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可信度
虽也可称之为恐惧，但这並非仅仅出於自我保护。
他相信至今建立起来的羈绊，不会因为那种程度的事情就崩塌。
但確实有引发不必要混乱的风险。
这条同时面对岩隱和砂隱的战线—一他不想在防卫上產生破绽。
或许是认为畳间的沉默是拒绝，卡卡西低声道：“抱歉。”
畳间感觉到让他费心了，用温柔的语气开口道：“不————”
“你知道村里流传的谣言吗？说我的写轮眼，是从我已故的老师—一宇智波镜那里继承的————说难听点，怀疑是不是我夺来的这件事。”
“————是的。但是，我绝不认为畳间大人会做那种事。”
看著笔直凝视著自己的卡卡西，畳间感到喜悦。
他没想到，有年轻人如此直率地仰慕自己，能带来如此大的勇气。
“谢谢。卡卡西————我刚才，稍微犹豫了一下。是否该说出这双写轮眼的事虽然也可以顺著谣言，隨便说说搪塞过去————”
畳间触碰自己闭著的双眼。
“————还是算了吧。你虽然是我朋友的儿子—一但同时也是我”的朋友。
我不只是因为你是朔茂的儿子，而是对旗木卡卡西这个独立的忍者，怀有友情。”
“畳间大人————”
“我不想说敷衍的谎话。所以，现在能允许我选择沉默”吗？等到有一天你收了弟子一站在领导村子的立场时，如果还想知道，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畳间笑了笑，像是要改变气氛。
“这双眼睛和我的老师没有因果关係。谣言全都是胡说八道。”
你也会很辛苦吧————畳间露出充满哀愁的表情。
“宇智波一族对写轮眼抱有非同寻常的骄傲。非宇智波之人使用写轮眼，他们是绝不可能容许的吧。你也可能像我一样被传出奇怪的谣言。我这边是因为素行不良所以增加了可信度————”
当时只觉得“又是宇智波，真烦”“所以才会被排挤啊，听叔叔说”“闭嘴，宰了你哦”的事情，如今感受方式也变了。
坦白说，很沮丧。
虽然这也成了能感受到心境变化的指標，但该沮丧的时候还是会沮丧。
“————嘛，那个就算了。总之卡卡西，你並非独自一人。被说得一文不值的先达也在这里。只有一点可以说，我拥有写轮眼是有意义的。你拥有写轮眼，也必定有其意义”。那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总有一天，你自己会明白的吧。或许会有迷茫、快要崩溃的时候，但我和四代目都认可你。你是木叶隱村的”卡卡西。有什么事，隨时来发牢骚。努力累了就喝点酒喘口气。”
畳间小声补充道：別告诉朔茂。
卡卡西听了，开心地眼角弯了下来。
“好！体术也稍微看一下吧？”
“请您手下留情。”
跟著站起来的畳间，卡卡西也站了起来。
两人稍微走开拉开距离，面对面，互相结下忍者练习的对立之印。
直拳、迴旋踢、肘击加上膝撞的组合，简直如同演武一般。
畳间故意製造细微的破绽引诱攻击，观察卡卡西能在多大程度上察觉並反应。
同时製造虚假的破绽，试探他是否会上当。
后仰避开瞄准面门的拳头，用反手拳弹开瞄准太阳穴的迴旋踢。
用膝盖瓦解了瞄准鳩尾的肘击。
卡卡西顺势反转身体，借著那股势头放出瞄准侧腹的反手拳。
畳间抬起膝盖弯曲手肘，用大腿和手臂构筑墙壁挡住了那一记反手拳。
反覆的攻防。
卡卡西的额头开始渗出汗水。
另一方面，畳间则带著轻鬆的表情，持续裁决著卡卡西的所有攻击。
时间流逝，当卡卡西的动作开始变得迟钝时，畳间结了一个印。
卡卡西慌了。
那是火遁使用的寅印。
实力差距是明確的。
由於畳间一直没有反击，卡卡西以为畳间只是在用体术观察自己直到自己撑不住，之后会给出建议。
明明是体术练习却使用火遁，这本身就是严重的违反规则。
但是，在卡卡西眼中看到的畳间的查克拉，没有任何变化。
看不出要使用术的跡象。
那么寅印到底是—
“木叶秘传体术奥义”
紧接著，卡卡西的视野被染成白色。
从下半身——坦白说就是从肛门，传来一股仿佛要贯穿天灵盖的、难以言状的衝击。”
—千年杀！！”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迟来的惨叫衝破喉咙。
身体真的飞到了空中。
卡卡西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肛门。
他脸朝下坠落地面，以屁股撅起的姿势停住。
身体因衝击而痉挛。
卡卡西的眼中，不知不觉渗出了泪水。
畳间用结著寅印的手，嗖嗖地做著空击练习。
体术练习————？你只是想玩这个吧！！
忍著疼痛呻吟，卡卡西降低了对畳间的评价。
目送著疼痛消退、满腹怨言地返回阵地的卡卡西，畳间独自一人，如同隱藏在岩石阴影般佇立著。
他背靠岩石，抱著手臂，闭目养神消磨时间。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人的气息，他睁开了眼睛。
从阴影中现身的，是一个身著黑色装束、用兜帽遮住脸的人影。
“辛苦了，大蛇丸。”
“呼呼————如果能见到尊敬的畳间前辈，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9
大蛇丸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团藏死后，能背负木叶黑暗的人才，就只剩畳间和大蛇丸两人。
但畳间无论从战力上还是立场上，都不得不站在台前行动，难以潜伏於影中背负黑暗一就在那时，大蛇丸如同看穿了骨间的想法般，主动提出站到这个位置上。
畳间虽然感到抱歉，但也为大蛇丸心境的变化感到高兴。
大蛇丸曾经在三代日斩宣布引退时，报名参选过四代火影。
畳间在与日斩商討四代火影人选时，也曾问过强烈推荐水门的日斩。
“大蛇丸不行吗？”
日斩对此回答：“我在他的眼中感到了危险。”寂寞地摇了摇头。
当时，日斩和畳间都认为，“四代火影”的任期恐怕会超越歷代任何火影。
其理由是，四代火影的继承，並非因先代殞命而发生的突发性更替，应该是在能从先代那里进行交接的状態下进行的。
所以必须慎重、做到万全的评选。
水门確实是优秀的忍者，作为背负火影之名的人，除了年轻以外，可以说没有缺点。
另一方面，大蛇丸虽然確实比以前更显得氛围冷漠，但他特有的温柔仍处处可见，畳间甚至觉得他或许能成为像二代火影·扉间那样，严格却又不失温暖的火影，认为完全有考虑的余地一但是，身为师父的日斩本人却否决了。
现在的大蛇丸，决定性缺乏著火的意志。
昔日，日斩曾对畳间这样说过。
日斩內心应该也曾期待过下一任火影是——，他曾经是个看似冷淡却会关心同伴的温柔少年。
但日斩说，在第二次忍界大战初期父母丧生后，大蛇丸就变了。
变得除任务外都关在家里热心研究术，也与同伴疏远了—这件事，畳间確实也从纲手那里听说过。
而在四代目內定为水门之后，这种倾向就更加强了。
然而在日斩死后，大蛇丸开始主动与骨间接触。
甚至因为此前就在团藏手下作为根的谍报员活动，而直接来找畳间谈判，说如果要继承团藏的位置，自己最合適。
实际上，如今的木叶后方，可以说是靠大蛇丸在支撑。
虽然与团藏在世时相比，在情报战上確实有些逊色，但大蛇丸做得很好。
能掌握砂和土的动向，在它们接近本阵前就让畳间或朱理发动袭击予以击退，也正是因为有大蛇丸的存在。
在这一点上，畳间很感谢他，並且这种说法或许会產生误解，但大蛇丸因未被师父选为后继者而闹彆扭，却因日斩之死而奋发、尽力守护村子，这让他由衷地感到高兴。
畳间感觉到，火的意志確实被继承了。
虽然也会让他做骯脏的工作，但畳间甚至打算在战后向水门进言，希望能犒劳忍辱负重的大蛇丸。
“那么大蛇丸。要谈什么事？”
“是。团藏大人去世后，我也拼命努力至今，但在情报战方面看到了极限——
——非常抱歉。”
“不用道歉，大蛇丸。你做得很好。我也曾有过作为火影直属在暗部活动的时期。知道后方的辛苦。不得不全部交给你，是我的不德。”
“非常感谢您的话，畳间前辈。”
大蛇丸低下头，仿佛很感激。
畳间体恤般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仔细看，你脸色不太好。有好好睡觉吗？”
“这脸色是天生的。”
“这样啊。”
“畳间前辈————我，想守护猿飞老师的————木叶。”
“啊，我的心情也一样。”
“但是，人手不足导致的过劳。我虽然还没问题，但感觉末端陷入功能不全也只是时间问题。”
“————是啊。云、砂、雾、岩—一如果只是力量上的抗衡，现在的木叶虽然勉强但也还能应付。但在情报战方面，根”必须以一己之力对抗四大国的暗部。不仅要夺取情报，还必须防止木叶的情报泄露。这是比前线更残酷的战斗吧。
“
“是的。特別是畳间大人和水门的瞬身术，以及二代目大人构思编纂的木叶眾多禁术—这些是绝不能泄露给敌人的。”
“这个想法没错。”
“为此不得已————真的是不得已，有时也必须杀死同伴。这果然很痛苦。不仅是我，直接下手的部下们也————”
“————我明白。不会责怪你们。”
“畳间前辈。——根之中，正在萌生疑神暗鬼。”
守护情报的人，有时必须为此而死。
畳间理解这一点。
忍者也好战爭也好，都不是儿戏。
现在发生的是关乎国家存亡的战斗。
不允许撒娇，总是被迫做出无情的决断。
即使畳间代替大蛇丸在根，想必也会做同样的事。
无论多么痛苦，为了守护村子、守护未来，那是必要的牺牲。
不找藉口，也不粉饰。
包括水门和骨间在內的村子上层，认可这种牺牲。
不得不认可。
但是，他们並不认为维持现状就好。
大家正是为了创造一个不会產生这种牺牲的世界而在拼命战斗。
身处最前线的，既不是水门也不是畳间。
而是支撑后方的大蛇丸等“根”成员。
说是理所当然，也確实理所当然。
昨天还託付后背的同伴，今天可能就要刀刃相向。
这就是里世界的常態。
无论经过多么严酷近乎洗脑的修行，无论克服了对死亡的恐惧，“可能会被背叛”的疑虑还是会滋生。
这就是里世界。
忍者的黑暗。
大蛇丸一定是以————和以前一样的態度，在统率著同伴吧。
但是，即便如此也到了极限。
所以，他才来商量—一畳间是这么想的。
畳间对因悔恨而颤抖的大蛇丸说道：“別一个人背负。”
“————畳间前辈。请恕我冒昧，我有一个请求。”
“说吧。需要什么，儘管说。”
“有一个想请您传授的术。其名为一”
“大蛇丸，那是————”
畳间惊讶地睁大眼睛。
在他面前，大蛇丸將头抵在了地上。
“拜託您了。为了守护同伴、守护村子，已经不能挑拣手段了。”
这是畳间刻意避免使用的、从扉间那里继承的最凶恶也是最强的术，通灵·秽土转生。
以生者的肉体和死者的遗传基因信息为媒介，將从彼世唤回死者灵魂並加以役使的禁术。
由千手扉间开发的这个术，主要有两种用法：“杀死敌方忍者將其转生，束缚其自我令其吐露情报”；“设置起爆符等將其送回敌阵，令其自爆”。
使用的生者用捕获的敌人即可，连死后逃往彼世的敌人也能拖出来审问。
如果役使那些未被敌人確认死亡的忍者，让他们若无其事地归队，在本阵自爆，就能在己方零牺牲的情况下，对敌人造成巨大损害。
这个低风险高回报的术，在战国时代以及第一次忍界大战期间，曾被扉间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