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行军路线,不管怎么变换,总像是被对方提前预知了一样。
今天,尖兵在密林里发现了一个用蔓藤製作的绊索陷阱。
明天,一支輜重部队过河时,几名士兵就被水下的铁刺扎穿了脚掌。
后天,更是有一名军官在解手的时候,被草丛里一条被特意放置的眼镜王蛇咬中。
这背后,是简朴寨侦察兵无与伦比的战场感知能力。
一名年轻的简朴寨士兵,正趴在几公里外的一个山坡上。
他没有看那些正在缓慢行军的猴子国步兵。
他的手上是兔子援助的,望远镜形单兵侦查模块。
他拿起步话机,向上级匯报著他看到的一切。
而在他匯报的路线前方,他的战友们正在布置致命的陷阱。
如果是正常的行军作战,经验丰富的猴子国士兵们有的是时间来排除这些陷阱。
可现在,来自上头的死命令,逼迫他们只能不计代价地全速推进。
这就让拆弹排雷,成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们的推进,变成了用人命去填平陷阱的过程。
偶尔,在付出巨大代价后,一支猴子军会成功锁定一个简朴寨的小型阵地,呼叫炮火覆盖。
可当他们的炮弹落下时,那个阵地早已空无一人。
反倒是他们自己的后勤车队,或是炮兵阵地,会紧跟著遭到107改火箭炮的精准打击。
一个星期下来,阮文所在的连队,还没有和简朴寨士兵正面交过一次火,就已经减员了超过三分之一。
全连都瀰漫著绝望,士兵们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他们走的每一步路,都害怕下一秒就会踩上什么东西。
最终,猴子国还是用数万人的伤亡数字,铺平了通往马德望和磅逊港的道路。
他们的坦克集群衝进了这两座城市的核心区域。
当猴子军的旗帜在马德望市政大厅升起时,衝进去的士兵们发现,整座城市几乎成了一座空城。
街上空无一人,商店的门大敞著,却搬得空空如也。
顽强的抵抗者,连同大部分平民,早已在兔子的指引下,提前撤退,化整为零,融入了周围广袤的农村和丛林里。
猴子国打下了一个个空荡荡的城市。
此时,他们的兵力已经被极度分散,漫长的战线上,近百万大军分布在从首都金城到磅逊港的广大区域里。
这恰恰是余宏所设计的剧本,进入了最终阶段。
分布在各地的驻军,成了一个个孤立的靶子。
今夜,磅逊港的一个军火库被炸上了天,火光染红了半个夜空。
明晨,马德望外围的一个前哨站被两辆神出鬼没的59改坦克轻易端掉,整个排的守军连有效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
分散的猴子国部队,成了被简朴寨士兵狩猎的猎物。
士兵们白天要在已经被搬空的城市里忍受饥渴,晚上则要伴著不知何处传来的冷枪冷炮声入睡。
猴子军队的士气肉眼可见地崩溃了。
士兵们私下里议论纷纷。
“我们到底在为什么打仗?为了毛熊人的面子?” “这些人都是疯子!我们根本贏不了!”
阮文的连队,已经开始有士兵故意弄伤自己,只求能被送回国內。
武元的指挥部里,最新的战损统计报告放在桌上,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投入一百万大军,换来的就是拿下几座空城,然后被敌人分割包围,慢慢耗死?
不。
他手下的士兵,是猴子国的国防基石,不是毛熊帝国用完即弃的棋子。
他拿起通往全军各將领的指挥电话,下达了他的决心。
“传我命令!从金城、磅逊港、马德望所有占领区!给我搜!把能带走的所有物资,全给我带走!”
“三天后,我们撤军!全线回撤!”
副官愣住了:“將军毛熊那边”
武元眼神里闪过狠厉。
“让他们去见鬼吧!再不走,我的兵就要死光了!”
命令传达到了每一个角落。
那些已经濒临崩溃的猴子国士兵们,在听到可以撤退並且还有机会发一笔横財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执行力。
他们在短短三天时间里,对每一座占领的城市,都进行了掠夺,成袋的粮食和橡胶被搬空,市民的所有財產被洗劫一空。
三天后,庞大的猴子国军队,开著满载物资的车辆,开始沿著来时的路,狼狈地向国內撤退。
武元甚至放弃了原本还想向前推进几十公里边境线的想法。
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带著他残存的部队,休养生息。
他再也不想听到任何关於战爭的事情。
这一结果震撼了全球。
歷时不到两个月。
號称拥有百万大军,武装到牙齿,並且得到毛熊全力支持的世界第三军事强国,就这样灰溜溜地从简朴寨撤走了。
战前全世界都预测,这场战爭会在一个月,甚至两个星期內结束,简朴寨会被摧枯拉朽推平。
没人想到结局会是这样。
猴子国的钢铁洪流被彻底击退,而且是伴隨著无法计数的伤亡。
当简朴寨的士兵们开著车,扛著枪,返回那些被劫掠一空的城市时,迎接他们的是满目疮痍的家园。
一个简朴寨指挥官站在金城的广场中央,他的脚下是被丟弃的猴子国制服。
他的肩膀上,还扛著兔子援助的70式单兵反坦克飞弹。
城市已经空荡荡了,但土地回来了,国家保住了。
这场胜利,以最直观、最血腥、也最深刻的方式,在所有简朴寨人的心中刻下了一个烙印,那就是兔子的武器,兔子的技术,是胜利的保证,是能以弱胜强的唯一希望。
他们对兔子的认同乃至信赖,在这一刻,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顶峰。
於是,在金城光復后,一股奇特的风潮迅速蔓延开来。
一个刚从前线回来的简朴寨士兵索斯。
他回到了自己位於金城郊区的家。家里的木墙上布满了弹孔,屋顶被炮火掀开了一个大洞。
他的老母亲正在用破布仔细擦拭著一块被炸得扭曲变形的装甲碎片,那是从一辆59改坦克的复合装甲上崩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