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这双眼睛能真正的看见
即便如此仍不退让,巨人之间的战斗,演变成了原始的互殴混战。
查克拉与查克拉激烈碰撞。
彼此的查克拉流入了对方体內。
身体仍在持续互殴。
须佐能乎的装甲彼此剥落,衝击割裂了皮肤。
在彼此被血与汗浸透之中,两人的灵魂,在静謐的精神世界里相对。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仙术————仙术!?查克拉如此躁动的宇智波一族,怎么可能驾驭仙术!”
”
一真正的爱,能平息波澜。”
面对几乎要將人吞噬的氛围,畳间倒吸一口气。
“畳间,你是个笨蛋,是个没出息的傢伙。真是无可救药地—弱小!”
“闭嘴————!我很强!我是初代火影的孙子、二代火影的弟子、木叶的升龙、千手一族当代—一!我是继承初代火影的人!相信最强的哥哥·都败给了的忍者!这样的我怎么可能弱小!怎么可以输!!”
畳间说著这些话,眼角上挑,罗列著词语。
但这只是“必须变强”的理由,並不能否定朱理的话语。
朱理静静地摇头,继续说道。
“你弱小。不是指力量。是內心。为何对你的印象操作会如此执拗地进行是因为你被看穿了可以用迂迴的手段打倒!”
“那是————”
“你明明弱小却装作强大,为了回应周围的期待,不知从何时起开始扮演厉害的忍者”。扮演厉害的忍者”很累吧。你原本就是个不顾后果横衝直撞的笨蛋啊。做不符合本性的事当然会失败!”
“但是,我是,村子最高战力的一角————”
“还要说吗?你,做你自己就好。————不必成为千手柱间,也不必成为千手扉间。你心中的憎恨也好,软弱也罢一我已经都知道了。所以————回来吧。笨蛋!”
“我————弱小————”
“难道说。你小子,都做到这种蠢事了,还觉得自己很强吗?看看我。明明是精神世界,却已经这么破破烂烂了。操纵仙术查克拉也很辛苦,戴上这个圈圈也超痛的。都是你的错。不觉得我很可怜吗?
“那是————。不,是啊————”
“没错。你没有我的话————。不————不找个人帮忙就什么也做不了的超级大笨蛋。从小时候起,我就是这么想的。但是,我也是一样————”
”
”
“来,说说看。你真正的想法。”
畳间仿佛吐气般短促地笑了笑,脸上的戾气隨之消散,朱理看到了这一点。
感觉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如同张紧的丝线般的气息,以及那密布到无隙可乘的杀气,都彻底消失了。
现在的畳间,有了曾经那种温和的氛围。
但是,他的眼中仍然浮现著万筒写轮眼。
畳间低下头,轻声说道。
,一憎恨。憎恨憎恨憎恨。祖父、叔叔、村子、世界一我自身,都憎恨。憎恨得不得了。”
朱理静静地倾听著。
“告诉我。你是怎么做的。对於死后仍残留的,这巨大而漆黑的火焰。”
“只是,想了想。如果初代火影被憎恨吞噬,依旧与我们宇智波为敌的话。
村子一定不会存在,你和我也会作为敌人相对。不会作为朋友相遇————也不会有那些快乐的日子。”
第一次任务,中忍考试。
一起学习、玩耍、战斗,不知不觉就长大了。
虽然也有很多痛苦的事,但即便如此,那些日子是快乐的。
因为大家在一起,所以快乐。
朱理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与亡兄的回忆,至今仍浮现在眼帘之后。
有憎恨。
有悲伤。
那脆弱得仿佛隨时会折断的意志,之所以还能站立一是因为想將这温柔的心情、温暖的回忆,总有一天託付给某个人。
曾经有过一个非常非常喜欢的、温柔的哥哥,名叫宇智波镜。
不想让那悲伤的离別,变得毫无意义。
独自一人的大宅。
不知哭过多少次。
但即便如此,也曾有过非常喜欢的哥哥。
曾有过一起欢笑的哥哥。
即使再也无法相见,即使无法再交谈,只要能守护住那个灵魂,他一定就会永远,陪伴在身边。
“我意识到了。我们那如黄金般的往日,是以初代火影为首的眾多先人,忍耐了憎恨之后才得以实现的,存在於梦想前方的东西。既然如此,我们若被憎恨沾染————就等於否定了那一切。我不想否定那些日子、那份令胸膛震颤的温暖。
因为我想永远紧抱这珍贵的回忆,所以我决定了。——绝不让火之意志熄灭。为了让孤独冰冷的某个人,总有一天能遇见温暖的那个你。”
“朱理————”
一滴水珠,静静滑过温柔微笑的朱理的脸颊。
畳间低声呢喃。
朱理的心情直接传递了过来。
或许也可能是朱理的仙术造成的洗脑。
他知道那不可能,但內心却平静到觉得即便如此也无所谓。
必须改变的时刻已经到来。
漫长的战国时代结束后,数十年。
混乱的时代仍在持续,正因如此。
正因为是最严酷的战场、深知深沉憎恨的自己,才有能做的事。
他这样想。
正因为知晓痛苦,才有能够相互理解的事物。
那正是在千手柱间的背影中看到的、千手畳间最初的愿望。
“是啊。我————只是,想守护村子————。我只是————想守护爱著我的爷爷————村子、家人————。对,就是这样————因为守护它们所需要的东西就是梦想”————所以我才想以它为目標的。爷爷的梦想——村子”的,那前方。对,对了。是这样。我得到了很多,真的很多很多东西。所以想————回报它们。”
—一同样是宇智波,竟有如此不同吗。
那个时候。
如果过去的自己,有现在朱理这般视野的话。
如果能推一把那个正在犹豫是否与千手携手的哥哥的后背的话一那是不可能存在的如果。
但是—一不禁会去想“如果”。
还是想过了。
此刻,这具身体知晓了后悔。
思考著如果未被憎恨囚禁会怎样。
因为那是在憎恨之中时,绝不会浮现的思考。
“如果还有憎恨满溢而出一就冲我来发泄。如果烦躁,拿我出气也行。痛苦的话就说出来。让我听听你的懦弱。这种程度我来承受。不如说,你肯说这些我会更高兴。你一个人背负得太多了。反过来说,那等於根本没指望我们。更多地依赖我们吧。不必一个人背负。反正一个人也做不到。所以人们,才会做相同的梦!”
“朱理————。你为什么,要为我到这种地步————”
“什么啊你这傢伙。还没,察觉到吗?我啊,畳间”
—爱著你。
朱理温柔地微笑著。
畳间茫然地凝视著朱理。
他意识到对方对自己有好意。
但是,没想过这份心意会如此深厚。
不,或许该说是自己视而不见。
不知不觉间,那个倔强又废柴的少女宇智波朱理,在保留著本质的同时,已经成长为尝遍酸甜苦辣的成熟女性。
没有改变的,只有自己。
但即使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份憎恨也已经膨胀到一个人无法跨越的程度而朱理仿佛看穿了这一点,对我说“依赖我”。
不,事实上,她大概確实看穿了吧。
啊,这样啊————
终於,恍然大悟。
千手柱间为什么即使家人不断被杀,也依旧持续希望与我们宇智波一族携手。
为什么即使拥有压倒性的、字面意义上的最强力量,却不试图以霸权统治忍界。——所有的答案都在那里。
人无法独自生存,能做到的事也有限。
所以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为了各自一人无法实现的、看不见尽头的梦想而携手。
即使面对即便如此也无法跨越的壁垒,他们建立了“村子”。
將做相同梦的人们视为“家人”,为了靠大家的手摧毁拦路的障碍。
那就是村子的起始。
我什么都做得到。没有什么好怕的—。啊,是这样啊。是我得意忘形了啊。一直————很长一段时间
连这种理所当然的事都没注意到。
一直没有注意到。
畳间猛地卸下了肩上的力气,低下头,只溢出了一直没能说出口的那一句话。
——帮帮我,朱理。”
“交给我吧。为此我可是努力修行过的!”
对著哼著粗气的朱理,畳间在一种脱力般的感觉中一精神世界被光芒覆盖,彼此的身影逐渐消失。
意识,回到了现实世界。
再次抬起头的畳间—一不,宇智波畳间,他的表情却染上了憎恶。
以他身体为中心,查克拉的暴风肆虐狂啸。
他们选择了將所有背负的憎恨、那从未示人的没出息的、但却是真实的自己,全部暴露出来。
那是迈向真正强大的第一步。
“这里,才是关键时刻。猿魔————我的性命,就託付给你了!”
从那里开始,没有术也没有技巧,只是直到体力耗尽为止持续不断的、壮烈而原始的互殴。
彼此操纵著巨大的造物,毫不防御,如同互相接纳一般,只是不断地殴打对方。
那就像小孩子的发脾气,事实上或许就是如此。
对畳间而言,那是为了从小孩成长为大人所必需的、暴露並接纳自我的仪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彼此发出野兽般的雄叫,如同互相接纳般殴打著对方。
这是最初也是最后的、规模极其庞大的——一场无聊的吵架。
畳间所需要的,一定就是这样的事情。
不久,彼此都无法维持木人和须佐能乎了,变成了彼此的拳头能够直接触及的距离——朱理的脸颊被畳间的拳头击中,连站稳的力气都失去了,仰面倒下。
一还没完,朱理叱责著颤抖的膝盖。
她站了起来,但膝盖却崩溃跪地。
衣服破破烂烂,沾满了鲜血。
无法维持的通灵术解除,猿魔早已不在身边。
“还没完————。还要————把畳间,救回来————。要阻止他————”
將缓缓走近的畳间收入扭曲的视野,朱理摇摇晃晃地,再次站起。
脸颊肿起,眼睛肿胀,那美貌已面目全非。
即便如此,她挥出的拳头也只是从畳间脸旁掠过,朱理向前倒去”
—已经,没关係了。朱理。”
她被畳间抱住了。
听著那温柔的声音,朱理把脸靠在畳间肩上,勉强睁开的一只眼睛圆圆地睁大,然后开心地眯了起来。
“太慢了————。超级,超级痛的。好痛啊。”
像小猫向母猫撒娇一样,朱理把自己的脸颊蹭向畳间的脖颈。
畳间温柔地抱紧她那伤痕累累的身体一“对不——咕!”
鳩尾感受到沉闷而沉重的痛楚,他发出没出息的声音,流下了口水。
“你这————”
他正想抗议,却注意到朱理已经发出平稳的睡息,轻轻嘆了口气,像慰劳般抚摸著她的背。
其实,憎恨早在很久以前就变淡了。
或许从在精神世界与朱理接触时起,就已经不需要这样打架了。
但是,畳间撒娇了。
他贪恋了朱理的体贴。
因为有人为了自己如此拼命,让他感到开心。
环顾四周,不知不觉间已经从轮墓世界中脱离。
大概是在最后攻击鳩尾的时候,用残存的力量发动了万筒写轮眼吧。
然后,因为失去了最后的查克拉,朱理失去了意识。
畳间以充满怜爱的动作將朱理横抱起来,寧静地凝视著她的睡顏。
“————我的名字,是畳间。朱理,我————”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一旦说出口,似乎就会变得陈腐。
所以,那之后的誓言,他决定藏在心中。
唯一能说的是,倘若今后,在战乱中,即使连朱理也失去了,此刻、这一瞬间的温暖—一他也绝不会否定。
失去了许多重要的东西,多次误入歧途。
无法挽回的事物也有很多,或许还会犯下同样的错误。
那份恐惧依然存在。
憎恨,也还未完全消失。
即便如此,我也要活下去。
作为千手畳间活下去。
一感觉和朱理打了相当长的一架。
日出了。
夜晚,即將天明。
光芒刺眼—他静静地,眯起了眼睛。
啊,是啊。
一这双眼睛,能清晰地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