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连绵起伏的西南群山深处,一条早已废弃多年的战备公路入口处,突然立起了崭新的军用警戒牌:“军事禁区,禁止入内”。
几辆披着伪装网的军用工程车碾过荒草,艰难地驶入。
更深处,一个依托天然溶洞和早期“三线建设”工事改建的大型综合掩体入口处,尘封多年的厚重钢门被液压设备缓缓顶开,发出沉闷的轰鸣,惊飞了林间的鸟雀。
“咳咳咳,这老家伙,过这么多年还能运转!”
一队队戴着安全帽、穿着迷彩工装的建设工程兵和大型工程机械公司的技术人员,在武装士兵的护卫下有序进入。
“抓紧时间,先进行结构安全评估,通风、水电、三防系统是重点!上级要求,一周内必须恢复最低运行保障能力,介时会有一批学生转运过来;一个月内必须达到全功能战备状态!”
山脚下,世代居住于此的少数民族村落。
老村长叼着旱烟袋,站在村口的高坡上,眯着眼眺望那处云雾缭绕、如今却隐约传来机械轰鸣和灯光闪铄的山腰。
几个年轻后生好奇地围过来。
“阿公,那鬼洞里面怎么突然闹腾起来了?好多年没动静了。”
“是啊,还来了好多当兵的和挖机,路都封了。”
老村长吧嗒吧嗒了两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念:“鬼洞?嘿嘿,那可不是……能让它重新动起来,怕是要变天咯。”
他敲了敲烟袋锅,对后生们说:“都安分点,别往那边凑,该种地种地,该打猎打猎。真要有什么事,听国家的安排。”
后生们似懂非懂,但老村长旧年可是参军的,还去打过x南猴子,漫长年月积累的威信让他们都点了点头,没有僭越的想法,只是望向深山方向的目光,充满了好奇。
……
东部沿海,一座国营规模宏大的精密电子制造园区。
往日的繁忙被一种莫名的氛围笼罩。
园区最大的工厂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工厂老板拍着桌子,脸色涨红:“搬迁?开什么玩笑!我的生产线、我的熟练工、我的供应链都在这里,搬到西部山区?成本翻几倍不说,物流怎么办?订单完不成违约金谁赔?你们一句战略调整、产业备份,就要我倾家荡产吗?”
他对面坐着几位表情严肃、来自省发改x和国家战略物资协调办公室的干部。
为首的干部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张总,我理解你的困难,但这不是商量,是国家指令。你的工厂生产的关键元器件,是多个战略产业链不可或缺的一环。名单是多次商讨定的,优先级也是最高的。所有搬迁费用、设备拆装运输、员工安置及过渡期补贴,国家财政全额承担,并有专项低息贷款支持。新厂区基础设施由政府包干,确保最快速度投产。至于订单……国家会协调,优先保障搬迁企业的履约能力。”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老板和旁边几位同样愁眉苦脸的高管:“国家安全高于一切经济利益,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搬迁方案和补偿细则在这里,你们有24小时确认签字。超时,将由工作组接管执行。请相信,国家不会让为国担当的企业吃亏,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没有例外。”
老板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份厚厚的文档,又看看窗外熟悉的厂房和忙碌的工人,脸上浮现着一丝隐约的恐惧。
到底是什么样的“国家安全威胁”,需要如此不计成本、不惜打断正常经济秩序地进行如此大规模的工业内迁和备份?
除了大洋彼岸的那位……
他不敢深想。
与此同时,多家精密制造厂也收到了类似指令,整个国家的产业布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极短的时间内,进行着一次静默而坚决的战略转移。
……
这股无声却迅猛的浪潮,最终也无可避免地席卷了象牙塔。
某高校内,快乐的大学牲还在忙碌自己的事,要么三三两两觅食,要么成双成对繁衍,要么形单影只泡图书馆。
然而,一种异样的气氛却逐步浮现出水面。
首先是一些内核实验室和尖端研究项目组接到通知,要求立即整理内核数据、关键设备和重要样本,准备封存转运。
物理系国家重点实验室的王教授,一位以严谨着称的院士,罕见地在实验室里发了火:“胡闹,我的仪器正在临界测试阶段,拆装?运输?你们知道重新校准需要多久吗?这损失谁负责?!”
然而,面对拿着盖有最高级别教育部门和科技部门联合印章通知的校领导,以及随行的穿着便装,但老教授一眼可以看出非凡协调员,王教授的声音最终低了下去。
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对助手低声说:“按通知办吧,打包……小心点,每一个零件都要标记清楚,相信国家……肯定有国家的道理。”
紧接着,是校方紧急召开的院系负责人会议。
会议内容高度保密,但会议结束后,各院系主任和辅导员们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很快,一条条措辞模糊却指向性极强的通知通过内部oa系统、辅导员群和班会层层下达:
“接上级紧急通知,为优化高等教育资源配置,提升重点学科抗风险能力,我校部分院系及国家重点实验室、工程中心将参与‘星火计划’战略调整。”
“相关院系全体师生(含本科生、研究生、全体教职员工)需做好暑期不放假、随时待命进行集体教程科研地点转移的准备。”
“具体时间、地点及后续教程安排另行通知,请全体师生务必保持通信畅通,服从统一安排,不得擅自离校!”
名单上,赫然包括电子信息工程学院、材料科学与工程系、生物医学工程中心、核物理研究所……几乎函盖了所有与前沿科技、国防军工、生命科学沾边的院系和机构。
校园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鬼?暑假不放假?还要搬家?”
“要死了!”
“集体转移?去哪?该不会是川蜀那边吧……?”
“我的实习,我的托福考试,我的毕业设计怎么办?!”
“名单上怎么都是理工科专业,我们文学院怎么没事?”
“坏了,文科被留在原地了。(悲)”
“你们没听说吗?隔壁工大、科大也都接到类似通知了,动作快得很!”
“我表哥在部队,他说他们旅最近忙疯了,天天拉练,老兵都召回去了!”
“该不会,真要和大洋彼岸打起来了?”
……
刘尘站在宿舍阳台上,看着楼下神色各异的同学。
他能清淅地感受到一丝这些学生被强行卷入宏大叙事旋涡的无力感。
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校工在图书馆门口张贴“部分珍贵文献暂停借阅,等待打包”的通知。
几辆挂着军牌的运输车低调地驶入后校门,直奔那几个保密等级最高的实验楼。
他知道,国家正在与时间赛跑,试图在灾难降临前,将最宝贵的人才、技术、知识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局域。
这所大学里顶尖的头脑、尖端的设备、积累多年的科研资料,都是未来可能用来对抗灾难、重建文明的火种。
刘尘拿出手机,班级群里早已被各种猜测和焦虑刷屏。
刘尘手指悬在屏幕上,尤豫片刻,最终只回了一句:“服从安排,相信国家。该复习复习,该打包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