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客运站。
这是距离五羊村最近的一个客运站。
我带着夏秋瓷、瘦猴来到这里,准备从这里乘坐大巴车回往我老家。
此时距离过年不足一个月时间,春运已经开始了。
无数农民工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涌入车站,他们脸上都带着淳朴的笑容,在外工作了一年,就是为了带着钱回家见老婆孩子,过个好年。
客运站人流熙熙攘攘,广场里播放著王宝强演唱的《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我知道你想衣锦把家还,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家里总有年夜饭~~”
“二狗,你老家在哪?要坐多久时间的车?”
进到购票大厅,瘦猴问了我一句。
我就说:
“我老家在粤北山区,一个名叫佛冈的小县城,这小县城有一个小镇子,叫山岗镇,山岗镇有一个小村子,叫山沟村。要回山沟村,我们得先坐大巴回佛冈县,然后再从佛冈坐公交车或者小面包回山岗镇,回到山岗镇,还得坐20分钟的摩托车,才能到山沟村。”
夏秋瓷闻言,当即满脸无语:
“回你家竟然这么麻烦!你老家这得多偏僻啊!”
我就感叹道:
“是啊,很偏僻,不但偏僻,而且还很穷,不然我也不会出来捞偏门。你们不知道,我以前读书可厉害了,每次考试都是全校前三名,就是因为家里没钱,所以只能出来打工咯。”
为了满足虚荣心,我随口就编了个谎言。
瘦猴闻言,不由露出同情目光:
“没想到二狗你读书这么厉害啊,那你没去读大学,真是可惜了。”
夏秋瓷却直接给我翻白眼:
“瞎扯吧你,就你这副死样,会是读书的料?”
我冷冷道:
“你不要狗眼看人低!”
夏秋瓷直接怼上来:
“我这不是狗眼看人低,而是人眼看狗低!”
我翻白眼:
“不信就算了,我也没要你信!”
夏秋瓷就说:
“啥?”我一愣。
夏秋瓷冷笑:“你看,穿帮了吧!算了,不考你这么难的了,《爱莲说》的作者叫啥名字?化学元素表会背吗?氢氦锂铍硼,下一句是啥?引力常数是多少?”
“额我去买车票。”
我连忙转身逃也似的去买车票。
可恶!
这夏秋瓷,能不能给点脸啊!
这样当面拆我墙角,真的好吗?
都过去这么久,谁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知识啊?
我来到购票窗口面前,这边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
人很多,前后拥挤无比。
我后面背着个双肩包,都能感觉到被挤压到了。
“能不能别挤上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那人是个中年男子,竟然瞎了一只眼,左眼黯沉无光,右眼则是炯炯有神。
“不好意思,后面的人挤上来的。”
瞎了左眼的中年男子,笑着对我说了道歉。
我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于是不再理会他,转身继续排队。
好不容易排到我,我连忙对着售票窗口说道:
“回佛冈,三张票!”
售票员对着电脑屏幕敲打着,然后售票窗给玻璃上安装的小喇叭,传出模糊且莫的感情的粤语声音:
“翻佛冈45蚊一张票,3张票135蚊!”
我掏出150元,递了进去。
不一会儿,售票员就将三张票和15块钱递了出来。
那时候购买汽车票,还不需要出示身份证。
进车站乘车,只要有票据就行。
所以我帮夏秋瓷和瘦猴买票,顺手就能买到。
我带着三张票回到夏秋瓷和瘦猴身旁。
瘦猴这时对我说道:
“二狗,你得把你的钱看好了,这里有扒手。”
我当即一愣,警惕起来。
连忙将双肩背包,搭到前面来背。
摸了摸背包,还是鼓鼓的。
还好,钱还在。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瘦猴师兄,你咋知道这里有扒手?”
我低声问一句。
瘦猴笑笑:
“我以前就是扒手,这地方有没有扒手,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就说:
“那你俩也得注意点,特别是你,秋田犬,就怕我的钱没被偷,你的钱倒是被偷了。”
夏秋瓷翻了个白眼:
“谁像你这样身上带这么多现金啊,我和瘦猴的大部分钱都存进银行了,身上只带了几百块,要是扒手能从我身上扒走我这几百块,那我认了!”
说完这话,夏秋瓷摸了摸口袋,当即愣住:
“不是,我钱包呢!”
我对此也是愕然,刚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不曾想我嘴这么臭,竟然一说就说中了。
“秋田犬,你要不再找找,看是不是放别处了?”
我连忙安慰夏秋瓷。
夏秋瓷又把全身上下,以及她带来的一个小行李箱,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她的钱包。
“没有,还是没有,我钱包里面有我身份证和银行卡呢!丢那几百块钱不是什么事,但丢了身份证和银行卡,要补办回来很麻烦!”
夏秋瓷开始变得烦躁不安。
我对此除了同情之外,也是毫无办法。
这时,瘦猴突然说道:
“看来,只能我出面了。”
我和夏秋瓷都看向瘦猴。
瘦猴当即对着偌大的售票大厅,大喊一句:
“一手偷天换来三餐温饱,兄弟,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会会!”
瘦猴话音刚落,人群中就走来一个身影:
“四海为家只为八方来财,兄弟,你也是老荣?”
来者赫然是一个头戴草帽,手提蛇皮袋的中年男子,其貌不扬,给人一看,就像是进城讨生活的农民工。
很难让人想象到,他竟然是如今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荣门高手,伍六手。
暗号一对,瘦猴就知道,来行家了。
“前辈,这是我师妹,她技不如人,得认,所以,钱你拿走就是了,不过,她的银行卡身份证,你得还回来。”
伍六手笑笑:
“我老伍凭本事顺到的东西,就没有免费归还的道理。”
瘦猴神情变得凝重:
“原来是荣门高手伍六手,难怪手法这么精妙,能够在我眼皮底下做事。”
瘦猴不敢轻敌大意,因为他对伍六手有所听闻,别的荣门兄弟,都只是有第三只手,而这伍六手之所以叫伍六手,那是因为他有第六只手。
直接就比别人的三只手,多出一倍的手来。
能够偷天换日于无影无形之中。
另外,这个伍六手,在荣门非常有能量,江湖人都会给他一个面子。
所以瘦猴就客客气气说道:
“伍前辈,你开个价吧。”
伍六手却笑笑:
“我开的价,怕你给不起。”
瘦猴也笑笑:
“你不开价,怎么知道我给不起?”
伍六手这时指向我:
“我要他包里的十匹野。”
“十匹野”是行业黑话,“一匹野”表示一万块。
这话一出,我当即一惊。
这家伙,怎么知道我包里有十万块的?
而且敢这么明目张胆索要,是不是过分嚣张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