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的妇人也听说了消息,端来了刚刚出炉的饢饼和一小碗自家產的蜂蜜。
王建军吃著香甜的饢饼,看著那几个满头大汗的波斯狮年轻人,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现金想要感谢他们,却被老人用力地推了回去。
老人的態度很坚决,他一边摆手,一边指著村子的方向,嘴里不断重复著几个词。
旁边的小伙子用儘自己所有知道的词汇,努力翻译给王建军听。
“爷爷说不用钱朋友”
他一边说,一边笨拙地用手比划著名。
“你们的医生给了我们药”
“那个铁锅很便宜,很好”
他又用手做了一个飞机飞过的姿势,眼睛里冒出光来:
“歼20!保护我们!余宏!神!”
听到最后那个名字,王建军浑身一震。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们在村庄的简陋屋子里,都听说了那个东方国家为他们所做的一切。
他们或许不知道复杂的国际博弈,不知道什么叫战略威慑。
但他们朴素地知道,是兔子国让他们用上了结实的锅,穿上了便宜的衣服,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甚至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逼退了可怕的鹰酱大兵。
这些最具体的感受,匯聚成了最真挚的感情。
临走时,王建军还是坚持把自己车上带来的两条新毛巾和两个印著风景画的搪瓷杯子,硬塞给了那个老人。
看著村民们在路边热情地对他挥手告別,王建军重新发动卡车,眼角有些湿润。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自己不仅仅是在运送一批批货物。
他是在为自己的国家,运送信誉,播种友谊。
而赋予这一切价值的起点,是那些j20,更是那个名叫余宏,如同神祗一般的男人。
他的胸膛里,有名为骄傲自豪的东西,正在滚滚发烫。
能源部部长办公室。
贾法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上拿著一份最新的民意调查报告。
报告显示,他的国民支持率,已经从半年前的45,飆升到了史无前例的82。
他成了整个国家最受欢迎的人物。
另外一份財政报告则表明,用石油置换来的大量轻工业產品,不仅稳定了国內的物价和民生,甚至还通过官方渠道转手销售,为国库创造了相当可观的一笔收入。
叩门声响起。
他的秘书通报导:“部长,费萨尔先生来了。”
贾法里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门被推开,扎格罗斯之狼的领袖,费萨尔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战斗夹克,脸上带著风霜的痕跡,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坚定。
两人没有过多的客套,紧紧地拥抱了一下。
“情况越来越好了。”费萨尔坐下后,开门见山地说。
“我的人刚刚从边境回来,因为有了兔子国提供的那批药物,我们在上次战斗中受伤的兄弟们,大部分都保住了性命,新到的卡车也让我们的机动能力大大增强。”
他看著贾法里,语气无比真诚。
“最关键的,贾法里,是你做了一件最正確的事。”
“那些锅碗瓢盆,那些布匹和药品,比我带领手下打十次胜仗更能贏得民心。”
“我现在走在乡间,听到的人们谈论的不再是明天的麵包在哪里,而是在感谢来自东方的朋友。”
“我以前以为,拯救这个国家的唯一途径,就是战斗至最后一个人。”
费萨尔的目光变得深邃:
“但现在我明白了,是兔子,是那个余宏先生告诉我们,贏得尊严不仅仅靠子弹。”
贾法里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决定,是他最大的一次赌博。
他当初顶住了內部多少亲鹰派的压力,赌上了自己的全部前途。
现在,他赌贏了。
而且贏得了远超想像的回报。
费萨尔突然站起身,对著贾法里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贾法里部长,我和我的战士们商量过了。”
“从今天起,扎格罗斯之狼將全力支持你,无论你未来做出什么决定,去竞选,甚至是去登顶,我们都是你最可靠的后盾。”
“因为我们相信,跟著兔子国的朋友,这条路是唯一能让波斯狮真正强大的路!”
费萨尔的话,如同在他通往权力巔峰的阶梯上,铺上了最坚实的一级。
一个手握兵权的抵抗运动精神领袖的公开效忠,分量有多重,贾法里心里清楚得很。
自己已经不仅仅是能源部长了,他看到了更高处的位置。
而將他托举到这个位置的,正是当初和李兆祥在园里的那一次秘密会面,是那份用国家命运做抵押,向一个遥远国度递出的求救信號。
事实证明,那个国家,没有让他失望。
贾法里的心中涌起无限的庆幸。
和兔子绑定在一起,是他此生最英明,也是唯一正確的选择。
伦城,劳合社保险人协会大楼。
海事情报部分析主管埃尔斯顿,正用镊子夹起一张刚刚从电传机上撕下的航运报告,放到他的办公桌上。
这张报告的纸很薄,油墨味还没散尽。
埃尔斯顿的办公室里,这种报告已经堆了半米高,按照航线、国家和船旗国分门別类,整齐地码放著。
一名年轻的分析员彼得,指著墙上一副世界海图,用红色的铅笔在上面刚刚標註出了一条新的航线。
这条航线的起点是波斯狮的荷姆兹港,终点是兔子国的滨海港。
在海图上,类似的红色航线在过去六个月里,已经画了不下三十条,它们密密麻麻,像毛细血管一样连接著两个本该毫不相干的国家。
“头儿,又有一艘。”彼得回过身。
“晨曦之星號,巴拿马船籍,船龄22年的老旧油轮,昨天夜里偷偷驶出了荷姆兹港。”
“他们的官方申报航线是去摩加迪沙,但是我们的线人刚刚传来消息,它在进入阿拉伯海后立刻关闭了大部分通讯,转向东行。”
埃尔斯顿没有抬头,他戴上老镜,用一把铜製的开信刀,小心地撬开了一封来自香江的情报邮件。
里面是一叠船运仓单的复印件。
他仔仔细细地看著上面的货物名录:长城牌保温瓶,凤凰牌自行车,西湖牌电视机,红星牌缝纫机
这些货物的终点,清一色都是波斯狮的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