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所有物资
“我哪有脸抬头————。煽动木叶包围网的，不是別人，正是我砂隱。就是我！以那般战力却遭败北，甚至还被施以同情————。而且，可悲的是还必须依赖这份恩情————！我这是何等任性，何等卑鄙啊————！！”
“不————风影殿下————砂隱，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吧。从初代风影殿下时代起，就在生產力低下的土地上辛苦挣扎，我也知道。三代风影殿下的事件，更是雪上加霜。只是————加害三代风影殿下的並非我这件事，还请您务必相信。”
“————当然。对於我的短虑————不，对於至今所有的一切，我表示歉意。”
一边温和地劝止持续低著头的风影，畳间脸上浮现出平稳的微笑。
畳间感觉到，火的意志正在传递下去。他確实地感觉到，自己正朝著那忍耐难耐之事、忍受难忍之痛—其尽头所存在的真正梦想靠近。
如果能与长年关係险恶的砂隱缔结条约，他考虑著今后以低价转让自己生產的木材等，构建友好关係。正如刚才所说，砂隱自古以来就为贫困所苦。发动战爭的理由，也相当迫切。他们处境困难，这应该是实情。
因此畳间想向砂隱伸出援手。这其中，確实存在慈悲之心。
—一但话说回来，並非只是单方面施捨。畳间没有那种天真。如果能与长年关係险恶、最接近战爭状態的砂隱构建友好关係，就能大大接近和平。
通过让砂隱在物资供应上依赖木叶，打消其战爭气焰，增大发动战爭的弊端。以低价提供商品，拉拢风之国的商人一一虽不至於说是驯服，但进行怀柔笼络，削弱其与木叶敌对的意志。拥有肥沃土地的火之国，能做到这一点。而一旦开始出现战爭风气，就这样告知：
一停止物资供应。
商人们大概会纷纷支持火之国吧。掌控食物、忍具所有物资，在准备阶段就挫败战爭。这是伏笔。
关於人柱力也是如此。尾兽对木叶而言一对畳间而言，已不再是敌人。即使暴走，就算会出现些许牺牲，也能轻易镇压。因此畳间打算即使承担暴走的风险也要將他村的人柱力迎入木叶隱村—一併灌输火之意志的思想。
但是，人柱力是忍者。一旦成为战爭，会拋弃一切情谊，与木叶敌对吧。如果战爭开始，这些努力也会化为泡影。但是一如果在战爭开始之前呢？
如果在木叶度过不少时间，了解火之意志，目睹村民们怀抱的高尚的忍耐觉悟，培养了友谊的话—一人柱力们一定会试图阻止与木叶的战爭吧。他们应该会努力从根本上避免战爭的发生。
而且——影”们绝不能忽视这些人柱力们的话。无论人柱力们是否被村里人恐惧或討厌—一因为他们那足以影响战局的强大战力。
这终究也只是暂时的友好吧。因为並非没有私心、真心实意的友好。但是，两次遭到攻击、被逼到濒临灭亡的木叶隱村，已经无法摆脱疑神疑鬼的心態。无论怀抱多么强烈的火之意志，无论拥有多么坚定的忍耐觉悟，还是会忍不住怀疑“万一————”。木叶所受的创伤就是如此巨大。在这个知晓战爭的世代，已经不可能构建心底真正的友好了吧。那场战爭，就是如此巨大。
正因如此，畳间要播下种子。让后继者、生活在下一个时代的人们，能够培育出真正的友好、超越村子的友谊。—一他要播下这样的，和平的种子。
“我们岩隱也没有异议————。但是，是交付人柱力，还是支付金钱，能让我们考虑一下吗————”
岩隱是唯一还保有丰富劳动力的村子。也有財政上的余裕。与其他三村相比，是相对能对木叶採取较强硬態度的村子。
但是，大野木的话语缺乏力量，表情也没有霸气。完全是一副心气已折的样子。
那也是理所当然吧。大野木是唯一一个，亲眼目睹了真数千手全部过程的忍者。
即使是用尘遁防御，他也是字面意义上在极近的距离目睹了那巨大的拳头流星群。亲眼看著尘遁防御不及、字面意义上被消灭的忍者们。那压倒性的力量、
可怕的力量差距，已深深烙印到他的骨髓里。在查克拉不知何时会耗尽的状况下，真数千手那仿佛永无止境的攻击—那数秒都感觉像数小时般的恐怖时间，大野木记忆犹新。
他已经没有反抗、提出异议的气力了。
老实说，大野木根本不想参加什么五影会谈。再也不想看到畳间的脸。只想逃得远远的。
这样的大野木为何至今仍背负著土影之责，是因为在那场决战中倖存下来的人们，支持著救了他们性命的大野木。他们尊敬著即使跪地叩首也要履行影之职责、守护了同伴们的那份背影。而且在战力上，除了拥有血继淘汰的大野木之外，没有其他人能肩负影之名。已是无法后退的境地一对大野木而言，这简直是地狱。
“呜————你们这些傢伙！我绝对不交出比！要是那样，寧愿开战！”
“雷影！！”
矢仓怒吼道。
“雷影，你这傢伙！！我们四国联手，也能攻打雷之国！！”
风影毕竟没有说出“像对木叶那样”的话。但是，风影也很拼命。他露出鬼气逼人的表情，绝不愿放手好不容易才看到的復兴曙光。若在此惹骨间不快，让之前的承诺作废，那可就万事休矣。对砂隱而言，无论使用何种手段，除了巴结木叶之外，已无生存之道。
——碰撞声。
坚硬物体撞击桌面的声音响起，眾人一齐將视线转向那边。
是畳间，將头抵在了桌子上。
“我————我们至今为止，儘是些不顺心的事。彼此廝杀、互相憎恨的时间，实在太长了————。你们会激动，我也能理解。我们各自，都是为了保护同胞、家人、村子和国家才这么做的————。有时候也是不得已。而且今天，即使五影协定顺利达成，老实说，也不知道能持续到什么时候。我也知道，大家都很害怕我的力量。或许，我只是在用力量压制大家而已。但是————！！”
畳间低著头，握紧拳头用力。那只手一在颤抖。
“我希望著总有一天————在未来的某一天————能迎来忍者之间不分一族、一村、一国，互相协作、互相帮助、互相理解的日子。我知道你们会有想法。抱有怀疑也情有可原。但是————我已经，不想再让孩子们死去了。不仅仅是木叶。雾隱、砂隱、云隱、岩隱————我希望追隨我们之后的孩子们，能儘可能长久地————
带著笑容生————！所以————恳请————！请————！”
“五代目大人————”
“升龙————”
卡卡西因为听过畳间的火影继任演讲，也因为一直看著即使在战爭中也为终战而拼命奔走的畳间，此时不知是否该制止低著头的畳间，只能困扰地注视著。
大野木惊讶地睁圆了眼睛。正因为了解畳间的可怕，对於这样的男人不惜丟尽顏面低头恳求，他无法隱藏惊讶。这与先前决战中为了活命而跪地叩首的自己不同—一这是为了和平梦想的真挚愿望。
昔日，大野木曾从二代自无那里听说过千手柱间的事。那本是不得外传的、
关於初代五影会谈一那次会谈中，千手柱间的言行。与他曾经听闻的，简直如出一辙，大野木不禁屏息。这个若有心就能將此处所有人杀光的男人，如此渴望的东西，竟是孩子们能欢笑的日常。
那么—一与畳间同辈时的自己大野木，能做到同样的事吗？战败国向杀害了许多同胞的战胜国低头。这种事——。
作为一国之长，这或许並非正確的行为。甚至可以说是可能被看扁的暴举。
大野木想。自己是否有————值得做到如此地步也想去守护的东西呢？不—
曾经是有的。確实，曾经有过。
在尚且年幼的时候。战国时代结束，村子建立不久，还是不知战爭为何物的孩子时。在祖父初代土影石河手下，努力修行的幼年时代。从祖父那里继承的石之意志与梦想。
在与宇智波斑那算不上战斗的战斗中失去了自我”的自己。
以及，在地狱般的战爭中生存下来，亲友接连被杀却仍贯彻信念，守护了故乡与家人的五代目火影』。这差距——。
大野木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仗著忍术和政治才能自傲，认为自己能行而试图瓦解火之国。拒绝了眼前这个男人以及已故四代火影的和平恳求，继续了战爭。得到的是恐惧与失意。失去的是眾多的同胞。
但是，木叶失去了更多的同胞。即使他们任凭怒火，用那场决战中展示的超规格之术歼灭其他村子也是可能的。即便如此这个男人也没有那样做，反倒对仇敌的我们施以同情一。这並非为了国家或村子的利益。也不是为了面子或自尊。而是为了拥有未来的孩子们，忍耐著那份憎恨与愤怒。
对於失去自我已久、在上次大战中陷入失意彷徨於虚空的大野木而言，那身影过於耀眼——
一贏不了啊————”
一在大野木心中。从长满苔蘚的石头缝隙里，漏出了耀眼的光芒。
“大野木老头————！”
虽然觉得他没出息，但没想到到这个地步—雷影正想这样口出恶言，却被意想不到的人制止了。
“兄弟brother。”
“比————”
“火影说的在理！我们说的才是歪理！火影把头抬起来?把拳头对著我?”
“————？这样吗？”
破坏了气氛的比举起了拳头。似乎並没有交战的意思，所以畳间也同样握拳，伸出了手。
拳头，轻轻相碰。
“————真的假的。”
比忘了平时的说唱风格，喃喃低语道。
“兄弟。火影说的是真心话！去木叶也能放心！”
“比，连你也！”
“惊到了。你能读心吗————？”
“拳头碰在一起大概就明白了。”
“你真厉害啊。”
“你们在和解什么！比！”
“兄弟，让我去吧。火影想保护孩子们是真的！拒绝这个是不对的！”
“————火影。比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饶你。”
“我会铭记在心的。”
了解到这个曾经只在廝杀中打交道对手也有重视同伴的一面，畳间高兴地笑了。
数年后。
迎来黄昏的木叶隱村。
结束工作的畳间双手抱著点心，拿不过来的部分则让卡卡西拿著，两人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们走过了畳间的家—一走向了旁边矗立著的大宅邸。
“畳间先生，欢迎回来！大家，畳间先生回来了——！”
靠近宅邸正门时，在正门外打扫卫生的脸上有一字型伤疤的青年——海野伊鲁卡注意到了畳间的接近，大声向宅邸里的大家传达。
然后—一出来了好多好多孩子。他们发出哇哇的欢闹声，数不清的孩子跑了出来。
“等、你们这些傢伙，冷静点！”
畳间瞬间就被孩子们的浪潮淹没了。卡卡西把点心撒向空中，以肉眼跟不上的速度从原地消失了。在畳间骂出“叛徒”之前，他已经被吞没在孩子的浪潮中。
有的孩子扑到倒下的畳间身上紧紧抱住，有的孩子从畳间那里抢了点心就跑开。更有甚者，抢到点心的孩子又被別的孩子抢走点心哭了起来。一片大骚动。
“都给我老实点——！！”
然后，头上、肩上、脚上、胸前—一身体各处都被孩子们缠住的朱理，姍姍来迟。
“撤退！！回到宅邸后，要洗手漱口！！点心可以吃，但要等晚饭后！！”
“是——！”
一只手拿著锅勺，一只手拿著平底锅，哐哐地敲打著发出撤退信號，孩子们就像训练有素的军人一样跑了出去。
“您没事吧？畳间先生。”
“啊————那些傢伙也不嫌腻啊————”
在孩子们袭击的同时，拿著扫帚避开的伊鲁卡出现，笑著向畳间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