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指挥部,拉曼刚刚放下步话机,呆滯地看著沙盘。
通讯兵报告噩耗的声音还迴荡在耳边:“侦查小队失联侦查小队失联”
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这么断了。
他还来不及想明白,那直-7武装直升机,究竟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指挥部另一端负责与空中突击部队联络的通讯兵,发出了见了鬼一样的惊呼:
“我的天!那是什么!”
空中突击部队这边。
坐在米-8直升机舷窗边的白象国士兵,惊恐地看到地面上,无数道细长的火龙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弧线,向他们直扑而来。
三百具70式单兵防空飞弹,由三百个紧张到手心冒汗,甚至都不知道怎么精准瞄准的丹国士兵,朝著天空中那些巨大的热源扣动了扳机。
他们的操作確实笨拙,有很多飞弹因为没能锁定目標,或是目標角度太差,拖著尾烟毫无意义地飞向了远方。
但三百发的基数太大了!
当其中一发飞弹追上一架米-4直升机的尾梁时。
轰!
巨大的爆炸將脆弱的尾部结构撕裂,那架直升机瞬间变成了一个失控的铁陀螺,冒著黑烟旋转著砸向了地面!
一发接一发,一架接一架。
天空中下起了壮观的火雨。
那些连最基础的红外干扰弹都没有装备的米-4、米-8运输直升机,在如蝗虫般涌来的单兵飞弹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拉曼呆呆地听著无线电里传来的飞行员最后绝望的惨叫与爆炸的轰鸣,那些声音很快就被嘈杂的电波静默所吞没。
几分钟后,频道里一片死寂。
他精心策划的蛙跳战术,他用来撕开敌人防线的空中尖刀,就这么全军覆没了。
噩耗並未结束。
拉曼並非庸才,恰恰相反,能被白象委以重任,担任进攻丹国的第一梯队指挥官,他是一名在歷次边境衝突中都证明过自己的悍將。
他经歷过无数次的山地渗透、伏击与反伏击。
短暂的失神后,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抬起头,飞速在脑中推演著眼下的处境。
他手中的棋子已经不多了。
侦察小队全没了。
负责蛙跳穿插撕裂防线的空中尖刀,也全部变成了地上的直升机残骸。
而对方呢?
丹国那方,有直-7武装直升机,在山地间活动自如,能够执行精准的斩首任务。
刚才侦察小队的覆灭就是明证。
他们还有数量眾多的火箭炮,能够被无人机引导,隨时隨地发起精確打击。
攻守之势,瞬间易位。
拉曼已经不再考虑怎么打贏了,他现在考虑的是,自己的部队正暴露在对方的屠刀之下。
刚才对方还在设伏防守,而现在,对方已经完全具备了反击屠杀他的能力。
再不走,这个师就要彻底交代在这里!
所谓的攻克布城將成为一个彻底的军事笑话。
“通讯兵!”
拉曼一把抢过通讯兵手中的话麦,嘶声力竭地对著內部频道怒吼:
“命令所有单位!全部撤退!放弃一切非必要装备,向后方三號营地收缩!” 面子?荣耀?新都的期许?
在整个加强师近两万人的性命面前,这一切都一文不值。
他赌输了,就要想办法保住最后的赌本。
这道命令,成为了压垮前线白象士兵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正在进攻路线上的白象步兵们,早就已经心胆俱裂。
他们先是被神出鬼没的冷枪骚扰得神经衰弱,进攻队列变得迟缓而散乱。
紧接著,他们亲眼看著天空中属於己方的直升机,被地面升腾起的无数火龙一一撕碎,化作漫天燃烧的零件坠落山谷。
希望从那一刻起就已经没了。
现在指挥部的撤退命令传来,马上就引发了恐慌。
没有人组织有序撤退,没有人进行交替掩护。
一名团级指挥官还在用步话机试图稳定阵型,但他身边一个连的士兵已经扔掉了沉重的机枪弹药箱,像受惊的野兔般转身就跑。
恐慌会传染。
“快跑!”
“他们有制空权,我们是活靶子!”
第一个人跑了,第二个人跟著,然后是整个排,整个连。
溃散如同决堤的洪水。队伍冲乱了编制,士兵们只顾著向来时的路狂奔。
狭窄的山路上,后面的士兵推挤著前面的。
有人失足摔倒,立刻被身后无数双军靴踩踏过去,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踩进了泥土里。
丟弃的枪枝、弹药、背包、乾粮洒满了整条撤退的山路。
这已经不是撤退。
这是彻头彻尾的溃败。
丹国,皇宫地下指挥部。
高空彩龙无人机传回的红外成像画面,忠实地將这场大溃逃呈现在了魏东眼前。
那些代表著白象国士兵的红色光斑,乱成一锅粥,爭先恐后地向后方涌去。
魏东的眼中闪过冷冽的杀意。
兵败如山倒,这是將对方彻底歼灭的最好时机!
己方拥有绝对的信息优势和制空权。
他现在完全可以用直-7的高速机枪去清洗那些溃散的人群,再用107改火箭炮进行延伸覆盖性射击。
那將是一场摧枯拉朽的屠杀。
“陛下!”魏东立刻转身,指向屏幕上白象国败兵的移动轨跡,语气沉稳果断:
“敌人已经溃败,立刻命令你的部队全线出击,乘胜追击!”
国王楚克脸上的狂喜,被魏东的话瞬间凝固了。
“追追击?”他嘴唇哆嗦著,面露难色。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半步,连连摆手:
“不,不行!魏连长,他们虽然在逃跑,可他们还有上万人!”
“我们就这最后三千个卫兵了,他们都是刚拿起枪不久的让他们去追击,万一万一对方反过来打我们怎么办?这是我们全部的家底了啊!”
他刚刚从亡国的悬崖边上被拉回来,心里那股劲已经完全泄掉,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让他把最后保命的三千人派出去冒险,他一万个不愿意。
魏东看著楚克那副害怕的模样,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机会已经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