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张发一把夺过纸条,粗暴地吼道。
通信官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报告司令,是是鹰酱嘉手纳基地前线最高指挥官,马修斯中將通过国际紧急事態联络频道发来的单方面明码通告”
张发的目光落在手里的纸条上。
那上面只有短短两行,由冷冰冰的铅字列印出来的英文,旁边还有参谋匆忙手写的译文。
译文的每个字都狠狠扎进张发的眼睛里。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下一次若发现贵方j20战机出现在嘉手纳上空,將不予警告,直接对贵军军事基地进行火力摧毁。通话结束】
指挥中心內所有的嘈杂声,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匯聚在了司令的身上。
他们能清楚地看到,张发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他抓著那张薄薄纸条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手抖得像是犯了什么疾病!
威胁!
不加任何掩饰,最直接用七枚巡航飞弹的爆炸威力来背书的终极威胁!
“找到他们!我命令你们找到他们的潜艇!立刻找到它!”张发咆哮喊道。
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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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一个指挥中心,上百名精锐的军官、参谋,集体沉默。
大厅的角落里,负责反潜作战分析的一位海军上校艰难地站起身。
他没敢和张发对视,只是低著头。
“报告司令那片海域,平均水深超过三百米,海底地形复杂。我们派出的所有反潜巡逻机,包括从脚盆鸡那里接收来的p3c都进行了最高烈度的声吶浮標投放。所有的反潜驱逐舰也全都开著主动声吶”
他的话停住了。
但结果,所有人都懂。
找不到。
你明知道他在那里,甚至知道他隨时都能割开你的喉咙,可你就是看不到他,听不到他,摸不到他!
鹰酱那艘如深海幽灵一般的俄亥俄级战略核潜艇,它的噪音水平,几乎和海洋本身的背景噪音完全融为一体。
兔子国现在最先进的声吶系统,在它面前,就像聋子的耳朵,瞎子的眼睛。
毫无用处。
歼20能摧毁水面舰队,能打掉空军基地,能碾压任何战斗机。
可面对那个潜行於黑暗深海之下的庞然大物,它什么都做不到!
它连敌人的位置都不知道,如何去打击?
这个残酷的事实狠狠地压在指挥中心每一个人的心头。
也压在张发的心头。
他刚才火山爆发般的怒火,迅速冷却,最后变成了一股无法宣泄,只能在胸膛里横衝直撞的巨大憋闷。
那感觉比打了一场惨烈的败仗还难受。
这意味著,鹰酱真的掌握了可以隨时隨地打击兔子海岸线任何一处军事基地的能力,而兔子,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你怎么打?
张发无力地鬆开了手,那张被他攥得不成样子的电文纸条,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他颓然地向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自己的指挥椅上。
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良久,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自己手下那一张张同样布满了屈辱不甘的脸。
他缓缓伸出手,摸向了那台可以直接连通最高指挥部的最高级別的保密电话。
夜色泼满了京城的上空。
中枢办公厅,那间只有在国家面临最高级別事態时才会启用的保密会议室內。
菸灰缸里,已经积了半满的菸头。
大首长面沉如水,静静地坐在主位上。
內相的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石总长的军帽放在一边,这位一生戎马的老將军,双臂抱在胸前,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红色保密电话机的听筒,被內相的勤务秘书双手捧著,凑到几位中枢核心的面前。
电话另一头,是东海舰队前线指挥中心张发司令嘶哑的声音。
“无法追踪,重复,现有任何反潜手段均无法侦测到目標”
“我部认为,对方使用的平台,极有可能是鹰酱海军序列中的俄亥俄级弹道飞弹核潜艇”
“从我方判断发射的,为改装后的战斧亚音速巡航飞弹,未携带核弹头”
不是核弹头,那一句才是最沉重最让人感到屈辱的部分。
若是对方丧心病狂直接动用了核武器,那就是掀了桌子,一切都会滑入不可控的最终战爭。
但对方没有。
对方无比精准,以绝对的技术碾压,给了兔子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他用著足以毁灭世界的终极平台,装上了最常规的武器,完美地实现了战术目標,將刀锋抵在了你的咽喉上,却又不真的割下去。
这种羞辱,远比一场血淋淋的败仗更让人愤怒。
“够了。”大首长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张发司令在电话那头的匯报声也戛然而止。
大首长缓缓抬起眼,看向石总长和內相,他的目光平静,却有著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我们最锋利的矛,是余宏同志的歼20。”
“现在,对手拿出了一面我们看不见打不著的盾。”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谴责的话,只是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点明了当前这死局的本质。
“这份战报,连同张发司令的原话录音,立刻以最高级別,直送351厂,交给余宏同志本人。”
“我需要听他的意见。”
此言一出,內相和石总长猛然抬头,眼神中那原本的一丝迷惘瞬间被坚定取代。
是了。
在这个国家,任何看似无解的难题,最终都会流向同一个人。
有他在,定海神针就还在。
351厂,巨浪核潜艇总装车间。
午夜时分,这里依旧亮如白昼。
刺眼的电焊弧光每一次闪烁,都將那初具雏形的黑色艇身照亮,工人们挥汗如雨,机器轰鸣。
余宏正蹲在一张铺开在地面的图纸前,手里握著一支红蓝铅笔,飞快地在上面进行著最后一项关於艇身结构力学的冗余计算校对。
他身边的黄旭总师,像个小学生一样,拿著一个笔记本,將余宏隨口说出的每一个修改数据都一丝不苟地记下来,那专注的神情,如同在聆听神諭。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车间门口传来。
一名来自厂部机要室的警卫干部,捧著一个用火漆密封的红色文件盒,一路小跑,身后还跟著一个肩扛著老式录音机的话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