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左撇子
或许是最后一杯了,老人没有大口喝,只是轻轻抿了一口。
“您喜欢的,难道不正是他那淡薄、虚幻的顏色吗?”
“正是如此。正因为如此啊。”
看来果然是相当醉了。
老人微微摇头说道。
“淡薄虚幻的顏色真正散发光辉之时,是在被浓烈色彩包围的时候啊。”
“所以,您是想用收集来的卡牌”包围他,然后痛击他吗?”
这想法简直像是要致人於死地。不,也確实如此。
这位老人,是打算全力与浅见透碰撞。
这次轮到魔女不悦地皱起眉头。
“吶,您啊。”
“什么事?”
“我先声明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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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会输给您的。”
“嚯,是吗?啊,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我说过了吧,所有的谜底都已经揭晓了—风户京介先生。”
“哦呀?但是酒店那次事件时,我身上並没有验出硝烟反应哦?”
“————————是伞,对吧?”
犯人一一精神科医生风户京介,一边给枪装上子弹,一边向前逼近一步。
他已经消耗了不少子弹才对————可恶,没能让他把子弹全部用光吗!
利用船只逃到“冒险与开拓之岛”,与前来救援的卡迈尔先生会合,迂迴周旋让他浪费了几发子弹,之后好不容易才来到“科学与宇宙之岛”。
为了夺下对方的手枪,我想到了一个计策,才逃到这里。
距离那个时间只剩一点了,必须拖延时间直到————!
“即使主力不在,也小看我们的调查能力了呢。伞已经被回收了。您倒是很周到地把指纹擦掉了的样子————”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最初让我起疑的,是您接电话的时候。那时,您下意识地用左手接了电话。”
“这次犯人是左撇子这件事,柯南君最早注意到了。”
“之后,我们知道了你是左撇子外科医生。嘛,虽然也考虑过是不是因为那次事故伤了左手————但从你平时看诊的样子来看,並没有那种跡象。”
对风户来说,这似乎並不算什么大事。
他轻轻耸耸肩,夸张地嘆了口气,一副“真没办法”的样子。
“但是,你的说法有点不对。那並不是事故。”
“————果然,是故意的吗?仁野保在手术中的失误。”
“啊,我趁他喝酒时间他,那傢伙毫无罪恶感地这么说了。”
“——你就是人太好了————这样啊!!”
忽然,他想起了此刻不在这里的搭档的对话。
自从黑川先生那件事之后,虽然和你还有安室先生他们一起参与了各种案件————但最让人难受的,是能理解人犯下罪行时的心情的时候啊————”
心情————比如说?』
“那傢伙是故意,用手术刀划伤我的手腕的!!”
实际上抱有强烈杀意的理由,或者被逼到那种地步,或者隱约预感到会被袭击————嘛,各种各样啦。』
我常常想,如果能更早一点,告诉某个人,是不是就能防止了呢。』
————是啊。但是,侦探是做不到这点的。终究,只有本人鼓起勇气向他人倾诉才行。』
浅见先生——说实话,真希望你现在就在这里。
最近,麻醉枪和变声器都用得没那么多了。
因为通过浅见透,自己的发言逐渐获得了信任。警察的目暮警部他们,—一意外地连大叔也是。
虽然不知道你现在在美国干什么————但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更早採取对策吧?
让他当助手,真的只是偶然。
从黑川宅事件相遇以来,他就是一个愿意协助我们的古怪大学生。
通过森谷帝二的事件,以及之后他自身捲入的事件,他如今成了不可或缺的协助者一以及不可或缺的后盾。
自己能以小孩的形態,多少有些强行地参与事件,几乎全靠浅见透。
即使不知道我身体的事,愿意协助的人也增加了。
————
就像现在这样,与我並肩站立的卡迈尔先生。
就像现在这样,在后方为我们多方周旋的鸟羽小姐。
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会想。不由得会想。
吶,华生君。现在一不,更早之前,在警察开始遇袭的时候,如果你在的话,是不是能画出不一样的画卷呢?
如果是总是想在有人受害之前,或者在有人被害之前设法做点什么的你的话————
“时机也很好。那傢伙正好因为手术失误被起诉,自杀的动机也齐全了。”
“————不过,好像也有人觉得这不自然?”
“啊,是那傢伙的妹妹吧。她確实一直闹个不停,但终究不过是个小报记者。”
面对依旧从容的风户,卡迈尔先生开口道。
“但是,正是因为她不断抨击警方,才导致了重启调查,不是吗?”
“哼,原因完全不同。是那傢伙在背后进行的非法交易,被那个警视长的笨蛋儿子发现,並被他勒索了。”
对於卡迈尔先生的提问,那傢伙果然自信满满地回答。
“————是白鸟警官吗?不,还是从別人那里听说的?”
能想到的就是这点。这个男人是白鸟警官的主治医生。也就是说,是被警方信任的男人或者,他也负责过其他的警官。
“啊,是从奈良泽警官那里听说的。”
“目的是让友成真先生顶罪吧?”
“真是————漂亮啊,柯南君。”
恐怕他是从奈良泽警官或者白鸟警官那里,听说了友成警官的儿子友成先生因为父亲的事而怨恨警方吧。
“奈良泽警官临死前指向胸口。那不是指胸口袋里的警察手册。是指向了表示心理內科的“心”字指的是心臟。”
“我想也是呢。”
“而听到这个的你,为了扰乱搜查,在杀害芝警官时,让他手里握住了警察手册。”
“啊。多亏如此,警方將搜查重点放在了警方相关人员,或者其关係者的儿子—友成真身上了。”
然后风户京介像是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似的,单手举枪向前踏出一步。
“好了,谈话结束了。请你们消失吧。”
我制止了想要挡在我们面前的卡迈尔先生。
理由是一不,卡迈尔先生应该也明白了吧。
说到底,就算有巡游,在这个时间点,这个还算显眼的周边区域完全没人,这本身就说明,接到我们联络的那位已经为我们打点好了一切。而且,是完美地打点好了。
首要的是,包括路线在內,要確保不波及一般民眾。
然后一“很遗憾,风户先生。我想事情不会那么如您所愿哦?嘛,虽然超出预想这点,我们也是一样。”
我说著耸了耸肩,风户皱起眉头,一瞬间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但恐怕以为是胡言乱语吧。
他轻轻用鼻子哼了一声,把枪对准我们。
“那种胡言乱语一”
他的话,只能说到这里。
他想要继续的话语,被从左右两侧横著飞来的、划破空气的某物声音打断了。
被“咻咻咻”的轻快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扣动扳机犹豫了一瞬一这就是这个犯罪者的失败。
“——什、什么!??”
下一瞬间,风户京介失去了平衡,倒在了地上。就像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一样。
“什、什么东西这是鞋和————水壶?!”
一个是用鞋带把两只皮鞋的左右连起来的东西。另一个是同样把两个水壶连起来的东西。
皮鞋做成的那个缠住了他的双脚,水壶做成的那个则把他的双手用带子一圈圈缠住,完全封锁了他的行动。
“太、太好了,顺利命中了太好了!”
“怎么样啊犯人先生,我们家所长亲传的简易擒拿术效果如何?”
將用来捕鸟的、使用石头和绳索的流星索,用鞋和水壶再现並投掷过来的两人一恩田先生和鸟羽小姐从隱蔽处现身。
“呜噢噢噢噢噢噢噢!!!!!!”
对著试图站起来反击的风户,这次从他身后的隱蔽处又跳出了一个人。
不是空手道,但和兰一样修习格斗技一截拳道的帝丹高中转校生。虽然没在同一个教室见过,但她是我的同年级同学。
世良真纯,飞身扑了上去。
“柯南君,兰小姐也坚持到现在很努力了呢。已经没事了。后面就交给我们吧。”
在把被揍得不成人形、昏了过去一不,我觉得那真的有点过分了一的风户京介妥善拘束好
后,卡迈尔先生对我和兰说道。
“嘛,就是这么回事。虽然那个枪击犯还剩下————”
“啊,那个的话”
大概,那个男人已经解决了吧。
虽然担心他会杀了犯人来了结,但那个男人说了“我不会杀人的,放心”。应该没问题吧。
虽然是敌人—但那个男人的话有著奇妙的说服力。
“那个,那个犯人的话————我想没问题。那个————大概。”
之前一直状態不佳的兰,似乎稍微恢復了一些,现在看起来没事了。
她一直握著我的手,但稳稳地站著。
鸟羽小姐盯著没什么自信地这么说的兰看了一会儿,“哼?”了一声,”这样啊。嘛,那边就交给警察吧。那么————恩田?”
“已经完成了联繫警方和简单说明的工作。目暮警部他们应该马上就到了,还是把风户先生运到大门外比较好吧————那个,他看起来好像站不起来了。”
“真纯你做得太过火了————”
“啊,哈哈哈————因为他拿著手枪,一不小心就————”
“嘛,算了。恩田,那边你也好好处理一下。”
“————嘛,情况说明之类確实是我的工作————但刚抓住罪犯,就感觉像是在协助另一项犯罪,这是”
“不为人知的犯罪就不算犯罪啦。”
“————这个人,真是的————”
那对双胞胎女僕和小沼博士似乎已经在安排,为了不引起其他人骚动,使用员工通道的事了。
“啊,对了————”
原本计划用来作为障眼法的喷泉。我注意到距离那个时间只剩一点了。
我点亮手錶背光,轻轻倒数。
还剩10秒吗————9、8————
恩田先生和卡迈尔先生他们都好好地离开了,不在会被水溅到的位置。
看到那边,分开行动的红子小姐和拜託了工作人员协助的穗奈美小姐她们正朝这边走来。
7————6————
“5秒前————”
“——误?”
突然从上方传来声音,我吃惊地不由抬头望去。
是兰。
她稍微蹲下,从我的头顶上方一起看著手錶。
“4————3————“
她的眼神,与之前因不知道自己是谁、又有生命危险而一直不安时不同,显得十分平静。
“2————1————“
“”
零!””
手錶的长针指向正上方,接著水柱从地面有力地喷涌而出。
以前让兰看过的景象——与那时不同,伴隨著夜晚梦幻的灯光。
“明明应该没过去多久————却觉得好怀念啊。”
兰小声地嘟囔道。
“兰姐姐?”
”
一谢谢你,柯南君。”
从黑暗的另一头,警笛声逐渐接近。是救护车,还是警车。
是出现了伤亡,还是阻止了罪行。
————思考这种问题本身就是愚蠢的吧。
那个小侦探眼中映出的决心是真实的。半吊子的犯罪者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干得好,江户川柯南。然后————
果然他们也行动了吧。被浅见透聚集起来的精锐们。
“————呃————咕————”
微弱的呻吟声响起。
无需確认来源。是来自趴在地上的三人。
“虽然这次是时隔许久实际开枪————但也就这种程度吗。”
在那三人各自举枪的瞬间,我毫不犹豫地拔枪射击。
就像无数次回味过的那个夜晚一样,像那个男人一样,迅速、准確。
意象训练和不使用实弹的拔枪射击练习成果,正如所见。
瞬间击落了三人的枪一其中像是头目的女人似乎比较顽强,又拔出了一把隱藏的德林杰手枪,但我也將其击落了。
但是—
————还是不及浅见透啊。
“让————人不爽啊————你————”
之后,我给他们每人都来了一下足以致晕的打击————但果然这个女人似乎特別耐打。
“指什么。”
“你————对我————就像对待路边的尘土一样————完全没有兴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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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如此。
该看的,是藏在这个女人背后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