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就是压垮所有人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武装到了牙齿,號称拥有全球最高技术霸权的鹰酱,竟然连本土的最高权力中心都无法设防。
国家安全,这个概念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碎了。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特纳的眼神变得狠戾起来,那是被逼到绝境后野兽般的反应:“我现在就去联繫哈罗德、贝尔纳他们!”
北约前线指挥部。
当特纳脸色铁青地踹开大门时,哈罗德和欧洲的三位將领正围著沙盘,制定后续打击计划。
“特纳局长,你有什么新情报?“哈罗德不满地抬起头,他不喜欢中情局的人用这种方式闯进他的军事会议
特纳没有理会他的质问,他径直走到沙盘前,一把將上面代表北约进攻集群的模型全部扫到了地上。
“行动取消!”他低吼道。
哈罗德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特纳,你疯了吗!总统亲自授权的行动!你一个情报头子有什么资格取消!“
“因为有五架我们看不见的幽灵,正在我们的上空盘旋!”特纳將那份报告摔在沙盘中央:“你们自己看!”。
哈罗德一把抢过报告,他看得最快,也最先爆发出来。
“这不可能!!”他將报告狠狠砸回桌上:
“这是数据错误!是兔子的心理战!一个连茶叶蛋都吃不起的国家,怎么可能造出这种东西!第四代战斗机?那是科幻小说里的玩意!”
“哈罗德!”特纳猛地上前一步,双手撑著桌子,死死地盯著国防部长:
“这是我们最高等级的情报分析结果!你到现在还抱著你那可笑的傲慢吗?”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它们可能就在这栋掩体的正上方,而我们的雷达屏幕乾净得像块被擦亮的玻璃!”
“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它们现在为了战略震慑,愿意让我们看到它们的红外残影!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要求,不,我命令!”他用上了总统特批的最高战区协调权限:
“北约在骆驼国,以及周边所有基地,所有能飞的战斗机,立刻全部升空!”
这个命令,让哈罗德、贝尔纳、施密特、克莱夫四位身经百战的將军,当场愣住了。
指挥部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你说什么?”克莱夫爵士觉得自己听错了:“全部升空?”
“对,全部!”特纳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的15,你的4,贝尔纳你的幻影1,克莱夫你的美洲豹。”
“还不够!把二线的那些5,甚至库存里还能启动的104都给我拉出来!不管是什么型號!只要它能掛上飞弹飞上天!”
哈罗德终於反应过来,他看著特纳,像是看著一个语无伦次的疯子。
“特纳,你懂不懂空战?”
“你让我们用数量去堆?用落后几个时代的飞机去填?我们是谁?我们是北约!我们拥有全世界最强大的空军!我们的交换比永远是十比一,甚至一百比一!”
“你现在让我们拿我们几十架,甚至上百架飞机,去硬拦对方的五架?”
哈罗德最后是喊出来的。
“简直是倒反天罡啊!”贝尔纳將军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曾几何时,他们还是天空的猎人,优雅地挑选著自己的猎物。
现在,他们却要变成被驱赶的牛群,用血肉去组成一道脆弱的围墙。
“否则呢?”特纳的声音冷静了下来,但那冷静中蕴含的恐惧却更深:“你们告诉我,否则怎么办?”
“哈罗德,你的新隱身涂层有用吗??”
哈罗德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贝尔纳,你们引以为傲的火控雷达,能锁定一个全程超音速巡航,雷达特徵比飞鸟还小的目標吗?”
贝尔纳沉默地低下了头。
“还有你,克莱夫,你们最先进的ai120飞弹,连目標都找不到,它能打中空气吗?”
整个指挥部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特纳吼出最后的话:
“睁开眼睛看看现实吧,先生们!旧时代的空战,在昨天晚上,就已经结束了!”
“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趁著现在,它们还愿意被我们看见,把整个战区空域用我们的飞机给填满!像一张网一样撒出去!用一百架,甚至两百架飞机,去堵它们可能出现的每一条路线!”
“就算是用飞行员的命去撞,也要给我把它们给我撞下来一架!只要一架!我们就能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恐惧战胜了理智,战胜了尊严,也战胜了所有的军事条令。
哈罗德的身体晃了晃,他仿佛看到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空中葬礼。
但他知道,特纳是对的。
如果不这么做,他们连参加葬礼的资格都没有,只会在无声无息中就被判定死亡。
他的嘴里涌起一股苦涩的味道。
“命令传达下去。”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北约驻阿福骆驼战区空军,进入最高戒备状態。”
“所有具备升空能力的飞行器,立即开始战斗准备。”
警报声第三次在前线的各个机场上空响起。
所有飞行员都在最快的时间內冲向自己的战机,他们的脸上既有决绝又很茫然。
一名刚结束训练的15飞行员,看到地勤人员竟然推开了一座尘封已久的机库,用拖车拉出了一架早已淘汰,机身上还印著前盟友標誌的104星式战斗机!
他看到一群鬍子都白了的地勤老头,正手忙脚乱地给那架博物馆藏品一般的飞机加注燃料,在它脆弱的翼尖掛上两枚老掉牙的响尾蛇飞弹。
一名看上去和他父亲差不多大的预备役飞行员,正爬上那架星式战斗机的驾驶舱。
那一刻,他彻底明白了这次任务的性质。
不计代价。
就是真的,不计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