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北约联合指挥中心。
这里的空气清新,充满了咖啡的香气。
电子显示屏上,清晰呈现著骆驼国每一条山谷的实时卫星图像,蓝色的箭头正不断蚕食分割著毛熊的控制区。
“先生们,敬我们的胜利!”
鹰酱国防部长哈罗德高高举起手中的香檳杯,他红光满面,声音洪亮地迴荡在指挥大厅里。
“犀牛项目证明了它的价值!事实证明,只要我们西方世界团结起来,共享我们最顶尖的技术,无论是兔子,还是毛熊,都不过是纸糊的老虎!”
大厅里响起一阵礼貌而热烈的掌声。
一位来自汉斯国的光头將军微笑著頷首,高卢鸡的代表则矜持地晃动著酒杯,但他们眼中的得意是藏不住的。
西方技术同盟的第一个成果,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期。
哈罗德仰头將杯中的香檳一饮而尽,他走到屏幕前,指著上面正在移动的一列微小光点,那些是携带了犀牛接收机的部落武装分子。
“看到了吗?这就是信息化的力量!精確、致命、无法防御!毛熊现在被蒙住眼睛,只能被活活耗死,而兔子呢?”
他环视四周,故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他们的那些小把戏失灵了,那个什么丹国僱佣兵,已经夹著尾巴撤退了三十公里。
“他们在干什么?我想,他们也许是在哭著向他们那位年轻的天才余宏报告:对不起,我们的干扰器坏了,我们不想去送死!”
一阵鬨笑声响起。
只有中情局长特纳,依然端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他没有碰酒,面前只有一杯冰水。
他锐利的眼睛没有看著代表胜利的態势图,而是紧紧盯著旁边一份情报摘要。
摘要上写著:兔子,近期动態:未知。通讯静默。】
这几个字让他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
对手不会在失利后什么都不做。
这种完全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危险的信號。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短暂而令人窒息的寧静。
兔子,351厂,精密加工车间。
数十名穿著白色防尘服的研究员,正屏息凝神地围在实验台周围。
实验台上,铺著一层带有微红色的沙土。
沙土之上,散乱地放著十几块毫不起眼的石头。
这些石头形状各异,有的大如拳头,有的小似鹅卵石,表面粗糙,沾著尘土,和在兴都山脉任何一条路边能捡到的东西,没有任何区別。
余宏戴著手套,从中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在手中掂了掂。。”一个工程师在旁边小声匯报导。
余宏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將这块石头轻轻放回沙土中,然后对旁边的李杰总工示意了一下。
李杰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去触碰石头,而是走上前来,用穿著军靴的脚,重重地踩了上去。
咔噠一声,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变化,但肉眼根本看不见。
瞬间,在实验台旁边连接的一台计算机屏幕上,一个绿色的数据包跳了出来。
屏幕上显示著几行简单的数据流:
信號源id:t0079】
触发方式:压力感应】
信息已通过北斗链路加密上传】
不需要派人去安装,不需要挖坑布线,不需要任何后勤维护。
这个看上去与普通石头別无二致的东西,內部嵌著微型压电陶瓷片,一块米粒大小的数据收发晶片,以及一块靠著压力温差就能微弱充电的特种电池。
它的原理简单到极致,一旦受到超过30公斤的压力,就会瞬间激活,向预设的轨道,发射一条仅仅包含自己id的加密脉衝信號。
余宏脱下手套,看著满桌子的石头。
“按最高优先级,立即空运第一批二十万个,送往喀城中转站。”
“告诉郑明上尉,我不要他去占据什么要点,也不要他去伏击敌人。”
“我要他的人,把这些石头,撒遍敌人可能经过的每一条山路、每一片戈壁、每一处水源地。”
三天后,骆驼国,月黑风高。
简朴寨和丹国的士兵们背著沉重的麻袋,在崎嶇的山路上穿行。
他们不再携带重型武器,他们的任务也简单得令人匪夷所思。
“扔一个在这里。”一个小队长低声下令。
一名士兵从麻袋里掏出一块石头,熟练地找到一处必经之路上脚印最密集的地方,隨手將石头扔下,用脚尖轻轻拨弄一下,让它看起来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这个动作,在过去几十个小时里,他们已经重复了成千上万次。
而在三十公里外的临时地下指挥所里,郑明上尉正双眼通红地看著面前那台独一无二的战术平板。
屏幕上,代表著那片广袤山区的地图上,原本空无一物。
突然,地图上的某一个点,毫无徵兆地亮起了一个微弱的红点。
t12401號传感器,被触发。
紧接著,五分钟后,在距离第一个红点西北方向约三百米的地方,又一个红点亮起。
t11233號传感器,被触发。
隨后,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红点连续地亮起,在黑暗的电子地图上,清晰无比地勾勒出了一条部落武装分子的行进路线、他们的速度、以及他们最可能的目的地。
他们毫不知情,兴高采烈地踩踏著猎人撒下的毒饵,自己为猎人標绘出通往死亡的地图。
郑明上尉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將那些红点串联起来。
他拿起旁边那部与鲍里斯中將联络的专用步话机,按下了通话键。
“鲍里斯將军,我送你一份礼物。”
“坐標xxx, xxx,东南方向山谷,预计13分钟后,敌方一支30人的渗透小队將会到达那里,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炮火诸元。”
毛熊前线指挥部,帐篷內空气混浊又压抑。
步话机里,郑明上尉平静报出一串坐標。
鲍里斯拿著那张刚记下坐標的电报纸,视线在地图和那串数字之间来回扫动。
他半信半疑。
不,连一半的信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