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棋上有神之一手，而我这则是神之一吻。
这一吻不但光明正大，而且形成了逻辑闭环，因为夏秋瓷确确实实欠我一个吻。
而这一吻过后，我堂哥堂嫂对我和夏秋瓷是男女朋友关系，再没有任何怀疑。
于是，我当天就非常顺利地搬出去住了。
当天晚上，道爷召集大伙开了个会。
我以为道爷要来商量那个百万的大局。
不曾想他却只字不提，说的是另一件事。
“二狗，你挖掘的科目二包过的生意，挺有潜力的，我打算明天带大家一起去一趟驾驶证考场，看能不能把这门生意盘下来，要是能盘下来，牢牢抓在咱们手里，弄成可持续发展的项目，每天进账个三五千块，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我不由一愣，发出疑惑：
“师父，您不是说，有个百万的大局”
道爷却一摆手：
“那个大局时机未到，等时机到了，我自会和你说。”
“哦，好吧。”
第二天一大早，道爷就带着我们六个徒弟，一同去往驾驶证考场。
考场没开门，但已经来了很多考生。
有紧张兮兮的，有吃著早餐的，还有抱着坐垫或枕头的。
别问我考驾照为啥有人要抱个坐垫或枕头过来，考过驾照的人肯定都知道什么原因。
“这生意，要是能盘下来，弄成产业链，每天进账恐怕不止三五千！”
道爷看到这么多人来考驾照，不由发出这样一句感叹。
“走，去找这场子的蛇头。”
一般有利可图的场子，都会有两套管理班子。
一套负责明面上的正规流程管理。
一套负责灰色地带的地下江湖的管理。
而这负责灰色地带管理的首领，按照咱们的行内话，就叫“蛇头”。晓说s 追最鑫章結
最常见的蛇头，就是火车站、汽车站，或者渡口里的蛇头。
这些地方，除了正规的乘运服务外，因为其鱼龙混杂的原因，还滋生出一整套完整而细致的灰色生态。
比如扒钱包的扒包队，比如乞讨的丐帮，比如搞仙人跳的拆白党，比如搞私拉客的黑车党，比如搞人口贩卖的割折帮，等等。
这些生意，要是打一枪换一个地，那你可以不用去找蛇头，但要想在一个场子稳定长久做下去，那就必须去给蛇头打招呼。
这个驾照考场，虽然涉及到的灰色地带的利益，没有火车站汽车站那么庞大，但肯定也有蛇头。
毕竟这里因为驾照考试，还滋生出了很多别的服务行业。
最典型的就是私拉客的黑车党。
从驾校考场到地铁站，其实也就几公里远而已，但这边却停了很多专门搞私拉客的面包车、小轿车。
十分钟不到的车程，走一趟收乘客20块，30块，甚至50块，可谓是黑得不行。
不过每天依旧有很多人会选择坐这些黑车来考场。
有些是不熟路纯想省事的，有些则是来得迟赶时间的。
除了黑车党之外，这边还有乞讨的乞丐，卖科目一答案的骗子，卖早餐的流动摊贩，以及招嫖的车炮党。
灰产不算太多，但总归有个蛇头掌舵。
每一行要在这里混下去，那就必须每个月给人家蛇头交“喝茶钱”。
道爷现在就是要主动去找蛇头，把这单生意谈下来。
有了蛇头的撑腰，这生意才能长久做下去。
不然别人眼红你，偷偷去举报一下，就够你喝一壶的了。
就算没人举报你，蛇头看你赚到了钱，却不主动找他交喝茶钱，那么不上道，也会派人来给你找茬。
所以与其等麻烦找上门来再去找蛇头，不如现在生意还没开始，就主动去把“喝茶钱”给交了。
这样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让我们大家都没想到的是。
当我们找到这驾照考场的蛇头，对方却说，我们来迟了。
“老道，不好意思，科目二包过这门生意，已经被别人拿下了。”
这场子的蛇头是个中年光头佬，因为光头像和尚，再加上经常去浴足按摩等地方消费，征服过不少风尘女，再加上他原名姓曾，所以江湖人送外号“肾僧”，也叫“曾爷”，“肾爷”。
这肾僧，可不是圣僧，一点都不慈悲，相反，他能在道上混这么久都没进去，靠的是狠辣奸诈。
肾僧称呼我师父为“老道”，很明显他和我师父是老相熟，估计以前没少打交道。
“肾僧，你这话真的假的？这生意以前可没有，昨天才被我徒弟发掘出来，这么快就有人包圆了？”
道爷皱着眉，很明显有些不相信肾僧说的话。
肾僧呵呵一笑：
“我骗你干嘛？五菱帮的金拐李，昨天晚上就来找我谈了，我看在他诚意还算可以的份上，就当场答应下来了。你们要不信，可以在这等等，他说今早会来给喝茶费。”
道爷没话说了。
我却很郁闷，很不服气：
“这生意明明是我想出来的点子，怎么能让那金拐李给抢了去？”
话音刚落，这时候，外面走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一个，赫然是一瘸一拐的中年瘸子。
那人就是金拐李了。
别人八仙之一外号铁拐李，而此人竟然给自己起个外号金拐李，要压过铁拐李两头，也不怕铁拐李从天上下来“梆梆”给他两铁拐杖。
而他之所以起这么个外号，一是因为他也姓李，二是因为他门牙上镶了个金牙。
一张嘴，那颗金牙就分外突兀且耀眼。
金拐李靠开五菱面包车拉客起家，后来结识了些朋友，找了关系，在五羊村驾照考场包了场子做拉黑客生意，就创立了他的五菱帮。
之前他的五菱帮没后台，他被人给打断了腿，后来他找了肾僧给他做靠山，就再也没人来找他麻烦。
至于打断他的腿的是谁，他也没好去追究，因为他心里门清得很呢。
现在他手底下十多个兄弟，十多台五菱宏光，白天搞私拉客生意，晚上则是拉其他见不得光的货物。
混得也还算是风生水起。
不曾想他竟然贪心不足，还要把这科目二包过的生意给一口吃下！
“谁在说我金拐李的坏话？”
金拐李虽然瘸了，但一副傲然模样，丝毫不惧怕我们老道门。
他带了尾款过来，直接扔肾僧面前：
“曾爷，尾款给你了，你可得说话算数！科目二的生意，我五菱帮包了！”
肾僧拿了钱，用手指扫了一下，就知道一分不少。
于是露出笑容：
“金拐李，咱们是老朋友了，自然是说话算数！”
道爷这时候对金拐李说道：
“金拐李，科目二考试包过这生意，是我徒弟想出来的点子，你明目张胆拿去用就算了，竟然还在这场子用，不太好吧？”
金拐李却理直气壮：
“谁说是你徒弟想出来的点子？证据呢？你徒弟该不会申请了专利吧？”
金拐李这话，很明显有嘲讽味道。
捞偏门的邪门歪道，怎么可能申请专利？
不过人家说得也没毛病，我们确实也没证据证明，这点子就是我想出来的，我更没法不允许别人去使用我这点子。
毕竟这原本就是不合法的，不受版权保护的。
“金拐李，你这就有点不守江湖规矩了，你已经有了五菱帮的生意，何必再来抢我们老道门这生意？”
道爷继续耐心劝说。
金拐李却说：
“我们五菱帮的兄弟，累死累活拉黑客，一个客人也就赚二三十块，而且还要承担被运管抓包的巨大风险，这生意怎么看都不太划算，所以我们打算转行了，以后就专门做科目二考试的生意，至于私拉客这生意，你老道门想做，交给十万八万的转让费给我，我可以立马转让给你做。”
金拐李这嘴脸，很明显是要吃定这一门生意了。
他知道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昨天我和夏秋瓷在现场操作的时候，他一直在暗处看着，发现这门生意不但轻松，而且非常暴利，所以二话不说，果断做决定，立马就去找蛇头，抢占先机，把这生意包圆下来。
“死瘸子，我看你就是欠打！”
虎哥很是不爽，很是暴躁，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就想要动手。
“怕你啊，有种就动手！”
金拐李却丝毫不惧。
“讲咩啊！死扑街！”
瘦猴用粤语骂回去。
“咩啊！”
金拐李带来的几个兄弟，纷纷用粤语骂了回来。
我们这边，虎哥、瘦猴、书生、白面等几个师兄，以及我和夏秋瓷，则都是丝毫不惧，也直接骂回去。
于是就出现这样一副怪异画风：
“咩啊！”
“咩啊！”
“咩啊！”
“咩啊！”
一场子的羊叫声，此起彼伏，起起落落。
场面一度快要失控。
“都别吵！”
道爷这时候呵斥一声。
“咩咩”的羊叫声，这才得以控制。
“金拐李，既然你铁了心要抢这门生意，那算了，我让给你好了，只是到时候，你别求着我来帮你收拾烂摊子就好！”
道爷说完这话，对我们几个徒弟一挥手：
“我们走！”
然后就带我们离开了。