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需要专门用来清除水下威胁的,看不见的杀手。
余宏拿出一支笔,在身边一块蒙著灰尘的钢板上,飞快地勾勒出一个新的轮廓。
那个轮廓比巨浪要小巧,线条更具侵略性,是为了猎杀而生的独特水滴形。
“弹道飞弹核潜艇,是战略威慑平台,臃肿巨大,而它的天敌,是另一种东西,攻击型核潜艇。”
黄旭看著钢板上那个充满了力量与杀机的草图,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鹰酱在跟毛熊死磕,他们的俄亥俄级宝贝得跟眼珠子一样,他们不敢有任何损失。所以我们不一定需要真的击沉它。”
“我们只需要让他们知道,在他们的俄亥俄所潜行的深海里,有另一头更飢饿,更凶猛的鯊鱼,在暗中盯著它就行。”
“只要有了这种威胁,他们就不敢再肆无忌惮地把最宝贵的战略核潜艇,当做常规炮艇一样,开到我们家门口来!”
黄旭彻底明白了。
他终於懂了余宏那恐怖的180天工期是为了什么。
用巨浪来形成恐怖平衡,为另一艘潜艇的诞生,爭取最宝贵的时间。
再用另一艘真正专业的反潜猎杀者,將鹰酱伸过来的爪子,死死地钉在第一岛链之外!
一个主守,一个主攻!一个镇国,一个清道!
好大的手笔!
何等的魄力!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余宏用那根铅笔,在草图的旁边写下了项目。
项目负责人:余宏,黄旭】
项目优先级:仅次於巨浪】
“这个项目的全部图纸和核心技术数据,我会在接下来一个月之內,分批次交给你。”
“你的任务,是巨浪工程之余,立刻从全厂抽调最精干的力量,成立特別攻关小组。”
“明白了!”黄旭重重地点头,声音都在颤抖。
压抑的怒火与屈辱,在余宏这雷霆万钧般的两步棋之下,已经彻底转化成了最强大的动力!
余宏拍了拍黄旭的肩膀,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巨大的艇身。
京城中枢。
那份盖著鲜红最高密级印戳的战情报告,就摊开在会议桌的正中央。
旁边,一个小巧的录音机里,还在循环播放著张发司令那段压抑著无尽愤怒的匯报。
“…现有任何反潜手段均无法侦测到目標…”
“无法追踪…”
大首长没有说话,房间內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那份压抑。
一旁的石总长,军帽放在桌上,白的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
但此刻他那双虎目之中,已经盈满了刀锋般的寒意。
他戎马一生,打过最硬的仗,啃过最难啃的骨头,可他还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憋屈的感受。
敌人是谁都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也找不到。
这种完全无法著力的感觉,足以让任何一个铁血军人发疯。
倒是內相,这位心思縝密,总是从全局著眼的总规划师,他的眉头从最开始的紧锁,此刻却反而慢慢地舒展开来。
他看完了报告,又听完了录音,最后把目光从那份耻辱的电文上移开,转而投向墙壁上那副世界地图,目光长久地停留在第一岛链到马六甲那条长长的深蓝色航线上。
所有人都沉默著。
终於,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轻轻喝了一口。
水的温度似乎让他的思绪彻底沉淀了下来。
他放下杯子,盖子与杯体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大首长和石总长同时抬起眼,看向他。
“其实,我们换个角度看,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內相缓缓开口,瞬间驱散了室內所有的负面情绪。
“好事?”石总长不解显露无遗。
人家都已经耀武扬威到了家门口,在你的领空上方炸了七枚飞弹示威!这怎么能是好事?
內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了地图前。
他拿起一根红色的长杆铅笔,先是在那个標註为嘉手纳的小岛上,画下了一个小小的叉號。
然后,他又从嘉手纳一路向西延伸,在东海海域的外缘,重重地画了一个巨大的圈,代表鹰酱那艘俄亥俄级核潜艇可能存在的威慑范围。
“在这次事件发生前,第一岛链像一条锁死我们脖子的铁链,他们隨时能卡住我们的咽喉,那二百多架15,就是锁链上锋利的尖刺。”
他用铅笔尖篤篤地点了点那个叉號。
“现在,因为歼20的存在,这个位置上的刺已经被余宏同志硬生生掰断了。”
“他们那个第18联队撤往关岛,虽然还不至於说这条链子彻底断了,但至少,这个最致命的位置,已经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豁口。”
“他们为什么会不惜冒著与我们彻底决裂的风险,也要动用俄亥俄號?”
內相扭过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因为他们常规的牌,已经不够用了!他们的航母战斗群进入近海会被打沉!他们的空军基地会被瘫痪!歼20是悬在他们西太平洋所有军事存在头上的致命武器!”
“为了能对等地嚇住这把剑,他们迫不得已,只能打出了手里的最后一张王炸底牌,战略弹道飞弹核潜艇。”
石总长粗重地喘了口气,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是的!
他想通了这个逻辑关节。
战爭打的就是底牌的交换。
歼20就是余宏塞给兔子的一张王炸,这张牌一出,直接打掉了对方手上所有的飞机、飞弹、乃至於航母编队所能產生的威慑!
逼得对手不得不提前打出属於终极核战层面的核潜艇来强行维持平衡!
这本身就不是对等层面的较量了!
我们用战术武器,就逼出了对方的战略武器!
这一局,我们实际上已经赚了天大的便宜!
內相斩钉截铁道:
“他们拿出了俄亥俄,实际上是在承认,他们在常规军事层面上,已经彻底丧失了在第一岛链內与我们对抗的信心!”
“虽然我们现在拿俄亥俄暂时没办法,但它的主要任务,毕竟还是在深海里盯死毛熊,鹰酱的全球战略重心不会动摇,他们不敢,也绝不可能真的把这种国之重器,常態化地投入到跟我们的消耗之中来。”
內相的红铅笔从嘉手纳断裂处,一路向南,沿著繁忙的航线一直划到了马六甲海峡的入口:
“而那条被打开的豁口,这条航运的生命线,因为他们的空中力量被驱逐,从此之后就变得无比的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