子背著女儿,继续沿著山路向上攀爬。
片刻后,二人终於来到饕餮餐馆门口。黑袍男子小心翼翼地放下女儿,对著门口哭泣的叶无道深深鞠了一躬,恭敬问道:“叨扰了,不知您可认识这万灵饕餮餐馆的无道尊者?”
叶无道这才止住哭声,转过身来,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父女二人,沉声问道:“你们是何人?找他何事?”
“我们是来订餐的,不知您是否认识餐馆主人无道尊者?”黑袍男子再次躬身,语气愈发恭敬。
“我便是叶无道。”
黑袍男子闻言,顿时激动得连连鞠躬,声音都有些颤抖:“尊者!我们父女二人寻遍万水千山,今日总算见到您了!”
叶无道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又投向远处,语气平淡:“若是订餐,便先进餐馆等候,待我处理完琐事,自会来接待你们。”
黑袍男子连忙点头应是,又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这才牵著女儿的手,小心翼翼地踏入饕餮餐馆。
画面再次一转,已是餐馆之內。
一张圆桌前,叶无道端坐其上,黑袍父女二人则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连动都不敢多动一下。小玉那双灵动的眼睛,却忍不住偷偷打量著叶无道。
叶无道抬了抬手,示意二人入座:“坐吧。”
黑袍男子连忙摆手,恭敬道:“不必不必,我们站著就好”
“让你坐,便坐。”叶无道语气骤然转冷,不带半分人情。
黑袍男子不敢违逆,连忙拉著女儿在叶无道对面坐下,將女儿紧紧抱在怀中,脸上的神情依旧十分局促不安。
“说吧,你们要点什么餐。”叶无道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饕餮餐馆的规矩,向来是来者不拒。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办不到的。”
“是是是”黑袍男子连连应声,双手却紧紧攥在一起,似是难以启齿,“只是我们想要点的这道菜,或许有些特殊”
叶无道似是察觉到自己作为店主,態度太过冷淡,便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放缓语气:“无妨,无论你们想吃什么,儘管说便是。饕餮餐馆,定能满足你们的要求。”
黑袍男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猛地抬头看向叶无道,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我们我们要点金蝉肉!”
叶无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丝確认:“我没听错吧?你们要的是金蝉肉?你口中的金蝉,是凡间的飞禽,还是天界的仙兽?”
“都不是。”黑袍男子咬了咬牙,继续说道,“西方灵山有一金蝉佛,曾转世人间。传闻只要能食其肉身,便能得长生不死。所以我们我们要点的餐,便是那金蝉佛的肉。不知尊者,能否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