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司令部,巴顿中將。
“巴顿將军。”哈罗德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需要你部即刻配合海军第七舰队,执行二级封锁行动。”
电话那头的巴顿中將愣了一下,他很清楚二级封索这个词汇的含义。
那不仅仅是军事封锁,更是经济和民生层面的彻底隔绝。
“对波斯狮全境的陆地、海上及空中通道,进行全面禁运管制。目標,所有未获本司令部批准的船只、车队、飞行器。”
哈罗德继续往下说。
“通知与其接壤的所有邻国,我军將有权对任何试图穿越边境线的货运单位,实施强制性检查与扣押。”
“联合財政部,冻结所有流亡海外的波斯狮旧王室,以及任何已知在支持山区抵抗武装的个人或家族的银行帐户。”
“和世界粮食计划署进行沟通,鹰酱本季度的粮食援助计划中,將不包含对波斯狮地区的份额。”
“最后,所有仍在他们境內的外资公司,一周之內,全部撤离。”
一条又一条的指令下达。
每一条,都准確地切割著波斯狮社会与经济赖以生存的动脉。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巴顿中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长官这相当於对一个国家的所有平民实施禁运,会出大事的。
“巴顿!”哈罗德的语气第一次加重了:
“他们的人民在用我给他们的田地和水井,种出粮食、养肥牛羊,再送进山区去餵饱那些该死的游击队,让他们有力气来杀我的士兵!”
“这个循环,现在必须被切断。”
“执行命令!”
“是,长官!”
一周后。
波斯狮东部,小城拉夫。
这曾经是个以开心果贸易闻名的地方,城外的集市,哪怕在战时都维持著最基本的运转,毕竟山区的游击队也需要在这里换取粮食、药品和燃料。
现在,集市的中心广场,空无一人。
水果摊位上只剩下几颗乾瘪的柠檬,无人问津。
羊肉铺子的铁鉤上空空荡,只掛著几缕血丝和成群的苍蝇。
麵包店的烤炉已经三天没有生火,店主艾哈迈德抱著头,蹲在门口。
他的口袋里装著一大把已经贬值得快要跟纸一个价值的里亚尔钞票。
他有钱,可是已经买不到麵粉了。
封锁开始的第三天,还能在黑市上看到走私贩子用骆驼驮来的一些麵粉和食。
但到了第五天,鹰酱的武装直升机直接封锁了所有通往山区的可疑路径,几支试图冲卡的走私商队被链式机炮扫成了燃烧的残骸。
自那以后,黑市也绝跡了。
一名妇人领著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孩子,在艾哈迈德的店门口来回徘徊了很久。
孩子的脸上有两条泪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麵包店空荡荡的货架。
妇人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到艾哈迈德面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金戒指,是她出嫁时唯一的首饰。
“艾哈迈德老板”她恳求:“一块麵包只需要一小块就行,求求你了,孩子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艾哈迈德抬起头,他看著那双充满哀求的眼睛。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伸手去接那个戒指。
他慢慢地站起身,走进那片漆黑的店铺深处。
再出来时,他的手上捧著半块发硬的麵饼,麵饼的边缘已经有些发霉的绿斑。
他没有看那枚金戒指,直接將麵饼塞进了妇人手里,隨后用力地把店门关上。
妇人抓著那块硬饼,对著紧闭的木门不停地鞠躬,然后蹲下身子,用手仔细地刮掉麵饼上的霉点,撕下最小的一块,塞进孩子张开的嘴里。
孩子狼吞虎咽地嚼著,眼睛里终於有了一点光亮。
入夜。
山脉深处的一个岩洞內,抵抗组织的指挥官卡泽姆正在听取手下头目的匯报。
他们今天刚打了一场伏击战,战果不错。
一辆113装甲车,两辆军用卡车,还击毙了七名鹰酱士兵。
他们只付出了两人轻伤的代价。
洞內的人脸上都带著打了胜仗的兴奋。
一个年轻的士兵扛著一箱战利品进来,放到桌上,兴奋地撬开。
里面是鹰酱的军用re口粮,压缩饼乾、午餐肉罐头、巧克力能量棒。
这在过去是他们最喜欢的缴获物资。
但是今天,山洞里没人去碰那些食物。
卡泽姆的目光,扫过围坐在身旁的十几个核心成员,他们的面色大多都不太好。
卡泽姆將一叠潮湿的电报纸拍在桌面上。
“都看看吧,这是两天前从首都那边传过来的消息。”
纸张在火光下泛著黄。
最年长的副手贾法尔,拿起最上面那一张,念了出来。
国际红十字会粮食援助运输申请,遭美军驳回】
马赞达省爆发饥荒,据称一周內已饿死五十余人】
大不里士民眾出现示威活动,人群衝击市政厅,要求与驻扎城外的鹰酱军谈判,高呼口號:我们要麵包,不要战爭】
以瓦利为首的一批学者,正在串联各地的部落首领,准备向鹰酱方面递交一份自治管理协议,协议条款包括:承认鹰酱在石油產区的特殊利益,承认美军的协防地位,唯一的诉求,是立刻恢復粮食和药品的民用进口】
洞穴里的气氛,隨著贾法尔念出的每一句话而逐渐冰冻。
胜利的喜悦荡然无存。
“叛徒!”那个年轻的士兵,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旁边的煤油灯都跳了一下:“他们这是要把整个波斯狮卖给鹰酱人!”
“瓦利老爷子,以前就在亲美內阁里当过差,国王在的时候,他家比谁都风光。鹰酱一来,他第一个摇尾巴!”另一个头目啐了一口。
没有人怀疑,这些主动服软的人,曾经也是这个国家最显赫最亲近鹰酱的那批精英。
国王跑了,他们没了依靠,现在鹰酱大军来了,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重新找回昔日的生活。
卡泽姆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著。
直到一个皮肤黝黑、神情木訥的汉子,负责联繫城市內线获取补给的后勤官费萨尔,缓缓地开口。
他的声音疲惫。
“我们藏在拉夫桑郊区的六个粮食储备点,有四个,被当地的村民给挖走了。”
这句话让洞穴內的所有议论声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